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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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iot給我們點了咖啡和甜點就自己坐到了稍遠的位置。

是個擅長察言觀色的人。

我從梔子的聊天中得知,上次江嬴帶我和梔子來法國就是送她來上學的,她喜歡跳舞,所以江嬴就給她報了法國的一所舞蹈學校,離巴黎大概三四個小時車程。

她一直在說,完全沒有註意到我越來越慘白的臉色。

最後她還特興奮地問我,“我可以叫你小初姐嗎?”

可以嗎?

呵呵,我是大,她是小?

無所謂地點頭,“可以。”

她好像更加開心了,“那我以後放假可不可以來巴黎找你?你知道我在法國一個親人也沒有……”

後面她又說了什麽,我完全沒聽進去,只是茫然地點頭。

後來,她大概是看時間不早該歸隊了,才跟我說,“小初姐,我先回去了,等我下次放假過來找你玩。”

說完,她向服務員要了紙筆寫下她自己的號碼要我有空一定打給她就走了。

身體像被人紮了千萬根針,哪哪都痛。

Elliot看出了我的不對勁,想安慰我,“初,你還好嗎?”

“謝謝,我很好,時間不早了,回去吧。”暗暗吸了口氣,眼睛已經恢覆平日的情緒。

他把我送回小洋樓,不放心我,非要守在我家門口,“初,你快進去,我就在車裏,你要是想找人說話,就給我打電話。”

扭不過他,只能由著他。

我洗漱完出來,拉開窗簾看見他的車還在。

突然想起那個因為我而斷了手毀了容的男孩,身體猛然打了一個寒顫,趕緊給Elliot打電話,“你回去吧!”

他大概是困了,聲音有些迷離,“我再陪你一會,等你睡著我就走。”

“如果你現在不走,以後就不要再見我了!”我的聲音又冷又涼,就跟我此刻的心一樣。

他打開車窗擡頭往我臥室的方向看來,“那,那你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好嗎?”

沒再說一個字,直接掛了電話。

我已是泥菩薩,本就自身難保,怎可連累他人?

強迫自己躺在床上,閉眼睡覺。

可一閉上眼睛耳朵裏全是姬允兒和梔子說的話。

江先生送我來法國學跳舞——

江先生每個月都會來看我——

頭痛欲裂,身體越來越涼,身體蜷縮成一團卻無處躲藏。

“叮”有短信進來。

陌生的號碼。

如果我知道裏面的內容是那樣,我寧願這輩子都不點開這條短信。

但我還是點開了,而且從此我的生活因為這條短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短信的內容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只纖纖玉手搭在一個赤果的肌理分明的胸膛上。

第037  資格都沒有

那只手我不認識,但那只手上的戒指我認識,它的主人曾戴著它出現在東海別墅對我耀武揚威。

而那個胸膛是我幾百個夜晚依靠的地方!

了解江嬴,以他的身份和手段,若不是他允許,又有誰能近得了他的身?

呵!

江嬴,這就是你的報覆嗎?

讓我備受煎熬?

腦袋裏一根弦突然斷了。

一片混亂。

那些出現在夢境裏奇奇怪怪的畫面又出現在我的眼前,它們像一群吃人的怪獸朝我湧來,要將我撕成碎片。

“啊!!!”

我像個瘋子一樣爬起來就往外跑。

不知道往哪裏跑,越跑腳下越重,像被人鎖了枷鎖一般。

身後還有一群兇猛的怪獸在追我。

“轟隆!”

天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淋在我的身上,刺骨寒涼。

我還在跑,突然被什麽絆到,跌倒在地。

地上有石子,我的手、膝蓋都被磕破了,但我卻感覺不到痛。

那些怪獸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趴在地上向他們求饒,“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求求……求求你們不要……”

無助,絕望。

突然頭頂的雨沒了,我被一股大力抱住,“小初,小初,你怎麽了?”

“走開!走開!不要碰我!”

這個人的氣息很陌生,但卻有若影若無的印象。

我發了瘋一般對抱著我的人拳打腳踢。

那人像沒有知覺一樣,只是緊緊地抱著我,“別怕,是我,別怕,有我在,沒有人敢傷害你。”

全身都在發抖,這個懷抱也無法讓我安心,但卻是此刻我唯一能夠倚靠的東西。

那人輕拍著我的後背,“別怕,睡會,等睡醒了一切就過去了。”

然後我真的聽話的睡著了。

再醒來,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略微有些憔悴的男人的臉。

“江,江奕?”

