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關燈
肚子裏踢的動作那麽真實,到現在我都還能感覺到肚子在痛。

“雲姨,”喉嚨發澀,聲音開始哽咽,“這個孩子我不想生了,我不想要了,你讓我做掉他好嗎,我怕……”

我怕即使生下來,也是讓他來這個世上受罪的。

“傻孩子,在胡說什麽呢?你自己的孩子怎麽能不要呢?”雲姨還在拍我的背,但語氣已經比剛才嚴厲了幾分。

“雲姨,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江嬴他,他……”害怕,委屈,泣不成聲。

雲姨抽出紙巾幫我擦眼淚,眼睛裏滿是擔憂的神色,“聽話,別胡思亂想,江先生不會讓你打掉這個孩子的,你自己也最好絕了這個想法。”

她扶我起床,“小初呀,雲姨歲數大了,也不知道還能陪你多久,只有看著你結婚生孩子,我才能安心……”

大概,父母對子女最大的期盼,便是能夠看著他們結婚生子吧。

可是,我的父母……

起床下樓,江嬴已經不在了。

我問雲姨,“江嬴呢?”

她給我盛粥的動作一頓,“江先生去公司了。”

當時我並沒有多想,只當江嬴真的去公司忙了。

直到第二天醒來,床邊一片冰涼,我才意識到,江嬴徹夜未歸。

他總是如此,來無影去無蹤,從不會向我交待只言片語。

十一月了,雲城的天氣越發寒涼。

吃了早餐,給景昕打了電話約見面,剛準備出門,就被雲姨攔住,“小初,外面涼,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出去了,讓景小姐來家裏不就好了嗎?”

嗯?

雲姨說這樣的話,是上次江嬴派人守著不讓我出去那次。

那這次……

推門出去,門口黑壓壓站了七八個黑衣人,其中一個我好像在法國那棟藍色小洋樓見過,好像聽江嬴叫他老四。

他見我出來,謙恭有禮地朝我點頭。

我走近他,語氣不善,“你們這麽多人守在這是什麽意思?”

他哈腰,但不語。

心口一悶,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升。

“給你們主子打電話,如果他非要用這種方式約束我,那我不介意用同樣的方式回敬他!”

“你想用哪種同樣的方式回敬我?”一道低沈冷冽的聲音打斷我,從門外傳進來。

第046  你別欺負我

“江嬴,我又不是你的囚犯,你憑什麽讓人看著我?”我緊握拳頭,瞪眼看著他。

他一步一步靠近向我走來,一身白色的襯衣趁得他身姿頎長,沒穿高跟鞋的我勉強到他嘴唇的位置,單單氣場已經被他壓了下去。

他在離我只有幾公分的距離,停下腳步,薄唇輕啟,“你想去哪?”

想到沒想,脫口而出,“約會!”

“嗯?跟那小白臉?”他語氣低沈卻陰陽怪氣。

“江嬴,你講不講道理?”

聽見我的話,他輕笑了一聲,“在這,我就是道理!”

我看了看時間,不想跟他再磨嘰,“你讓他們讓開,我要出去。”

突然,江嬴手一伸勾住我的腰,把我攬進懷裏,“我說過,只要你不動他,我什麽都依你……”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到我的肚子上,“可是,你似乎一直都沒把他當回事,不是嗎?”

太陽穴突地一跳,“你在說什麽?”

腰上的手一緊,我與他的距離又近了幾分,“小初,你別欺負我。”

我半響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約景昕,難道不是又想打我兒子的主意?”

他這話竟然帶著三分委屈的意味。

“我沒有!”本能地辯駁,雖然心裏確實有這樣的想法。

江嬴親昵地摟著我的腰,帶著我往裏走,但手上的力度要大得讓我難以承受。

“她幫你接濟那個小白臉的事,我念在她是你朋友,不跟她計較,但,她若是再敢幫你打我兒子的註意,就不要怪我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

他提到景昕,我本能地退縮,但腰被他緊緊地扣著,根本動彈不得。

“從現在起,到你斷了念頭之前,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一不小心動了誰、傷了誰!”

原本已經緊繃的身體,這次徹底僵硬了。

他這是用我身邊的人,威脅我?

