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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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給我倒了杯水,繼續說,“老二,他兩年前被他大哥趕到美國,那兩年他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回來……”

我捂著臉,滿手倒是淚。

老四和小六的身手我知道。

他們護著江嬴的心我更是清楚。

眼看著自己的主子被人傷了腿,他們怎會輕易放過對方?

江奕的情況,不用容安靖說,我也想象得到。

必是,慘不忍睹。

“小初啊,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和老大的關系,若是真的過不下去,那就……我真的不希望他們兄弟倆任何一個再受到傷害了……”

容安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我都要以為是自己的幻聽了。

但是手裏還發燙的水,提醒著我,剛才確實有人來過。

我木訥地坐在床上,很久。

從夕陽高照坐到月色降臨。

晚上八點,我從床上起來,換上自己的衣服,離開病房。

我最先去的是IUC。

門外守著保鏢,我進不去,只能站在門外,透過探視窗往裏看,裏面的男人躺在病床上,帶著氧氣面罩,渾身插著各種儀器管子。

檢測儀上顯示著各項生命體征。

那一道道上下波動的線,在我的眼裏變成了一根根刺破我心臟的尖刺。

我到底做了什麽事,把這個男人害成了這樣?

我明明知道他和江嬴的關系本就不和,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他的好心。

身體發顫地厲害,實在是沒有勇氣再待下去,在心裏默默地跟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會麻煩你了……”

淚眼模糊,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從ICU走到VIP病房。

小六和老四一定被江宅的人扣住了,所以守在江嬴病房的是兩個面生的黑衣人,他們見到我點頭向我問好

大概知道我的身份,他們並沒有攔我。

進了病房就看見江嬴的右腿打了石膏被吊著懸在半空中。

他應該是打了麻藥,這會還沒清醒。

走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撫上他的臉,一遍一遍輕喚他的名字,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這輩子,大概真的不適合做夫妻,我總是給你添麻煩,總是讓你為了我受傷,我承認我知道姬允兒懷了你的孩子我恨不得跟你離婚,但我心裏舍不得你,所以你用孩子把我留在身邊的時候,我內心裏是欣喜的。我知道我很膽小,聽到你要做掉我肚子裏的孩子,連跟你求證的勇氣都沒有,我只會逃避……我大概真的沒有資格做你的江太太……“喉嚨已經哽咽地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暗暗地呼了口氣,平覆了一下心緒,繼續對他說,“以後……以後……沒有我了,你就跟姬允兒好好生活,她知性美麗又大方,比我更適合做江太太……”

“雲初!”床上的人突然睜開眼,抓住我的手,“你剛才的話什麽意思!你要做什麽!”

驚慌失措,用足了全部的力氣將手從江嬴的手裏抽出來,胡亂地摸了摸臉上的眼淚,強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江嬴,你都要跟姬允兒結婚了,我還在這裏幹什麽?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就不要你了,既然你不想要我肚子裏這個孩子,我就把他打掉!不會給你添一丁點麻——”

“你在胡說什麽!”他用手撐著坐起來,長臂一伸就要把我撈到懷裏。

但他腿動不了,我稍稍一閃就躲開了。

他頹然地看著我,眼睛裏閃著慌張無措。

“我胡說?”我握緊拳頭,咬著呀,“難道你沒讓姬允兒懷孕?難道你沒答應姬允兒要跟她結婚?”

“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

“夠了!”我直接打斷他,“江嬴,你當我還是五年前剛到江家的那個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的雲初嗎?我告訴你,你和姬允兒的那些破事我一句也不想聽!今天我就告訴你,我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你了!”

我的話一出,他徹底慌了,拔掉束著他腿的繩子,往前一傾就把我抓到懷裏,“小初,我不許你說這種話,我是你的,這輩子,下輩子都是你的,你不要也得要!”

