凡煙小說

第 1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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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貴婦模樣,頭發散亂不堪,臉色蒼白無光。

餘光看見江奕落在容安靖臉上痛惜的目光,我何嘗不能理解做子女的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進監獄的痛心。

雖然當時我被人帶走了並不知道我母親是怎樣被人送進監獄,又是怎樣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裏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看不到期望的日子。

但我總能想象得到那種絕望到抓住不任何東西的無力,才是最最折磨人意志和精神的東西。

現在我甚至有些慶幸當初江嬴封存了我的記憶,讓我忘記了那些,要不然我一定做不到像江奕這樣冷靜看著自己的母親再監獄裏受苦。

一切如同鐵板釘釘,根本沒有回環的餘地,審判結果出來的當天容安靖就被關進了雲城最高級別的監獄。江奕又利用了爺爺的關系疏通了監獄裏的人給了容安靖一件單獨的獄房,並給了監獄長一些錢財讓他好生照顧。

我以為沒了容安靖的交攪和,我、江嬴、江奕至少能安穩渡完餘生,卻未曾想到,容安靖臨死都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她入獄的第三天就找人傳話說要見我。

江奕不放心我,自然跟了過去,但是進了獄房,容安靖卻強硬地對將一說,“你先出去,我有一些貼己的話要跟你媳婦兒說。”

江奕離開後,容安靖立馬就換上了平日裏的驕橫模樣,哪裏有什麽虎落平陽被犬欺的落魄。

她理了理鬢角散落的幾根銀絲,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小初,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在這間暗無天日的房子裏呆上十五年吧?”

我心口一顫,難道她還留有後手?

“當然我也沒有你母親那樣的本事越獄,我叫你來只是想告訴你……”她突然定住,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震驚的表情。

我母親當年的事老堂主和拿著我母親信物的那個女人跟我提到過,可是為何連整個雲城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會知道?

難道當年的事情她也有參與,才致我母親沒有幸運逃離?

還是說她在試探我知曉的情況?

我很快收斂情緒,“您今日叫我來應該不是要跟我談論我母親的前成往事吧?”

她在監獄的待遇還不錯,至少還有清茶相伴,她漫不經心地端起桌子上粗劣的茶杯輕抿了一口,“我一個將死之人,也翻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你也不必揣測我的目的和意圖,今日叫你來只是想把我最不放心的兒子囑托給你,他身體不好,我走了,日後恐怕還得靠你費心照顧了。”

我點頭說,“他是我的丈夫,照顧他本就是我的職責,您不必擔心。”

她擱下茶杯,挑唇看著我,“我當然知道以你的良善自然會照顧好他,但是我要的不只是你的照顧,我要的是你整個人整顆心都守著他,哪怕他有一天死了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心口一滯,五指緊緊地抓住身側的椅子。

她察覺出我神色裏的抗拒和排斥,冷冷地嗤笑了一聲,“你不要以為阿奕死了你就可以回到江嬴的身邊,我實話告訴你,你和他永遠不可能!你以為為何當時連江老爺子都救不了雲家?還不是你心裏想的念的那個男人一手策劃的?你以為你為他生了兩個孩子的男人你真的了解過嗎?”

我近乎失聰,呆滯地看著對面的女人嘴巴一張一合。

“江嬴他恨你,恨你們整個雲家,他就是要讓整個雲家在這個世上消失!”

第138  老夫人離世

“你以為江老爺子為什麽臨死會把那些股份給你,第一是為了讓他們兄弟倆有相同的資本抗衡,其次也是為當日他沒有救下雲家的補償。”

我以為這樣的消息已經夠我消化了,可是她突然又朝我扔出了一個重磅炸彈,“你知道為什麽我只疼江奕嗎?因為江嬴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我從來沒有一刻像這會這樣絕望奔潰過。

因為這個消息跟我記憶裏梔子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重疊。

“我母親姓嬴!”

江嬴!

嬴!

