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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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溫柔。

“小初姐?”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

循聲望去,一米開外的地方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

她披散著如瀑的黑發,戴著一架極具誇張的深棕色墨鏡。

一時分辨不出她是誰,蹙眉看著她,“你是?”

她聽見我的聲音,好像更確定了我的身份,快步朝我走過來,同時摘下墨鏡,“小初姐,我是梔子,你還記得嗎?”

“梔子?”心裏回味著這個名字。

只記得兩三年前江嬴確實從游輪上用一千萬買下了一個叫梔子的女孩,但那時的梔子清純可人,跟眼前這個妝容精致的女子完全不相符。

她兀自走過來坐到我身邊,想像三年前那樣親昵地挽著我的手臂,但察覺到我疏離的臉色後,立馬將手收了回去。

然後面色歡喜又沈重地看著我,“我們劇團這幾天在紐約有個演出,剛好我們入住的酒店在這附近,沒想到晚上出來逛逛,竟然能在這裏遇見你,自從上次在紫音山一別,到現在有兩三年沒有見過你了,你還好嗎?”

她還是跟以前我對她的抗拒。

姑且不說她與江嬴到底有沒有事,但就沖江嬴對她如此上心的份上,我就該把她劃在情敵的位置。

可她,偏偏不自知。

我看著前方戲鬧得開心的一大一小,心裏漸漸平靜下來,但對她的態度依然淡漠,“我現在過得很好,有疼愛我的丈夫,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在看到嬉鬧中的一大一小時,聲線變得悲傷起來,“我知道你和江先生已經離婚了,現在也很幸福,有些話我知道不該說,但——”

“如果覺得不該說,那就不要說。”我直接打斷她。

整個人還沒有完全從昨晚江嬴突然出現的慌亂中走出來,所以這會壓根沒有心理準備再聽到什麽難以接受的話。

但她好像並沒有看出我的抗拒和排斥,緊握著我的手,焦急不安,“小初姐,我知道你不想聽,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江先生他真的很愛你,他為了你——”

突然她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一般,立馬收了聲,而且收的極快,好像剛才那些話他並未說過一般。

我皺眉看著她,莫名地心跳加速,“你說他為了我什麽?”

或許是我對他仍舊餘情未了甚至還抱有幻想,也或許他依舊在我的心裏深深紮根。所以聽到另一個人談論他與我的關系的時候,還是會本能地緊張。

她開口,但是換了話題,“我知道你可能誤會我和江先生了,他之所以對我好,是因為我是他已逝故人的女兒,他是可憐同情我才幫的我,才送我到法國學舞蹈,但我向你保證,我和江先生之間決沒有超出恩情以外的情義。”她越說越激動,好像在向我極力證明什麽。

但我整個人卻被她那一句“已逝故人”給定住了。

倉皇忐忑地問了一句,“你母親姓氏是何?”

“嬴氏。”

瞬間,五雷轟頂,將我的靈魂都劈開。

原來我這輩子不僅愛錯人、認錯人,還怪錯認。

當初我因為江嬴把梔子從游輪上買下來,跟江奕在快艇上徹夜不歸,惹他生氣。後來甚至還因為梔子的關系一度想要逃離他。

原來,江嬴做的這一切是在為我贖罪,而我卻誤會他跟別的女人有染。

我咬緊嘴唇,無數澎湃的,激蕩的,讓我刀姣般心痛又不敢面對的情感齊刷刷地湧上了心頭。

昨晚他追問我是不是因為氣他才騙他說我和江奕有孩子時,臉上的悲戚是那麽的生動真實,這會想起來,只覺得他當時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字眼,都像一把利劍樣一寸一寸地割據著我的心。

從他出現在我和江奕住處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心裏還有我,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想要證實我和江奕之間還是是清白的。

這樣的迫切,除了在乎,還能有別的什麽原因?

可我,終究是要愧對於他了。

除了因為當年我為了救雲清選擇跟江奕在一起,還因為多年前,那場令我至今都不敢面對的噩夢。

江奕和果果出來的時候,我像一個木偶一樣呆坐在沙發上,腦子裏全是江嬴昨晚悲憤、痛楚的眼神。

果果連連喚了我好幾聲,我才從自己的世界裏出來,茫然地看著她,“恩?”

江奕替我理了理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輕聲問我,“是遇見誰了嗎?”