他把我抱得很緊,我感覺得到他的身體在顫抖,他在害怕。

可是江嬴,對不起……

愛我的,和對我好的,都因為我,死的死,殘的殘,傷的傷。

我憑什麽,我有什麽資格繼續賴在你們身邊貪戀你們的好,卻給你們添麻煩?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生生掙脫他將他推到床上。

我分明地看見他疼得眉頭都皺成了一團,但還是表情冷漠地看著他,“江嬴,我們之間到此結束,被別的女人睡臟的你,我嫌棄,我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第一次對說這麽惡毒的話,卻是對我最在乎最愛的男人。

每一個字出口,都像一顆顆浸染了毒藥的釘子狠狠地紮在我的心裏。

話落,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轉身就往外跑。

身後是什麽東西落在地上劈裏啪啦的聲音,還有江嬴低啞的嘶吼聲,“雲初,你給我回來!給我回來……”

不知道方向在哪裏,我一直往前跑,跑出了醫院,跑到大馬路上。

肚子裏的小東西好像知道我要離開他的父親,拼命地鬧騰我,肚子一陣陣痙攣,但我不敢停,我怕只要有人來追我,我就不舍不得離開了。

托著肚子一直往前跑,前方一片黑暗。

這是我自找的。

自己給自己制造的荊棘,哪怕是滿身傷痕,我也得咬著牙往前走。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打在了我的身上。

心口一滯,站在原地不敢動,連伸手遮住光都忘了。

直到車上的人下來,走到我面前,我才回過神來。

但我千算萬算,都算不到,找我的人竟然是他。

他走近我,順了順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嘴角上揚,“江太太,你可讓我久等了。”

瞬間,腦袋一片混亂。

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我是否回應,手一揮,從車上走下來兩個黑人。

我一急,連連往後退了幾步,“你們要做什麽?”

他痞氣地笑了笑,“江太太,不用擔心,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眼睛。”

他的話一出,那兩個黑人立馬上前,半拉半扯地將我拽到車上。

上了車,其中一個黑人,那了一塊黑布捂住我的眼睛,“江太太,得罪了!”

我以為他只是聽命於老堂主,讓我去給他瞧幾塊石頭,所以便沒太反抗。

但一路上仍是心驚肉跳。

看不到,我只能通過聲音分辨。

半個小時後耳邊出現了“呼呼”的海風聲,車子停穩後,我被人拉下去。

黑布掀開。

入目的是一個荒廢的碼頭,碼頭前停了一艘輪船。

“江太太,請吧。”馬修走到我面前,看著我,色瞇瞇的眼睛裏藏著陰毒。

我知道躲不過,跟著他上了輪船。

當我看到甲板上成千上萬大小不一成色各異的石頭,我才明白,他哪裏是要借我的眼睛,他分明是要我的命。

馬修讓人搬了桌子椅子放在甲板上,又放了茶壺,悠然自得地泡起了茶,“江太太,今晚就借你的眼睛,替我瞧瞧這船上的石頭,哪些能出料子可好?”

我極力穩住心神,問他,“你我無冤無仇,何至於要在這大冷的天吹著海風,讓我瞧這些石頭?”

“無冤無仇?!”他將手裏的茶杯重重地放到桌上,站起來,朝我走過來,指了指他嘴裏滿嘴的金牙,“我這牙,跟你有冤?”

我一晃,算是明白了,他這是報當日之仇了。

但僅是此,怕也不足以用這種方式吧。

果然,他繼續開口,聲音裏夾雜著憤怒不甘,“憑什麽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可以得到老堂主的認可?我跟了他七八年他從來沒讓我替他瞧過石頭,更別說把那兩本他珍藏了一輩子的賭石書給我看一眼!”

他臉上本就有一塊猙獰的疤痕,現在再一發怒,看著更是讓人發怵。

這下,我也算是明白,他為什麽對我如此仇視。

大概是從法國石料展老堂主誇我開始,他就記恨上了我。

再加上那兩本書,以及老堂主讓我替他跟江嬴賭石。

他算是徹底的把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但這一切也並非我所願,不是嗎?

“馬修,你的牙齒我承認是江嬴的錯,但確實也是因為我對我出言不善所致。至於你說的老堂主,是他一直纏著我要我給他瞧石頭,還逼著我看那兩本書,與我何幹!”

我的話音剛落,他就擡起手,掐住我的脖子。

他真的是用了狠力,我能感覺到,他再加一分力,我的脖子一定會斷!

“你有什麽資格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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