我身體顫抖個不停,腦袋一片空白。

我不信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讓我碰上。

我站起來伸手抓住容安靖的手臂,她手裏的茶杯傾斜,裏面溫熱的茶水如數灑出落在我的手臂上。

顧不上那些,用力地搖晃著她的手臂,“你是騙我對不對,你為了讓我留在江奕身邊才故意說這些讓我們彼此誤會的對不對?你收回剛才的話,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離開江奕,再也不離開,好不好……”

她面對我的悲戚,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她一動不動看著我,直到我漸漸恢覆了冷靜,她才悠悠吐出一個字幾個令我窒息的字。

“你以為當時你要跟江嬴離婚他為何會突然松開?”

再也吐不出一個字,我近乎狼狽地松開她的手臂倒退跌坐會自己的位子上。

直到江奕進來接我,我們都沒有再對彼此說一個字,心知肚明的事情在糾纏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之後江奕讓我先回車上等他,他又跟容安靖聊了幾句才回到車上。

他看出我神色的蒼白,幾次欲開口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最後都化成了去窮無盡的沈默。

容安靖的話徹底在我心裏激起了平靜不了的千層浪,回到海邊別墅我整個人都是恍惚。

終於明白為什麽姬允兒會一而再地說我欠江嬴一條人命。

終於明白容安靖為何與江嬴的關系糟糕的這種地步。

終於明白那日在江宅我跪在爺爺的面前求他成全我江奕的時候,江嬴原本寧願我死也不肯放手卻因為容安靖的一句話瞬間變了面孔變了風向。

原來,我的悲劇早已註定。

我不敢想象過去的幾年上千個日夜江嬴面對我這張臉時,內心是何等的覆雜煎熬,我是走入他心尖的人,卻也是欠他一條人命的人。

我更不敢想象未來我要如何面對親手將我的家人推入深淵的他,雖然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對我的怨恨,可是,我的親人,整個雲家是無辜,他冷血殘暴的用手段顛覆整個雲家。

這樣的愛恨交織,我們都該如何面對?

我坐在庭院的泳池旁,看著池子裏清澈見底的池水。

江奕從後面走過來將我擁入懷中,輕聲說,“入秋了,外面涼,我們進去好嗎?”

我沒說話,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我不知道媽她都跟你說了什麽,但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那些都已經成為了過去,我們可以緬懷,但不能因為前塵往事而影響我們當下的日子,你說對嗎?”

我目光穿梭過開始變色的枝椏、樹葉,落在在上面啄食的鳥兒上。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反問他,“真的不會有影響嗎?”

怎麽可能不會有影響,我兩個孩子的父親親手將他們的外婆送進監獄,親手將他們母親的家族傾朝剿滅。

而他們的母親是親手傷了他們奶奶的人。

這樣的恩怨情仇,這一輩子,都會伴隨著我們幾個人,成為我們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不會,”江奕繞道我的面前,捧起我的臉讓我看著他煙灰色純澈的雙眸,“這世間沒有什麽事什麽坎是過不去的,只看你是否願意放下過往,放過自己。”

秋風吹過,我垂眸看自己被風吹揚氣的裙擺,我這一刻才意識到我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個女人如花的年紀。

可是回首看看,我這一生都經歷了些什麽,失手傷人、家族落敗、母親進監獄、父親不知所蹤,不得不和愛的男人分開,和自己的親身骨肉分離。

而我經歷的所有的悲劇都是因為我十四歲那年,在那片荼蘼花林裏犯下的罪孽。

我擡手抓住江奕捧著我的臉的手,“我本不信命,但是我現在越來越信命,我出生的那天就有人說我命格與雲家相克,克親、克家族,那人說讓雲家把我送到窮苦人家才能破解,可爺爺舍不得硬是留下了我。可到了,你也看到了,整個雲家被我禍害成了什麽樣?你說我這樣的一個人,是不是不該活在這世界上?”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眼底的絕望,慌亂地將我圈進懷裏,死死地緊緊地抱著我。

“小初,忘掉那些,以後,我會照顧好你,保護好你,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我們兩個在秋風瑟瑟的天空下相互擁抱取暖,我感覺得到他的無助,驚慌,顫抖。

他知道容安靖一定對我說了什麽我才會變成這樣,可是連我在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將自己從這樣一團死結裏解救出來,旁人又有什麽能力呢?

我也想忘掉過去,也想好好過日子,可是過去的一幕幕再次成為了一個無線循環的夢境不停地出現在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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