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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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鳥語花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每天晚上江嬴都會哄我睡覺。

但是這晚,我都快睡著了,他才從外面進來。

而且身上帶著很濃的酒氣。

我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起來,“江嬴,你,你喝酒了?”

他沒有回應我,坐到床上就把我緊緊地抱進懷裏。

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頭頂,“小初,如果,你的眼睛好了,你會離開我嗎?”

心口一顫,忙搖頭,“不會,永遠不會!”

真的,現在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生怕他突然改變主意不給我治眼睛了。

他突然捧著我的臉,吻住我的唇瓣,喃喃低語,“記住你說的話,如果哪天你要離開我,我就是讓你死,也不會放你離開。”

當時,只當是霸道的宣誓,卻不曾想,未來的某一天,他寧願我死,也不放我走。

第二天,他依舊讓我坐在輪椅上推我到治療室。

因為我的失明並非生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所以要想徹底醫治,必須把我隱藏在大腦裏刺激我腦神經的因素排擠出來。

我躺在治療椅上,盡可能地放松。

經過了幾天連續的治療,我基本上已經能摸清醫生的路子,不用他提示,我就自動進入睡眠狀態。

這次,出現在我眼前的依然是一片祥和的畫面,溫暖、歡快。

依然是那群孩子拉著我的手,轉圈圈,轉了很久,很久,都沒出現那種眩暈的感覺。

是江嬴,他笑著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江哥哥……江哥哥……”

我歡呼著奔向他,撲到他懷裏。

“小初,我在,我在,你醒醒,我就在……”我感覺到有溫熱的唇在吻我的手。

一下子驚醒。

睜開眼,眼前……

第064  你看到誰了

睜開眼,眼前的男人眉頭緊皺,捧著我的手在吻我的手背,嘴裏喃喃地喚我的名字。

“江嬴,是你嗎?”我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上他的臉。

觸感,是真實的,不是夢。

“我能看到了,我真的能看到了……”

所有表達開心的詞語,此刻都不足以表達我內心的歡喜。

我一把抱住江嬴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江嬴,我能看到你了,我真的能看到你了……”

他被我的舉動弄得一下子僵住了,半響才回過神來,將我緊緊地抱住。

“江太太,恭喜你!”

我這才註意到旁邊還有人,下意識地推開江嬴往後退。

但江嬴根本不給我逃開的機會,手臂死死地扣著我的腰。

過了半響,他才松開我,讓醫生給我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

“江總,江太太的眼睛已經已經恢覆,後期註意休息,就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壓在心頭令我喘息都艱難的石頭終於落下,以後,無論怎樣我都會保護好自己。

當天下午,我們就啟程回了東海。

回到東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裏所有的東西都看一遍,特別是畫室

那些畫具已經半年沒碰過它們了,只有畫畫的時候,我的身心才是真正屬於我自己的。

一雙手,從後面抱住我,“等兒子出生了,我陪你畫。”

心裏一顫,江嬴總是能輕易地看透我的心思,知道我要什麽。

“恩。”頭往他身上靠了靠。

感覺到我的主動,他捏著我的肩,將我翻了個身,面對他。

他看著我,眼睛裏燦若星辰。

我愛這個男人,無論發生多少事情,無論他怎麽對我,我都沒辦法否認內心對他的愛意。

歲月漫長,日子涼薄。

愛恨糾纏,相互廝殺。

誰,怕誰!

宋阿姨為了慶祝我眼睛覆明,特意煮了很多飯菜。

讓我意外的是,江嬴竟然把老四和小六也叫來了。

已經記不清楚有多久沒見到小六了,曾經那個剛毅永遠繃著身板的大男孩,如今再見竟覺得他的臉上寫滿了滄桑。

他看見我,只低頭向我問好。

但我看得出來,他似乎有話對我說,因為他的眼睛裏寫著欲言又止。

餐桌上,江嬴讓宋阿姨還有他倆坐下來跟我們一起吃。

宋阿姨誠惶誠恐,“先生,太太,我還是去廚房——”

“坐!”