這次回來,他讓人搬了一架鋼琴放在客廳,“從今天開始,畫室你就不要進去了,你要覺得無聊,就彈彈琴,修身養性,鋼琴老師已經給你找好了,下午就來。”

“你什麽意思!”驀地轉身,正對上江嬴冷冽的眼神。

“你現在懷孕,那些顏料或多或少都會對孩子產生影響,嗯?”難得他竟然跟我解釋。

但我需要的不是他的解釋和忽冷忽熱的態度!

失望、絕望、無助、憤恨、甚至還有對那個夢境的不安。

萬千種覆雜的情緒翻江倒海,但我什麽都沒說。

之後的日子,我每天除了吃飯,就是跟著江嬴找來的鋼琴老師學彈琴。

日子長了,我竟然也能夠完整地彈一首曲子了,但我學會的第一首曲子是——《世上只有媽媽好》。

不知道為什麽,我每次彈這首曲子,雲姨都會在我身後偷偷地抹眼淚。

是可憐我嗎?

那倒,沒這個必要。

從那天起,江嬴每天晚上都會回來陪我吃飯,吃完後陪著我彈一彈鋼。

讓我驚訝的是,孤傲張狂冷漠嗜血的江嬴竟然會彈鋼琴,每次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動,我都覺得像有一只手在我的心上撫摸,撩撥的我酥癢難耐。

很可笑吧,我竟然還渴望江嬴。

人心裏一有事情就會覺得夜晚很漫長,雖然每晚江嬴都摟著我睡,但我越來越難安眠。

剛開始只是晚上很難入睡,早上很早醒來,到後來是好不容易睡著,卻時常半夜驚醒。

雲姨看我氣色越來越差,心疼的直抹眼淚,卻不知道怎麽辦。

轉眼入冬,我開始孕吐,吃什麽吐什麽,身子越來越瘦,連走路的步子都是虛浮的。

江嬴這段時間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有時候是一兩天回來一次,有時候又是五六天。

而這次,我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有看到他了。

雲姨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給江嬴打了個電話,“江先生,小姐現在氣色越來越差,飯量也越來越小,人都瘦的不成樣子了,您要是不忙,就回來看看——”

“雲姨!”我剛好從外面散步進來,聽見她的話,立馬出聲打斷她,“我很好,你給他打電話做什麽!”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雲姨“嗯”了幾聲,便掛了電話。

她從沙發上拿了條毯子給我裹上,安慰我,“小初呀,雲姨是過來人,女人懷第一胎的時候反應都會比較大,你要放寬心,不要胡思亂想,肚子裏的孩子才不會調皮搗亂鬧騰你……”

雲姨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但我幾乎沒聽進去幾句,唯一能聽到心裏的是那句“調皮搗蛋鬧騰你”。

三個月了,他在我的身體裏已經三個月了,有時候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心裏暗示,總覺得他在裏面翻來滾去,一會在這立個小包,一會又在那支個小山丘。

難過的日子,總算找到了一丁點慰藉。

但我的精神越來越差,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就算勉強入睡,也會被夢裏奇奇怪怪的畫面驚醒。

這樣熬了一個星期,我終於倒下了。

那天,我強撐著身子下樓喝水,剛走了兩步,還沒到樓梯口,眼前突然發黑,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雲姨聽見聲音,摔下手裏的東西就往樓上跑。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只勉強聽到雲姨哭著喊,“小初!小初!你別嚇我!你要是有事,我怎麽跟你父母交代呀!”

再醒來,我見到了將近半個月沒出現的江嬴。

他站在病床前,氣勢依舊凜然,但我明顯感覺到他清減了很多。

見我醒來,他冷冰冰的臉,稍微動了動,“雲初,才幾天不見,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你可真是好樣的!”

一開口就把我堵死。

但奇怪的是,我為什麽從他的話裏聽出了心疼的意味?

“起來,吃藥。”

他坐到床邊,伸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扶起來。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從裏面倒出一顆白色的藥丸遞給我,“吃了,我帶你回家。”

為什麽,又是這個藥?

當然我沒這麽問,只是皺眉疑惑地看著他,“這藥,對你兒子沒有影響嗎?”

話落,我感覺到他勾著我脖子的手輕微顫了一下,數秒後,他將水遞到我手裏,“他沒你重要。”

這次換我楞住了。

他一直咄咄逼人,甚至不惜囚禁我也要我生下來的孩子,他竟然說不重要?

“乖,把藥吃了,我們回家過年。”

突然間,我好像聽到了煙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