聰明如他,定看得出我的變化,一定是見了誰,發生了什麽事。

可是我要怎麽跟他講?

一面是我的摯愛,一面是我的丈夫,一面是我的罪孽,我的愧疚。

這三座密不透風高不可攀的大山,壓制我的靈魂和肉體,我吊著一口氣,在底下呼叫掙紮,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

我原以為,我逃避遠離那個國度,躲開那些人、那些是非,就可以討得一份安寧。

但喧囂無處不在,偷來的東西,哪怕是片刻的安穩,都隨時會消失。

無力地搖搖頭,並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沒有,我只是太累睡著了,做了個噩夢。”

他攏眉看著我,似乎並不相信我說的話,但終究沒再追問我,只將我拉起來,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回到住處,我整個人依然處於游離的狀態,連吃完飯的時候都在走神。

江奕不斷地給我夾菜,碗裏的菜堆成山高,我木訥地一口一口地吃著,味同嚼蠟。

晚上睡覺,我噩夢了。

夢見的是我的兒子。

他站在懸崖邊,腳下的山石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

我瞳孔驟然放大,頃刻間呼吸停滯,心臟鼓出胸腔,被薄薄的皮囊阻隔,否則便會沖破而落,我根本無法形容這一刻的懼怕。

他回頭,稚嫩的小臉盡是悲傷,他咬著牙,嘴唇發白,唯有雙眼猩紅凹凸,他滿目憤怒地看著我。

他質問我,為什麽不要他,為什麽拋下他?

他問我,知不知道這幾年他看到別的小朋友有媽媽的時候,他有多羨慕,多嫉妒?

他問我,既然不要他,為什麽要帶他來到這個世上?

他問我,是不是他不乖,不聽話,所以我才不喜歡他?

他說,他以後乖,以後都聽我的話,我能不能回去抱抱他?

我拼命地搖頭然後點頭,伸手去抓他。

可是畫面突轉,他的臉色一轉,像是曾經在我懷中吃奶那樣,嬌憨可愛。

他突然叫了我一聲,“媽媽。”

我所有的慌亂在他的一句媽媽中漸漸融化。

我藏在心底,連思念都只能在暗夜裏一個人偷偷摸摸地想念的兒子,他終於進入我的夢境了。

我伸出雙臂想擁他入懷,嘴唇顫抖著喊,“南南……”

可畫面再次翻轉,他又站在了那個懸崖邊上,他說,“媽媽……媽媽……下輩子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孩子,你把我生下來就不管我了……爸爸常常抱著你的照片發呆……他也不管我……他也不愛我……”

他的話仿佛一把尖刀穿破我的喉嚨,壓迫我的心臟,將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離我越來越遠,不,他還站在懸崖邊上,而我被一股大力牽引,不斷地後退。

我伸手想要卻抓他,可是他突然沖我一笑,轉身墜入了山崖。

我尖叫了一聲,從噩夢中驚醒。

江奕被我的尖叫聲嚇醒,打開床頭燈,倉促地將我抱住,“怎麽小初,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別怕啊,那只是夢,沒事的……沒事……有我在……”

不,那不止是夢,夢裏的畫面那麽真實,怎麽可能只是夢。

南南仇恨的眼神,到現在還像刀子一般刻在我的腦子裏。

他怪我不要他,沒有照顧他,他還說爸爸也不愛他。

他還那麽小,可他眼睛裏的痛楚、悲慟那麽真實。

我驚魂未定,大口喘息,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淚流滿面,我緊緊抓著江奕的手臂,央求他,“江奕,我想回雲城,我們回去好不好?”

第110  搶走我媽媽

我怕,真的怕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我已經錯過了他兩年多的成長了,不想再錯過他的未來。

不想讓他跟我一樣,未來的一輩子都要因為童年母愛的缺失而留下遺憾。

但我的話,讓江奕的身體驀然僵硬。

空氣好像凝滯了,我們所有的動作都在我說完那句話的那一刻定住。

他擔心畏懼的事情,還是從我的口中說出來了。

我也怕此次回去,所有的事情都會再一次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甚至我可能連對他的承諾都兌現不了。

但是我無法直視那雙眼睛噴發出來的仇恨。

他還那麽小,可是他對我的仇視卻那麽真實深刻。

我要怎麽原諒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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