江嬴永遠如此,一個字就可以讓人生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睛覆明心情愉悅,這餐飯是我這段時間來吃的最香的一餐。

江嬴給我夾的所有的菜,我都如數吃下,偶爾嘗到自己特別喜歡的菜也會夾給他。

剛開始,他先是一楞,反應過來才抿唇一笑。

晚餐快結束的時候,江嬴突然開口,“小六,明早你就動身去南非,以後那邊的事情就交給你打理了。”

心咯噔跳了一下,江嬴這話的意思是要讓小六以後定在南非?

“爺,我……”小六擱下筷子站起來,看著江嬴。

江嬴擡頭看向小六,峻冷的臉上無波無瀾,“不想去?”

“沒,我只是怕勝任不了您委以的重任!”小六垂著腦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他的聲音裏我聽出了落寞。

“江嬴,小六他一個人去南非會不會——”

我幫腔的話還沒說話,江嬴的筷子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偏頭看著我,“你想,一起去?”

“沒,我怎麽會……”我不過是覺得小六跟了他五六年,又忠心耿耿,所以替他說句話罷了。

“爺,”小六繃直了身子,“我這就去準備,明天一早出發,定不會辜負您的厚望!”

說完,他轉身就出去了。

餘光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此去經年,再見恐難。

我知道江嬴的決定,不會因為任何人輕易改變,多說只會增加他的怒火。

吃完飯回到臥室,翻了翻日歷,才恍然。

這些日子看不到,每天都過的昏昏沈沈,不知道今夕何夕。

不知不覺,已經是六月了,我的孩子在我的肚子裏待了快七個月了,他跟著我一起經歷風雨、感知我的喜怒哀樂。

手覆上肚子,剛好他的小腳踢了我一下。

又驚又喜。

他總是能牽動我的情緒,而我,也因為他的存在變得堅強勇敢了。

眼睛又隨意看了一眼日歷,目光定格在一個被圈出來的日子上。

心尖猛地顫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到江家的日子,還是……

離這個日子越近,我內心越惶恐不安。

老堂主和馬修的話總是浮現在耳邊,繞得我心神不寧。

我父母的死……

我背後的家世秘密……

那日天還沒亮我就醒來了,江嬴還在睡覺,我輕手輕腳的下床,抱著衣服出門,然後鉆到三樓的閣樓。

每年的這一天,我都會在這裏抄寫一遍《地藏菩薩本願經》。

本不信佛的我,卻希望,可以盡自己的綿薄之力,為他們祈願,祈求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安康。

過去的幾年,我基本可以在江嬴醒來之前把上卷和中卷抄完,但今天才抄完上卷,我就覺得乏得厲害,然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我好像感覺到有人將我抱起來,放到床上,為我蓋好被子,然後吻了吻我的額頭。

再醒來,我果真在床上。

江嬴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聽見我的動靜,轉身看我,眼睛裏蘊藏著風雨,“你還當自己是一個人?大半夜的跑到那種地方,抄經念佛?你還真是沒有一丁點做母親的覺悟!”

句句嚴厲,字字戳心。

我知道他是關心我,擔心我肚子裏他的兒子。

但是他怎麽能體會到,我對父母親的思念,還有那種沒有親人沒有歸根的惶恐和不安?

五年前,我還在上學,突然聽到我父親母親死亡的噩耗。

但我卻連他們的屍首都沒看到,就連他們的遺物我都只是從警察手裏拿到的。

這麽多年,我連祭拜他們都沒地方祭拜。

我看著他說不出一個字。

良久,他擡頭朝我走過來。

扔了一條裙子給我,“穿上,帶你出去。”

之後他親自開車帶著我一路疾馳,直接上了高速,大概行駛了兩三個小時,車子停在一個墓園外。

從看見這裏的的那一刻開始,心就開始砰砰直跳。

直覺他要帶我去見的,就是我這麽多年心裏一直念著,卻從來不敢提的人。

下了車,他從後備箱拿出一束菊花,然後拉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往裏走。

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加快跳動一個頻率。

那種近鄉情更怯的緊張、激動、不安、害怕,在這一刻爆發的淋漓盡致。

直到,他停下來,對我說,“這裏是母親的墓地,父親的還沒……”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父親的屍首一定是還沒找到。

不可置信,它竟然是真實存在的,而我這麽多年卻從未來過。

當真,真見到它的時候,我竟然比想象中的平靜,沒有悲傷,沒有眼淚,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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