他突然驚醒,睜開眼看著我,“小初,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搖搖頭,其實哪裏都不舒服。

“這是哪?”

“這是我在法國的一個住處。”他邊說邊起身給我倒水,“來,先喝點水。”

接過,喝了兩口,想想覺得自己住在這裏不合適,“謝謝,現在我沒事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他的眼睛裏有失落一閃而過。

很快又恢覆平常,“可以,但是送你回去後你覺得自己可以嗎?”

這時膝蓋和手掌的痛覺神經才提醒我,它們受傷了,而且我的雙手掌都纏著紗布。

“可是……”

“放心,”他給我了一個讓人安心的眼神,“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假了,還有江嬴的人,我也交待好了,不會出問題。”

呵,江家的人果然一個一個手眼通天。

雖然江奕也是可怖的人,但總比回到那個冷冷清清的房子,一個人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的強。

見我松口,他指了指床頭的衣服,“我先下去做早餐,你換好衣服就下來吧。”

大概是見我的表情尷尬,他又補充了一句,“昨晚你身上的衣服是找隔壁的阿姨給你換的。”

呼……

幸好,他沒有乘人之危。

手上有傷,只能簡單的洗一下臉。

下樓,江奕已經在布菜。

一米九的男人,系個碎花圍裙,竟然毫無違和感,反而有一種居家好男人的既視感。

江嬴從未進過廚房,更別說為我做一頓早餐,而這個跟我不算熟的男人卻可以在我最孤單困頓的時候陪著我甚至為我親自下廚。

“收拾好了?來吃早餐。”他這話說的及其自然,好像這種事情我們已經做過很多次一樣。

拉開椅子,坐下。

莫名地覺得餐桌上全是我愛吃的,下一秒眼眶就紅了。

想雲姨,想她做的早餐,想她像媽媽一樣抱著我,想她著急擔心關切地問我“小初,你怎麽了?”

“那個,那個我以前剛到美國的時候吃不慣美式的早餐,就自己學著做,做的不好,你,你別……”

江奕的聲音有點尷尬,還有點緊張。

將頭埋的低低的,抓起一個紅豆包就往嘴裏餵,“不會,很好吃。”

“咳”他尷尬地輕咳了一聲,也坐下來,給我倒了一杯牛奶,“好吃你多吃點。”

吃完早餐,他拿出藥箱,“我先幫你換點藥,今天我們要出去,可能要住幾天才回來,之前的藥時間長了不好。”

“去哪?”

他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

兩三個小時後,我們到了一個莊園。

還沒進去我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花香。

進去,如我所想是一個鮮花種植基地。

江奕帶我坐觀光車直接到了花圃。

九月底十月初的法國溫度還算宜人,莊園裏到處花團錦簇,苗圃裏的百花更是爭奇鬥艷、競相綻放。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喜歡嗎?”

花香有緩解情緒的功效,神經慢慢地放松下來,“喜歡,謝謝。”

“走,帶你到裏面看看。”

手臂被一個溫熱的大掌包裹,我本能地掙紮。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抵抗,自嘲地笑了一笑,松開了手。

江奕的腿很長,每邁一步都相當於的我兩步,加上我膝蓋有傷,本就走得慢,很快我就跟他拉開了距離。

見我沒跟上,他回頭看我,臉上是之前在雲城看到的痞裏痞氣,“哈哈,忘了你受傷了,要不要給你弄個輪椅?”

“不用!”又氣又惱。

後來他刻意慢了下來,跟我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越走越深,裏面的花越來越艷,花香也越來越濃。

突然轉身,發現江奕不見了。

我急了,“江奕!江奕!你在哪?”

喊了很多遍,他都沒有出現。

腦子裏江嬴和江奕爭吵的聲音又回蕩在耳邊。

你拆散我們——

孩子都有了——

身體發寒,後背卻已經起了一層薄汗。

江奕該不會為了報覆江嬴,把我騙到這,然後把我丟在這不管了吧?

“哢擦”相機拍照的聲音。

循聲望去,江奕正舉著手機對著我拍照,臉上是特別欠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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