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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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再給我一次機會?”◎

自那日與江宴鬧了齟齬後, 溫庭姝一連幾日不曾見到江宴,聽劍秋說,江宴要去檢閱新打造的十幾艘戰艦。

這幾日溫庭姝一直待在將軍府, 因為天氣太熱, 太陽又猛,掛在人的頭頂,就像火爐般炎熱,所以溫庭姝不敢出門,柯無憂就管不了許多了, 她是個待不住的性子,每日都要外出,至晚方歸, 每次回來她都會給她帶一些汴陽沒有的特色吃食, 溫庭姝這幾日因為天熱沒什麽食欲,那些吃食便落到了劍秋等人的口中。

溫庭姝覺得自己出來得已經夠久, 怕方夫人在汴陽城憂心她,決定等著江宴歸來便辭去, 但一直等到七夕節到來, 江宴都不曾歸來。

溫庭姝白日被柯無憂勸說出門,拗不過她陪她出去了一趟,兩人還去了城郊海灘, 聽劍秋說, 今夜城郊的海灘上會有煙花聚會,還有歌舞表演, 屆時會十分熱鬧。她們去的時候, 那裏已經有許多人, 正忙著搭戲臺子。

幾人在海灘上逛了一圈, 聽搭戲臺子的工人說,今夜這七夕會的費用全都是城內首富之子楚南陽出的,那時溫庭姝才知楚南陽原來是富家公子。因為溫庭姝和柯無憂都是男子裝扮,那些工人毫不避諱地說了楚南陽與女人們的那些風流韻事。

溫庭姝聽了之後並不覺得驚訝,看到楚南陽的第一眼,溫庭姝便知曉他是位花花公子。這幾日他並未出現在她面前,他撩撥她的那些話溫庭姝也只當是騙女人的花言巧語而已,她根本不會去相信。其實那天溫庭姝那天與江宴說那句‘誰不喜歡好聽的話’也只是一時氣話,覺得江宴把自己當成了容易被男人欺騙的笨女人。當初自己不信他的花言巧語,難不成楚南陽說的她就信了?明明他應該知曉自己是怎樣一個人的。

要不是今日聽聞楚南陽這名字,溫庭姝幾乎都快忘了他這個人。

太陽落山後,便不似白日那般悶熱了,

從海灘回來,溫庭姝出了一身汗,粘膩膩的,受不了便去浴室沖了個澡,將軍府的浴房很奇特,以竹管連接屋後的溪水,需要沖浴時便拔出竹管上的塞子,便會有水流出來,這水很清澈幹凈,也沒有雜物,不知道是否用什麽東西過濾過,經過一天太陽的暴曬,這會兒水還有些微燙,溫庭姝挺喜歡這樣的沖浴,很方便,也省時間。

沖浴過後,溫庭姝換回了女裝,劍秋劍冬如今都已經知曉她是女子,一開始得知這事實時,她們都很是驚訝,也終於知曉她們將軍並不好南風,然而這件事已經在底下漸漸傳開。

溫庭姝和柯無憂、秋月用完晚膳之後,夜幕開始降臨,溫庭姝本來約好與劍冬劍秋一同去海灘的,然而這兩人都是風風火火的人,嫌溫庭姝做事溫吞,便先走了,留她們三人後面再去。

溫庭姝和柯無憂是初更才去的,遠遠地便瞧見海灘上燈火輝煌,與天上星月交相輝映,一股如夢似幻的感覺,鼓樂聲,人們的歡聲笑語,經海風送來,讓溫庭姝不禁受到感染,唇角不由得揚起。

戲臺上演的是牛郎織女,臺下圍坐滿了人,中間直立著一座高臺,上面坐著的都是打扮得十分鮮麗的年輕女子,遠看著花團錦簇,格外惹人註目,高臺中間垂著一架軟簾,裏面隱隱透出幾道人影,看不清是什麽人。

蔚雲城民風開放,不論是普通人家的女兒,還是千金小姐,皆可在外拋頭露面,並不被人指摘。所以溫庭姝並沒有帶面紗,以免被人當做異類。

三人來之後才發現看戲的人都是自己帶椅子或者涼席過來的,而她們什麽都沒帶,只能站著,那座高臺上還有些空位,但溫庭姝等人也不敢貿然去坐,柯無憂想到來的路上有人賣交杌,便讓溫庭姝和秋月在一旁等候,她去買,溫庭姝和秋月便站在人群中等著,柯無憂剛走沒多久,便有兩名花枝招展的女子從高臺上下來,走到溫庭姝身旁,十分殷勤地邀請她到高臺上一同看戲。

“多謝兩位姑娘的美意,只是我們的同伴已經去買交杌了,等一下她便會回來。”溫庭姝婉拒道。

“坐在下頭哪有高臺上視野好,下頭的人又雜亂,姑娘這般貌美,可別叫那些臭男人占了便宜。”其中一女說道。

溫庭姝正要出言拒絕,另一女又笑道:“好妹妹,快快隨我們上去,免受人擠軋。”

兩人連勸帶推地將溫庭姝往高臺上帶,溫庭姝卻不過她們的熱情,又看高臺上坐著的都是年輕女子,料沒什麽問題,便半推半就地隨著她們上了高臺。

那兩女子挽著溫庭姝的手往高臺中間帶,一直到軟簾前,“姑娘進去裏面坐吧。”

溫庭姝看著坐在正中間的一道人影,內心隱隱覺得不安,正打算推拒,軟簾緩緩向兩邊掀開,一襲華美衣袍驀然映入眼簾,視線偏上,是熟悉的面孔,正是那楚南陽。

兩名濃妝艷抹的美人分坐在他兩側,正殷勤的給他捏肩捶背,他整個人靠在軟榻上,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笑吟吟地註視著溫庭姝,“溫小姐,我們又見面了。”說著將身旁的兩名女子揮退,“溫小姐,請進來與我一同看戲吧。”他伸出手,熱情地做出邀請,完全不理會身旁兩女子哀怨的眼神。

那兩名女子瞪了溫庭姝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下去。

溫庭姝微垂視線,舉止莊重而客氣地說道,“多謝楚公子的好意,不必了。”

溫庭姝轉身要走,卻被帶她前來的兩名女子攔住,秋月被人攔在下方,不能上來。

溫庭姝蹙著眉頭,轉頭看向楚南陽,“楚公子這是何意?”

楚南陽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夜換回了女裝,烏黑濃密的秀發盤成倭墮髻,髻簪著步搖花釵,下綴穗狀搖葉,方才她轉過身來時,那穗狀搖葉紋絲未動,可見其端莊嫻靜的姿態。她上身穿著雪青色紗衣,下系一條白綾長裙,纖手搭在小腹前,手上捏著素帕,一副大家小姐的風範。這幾日因為看上了別的女人,楚南陽差點忘了她,今夜看到她,突然又生了興致,他目光掃向她身後的兩女子。

那兩女子會意,立刻將溫庭姝推了進去,溫庭姝腳步不穩,跌入楚南陽的懷中,溫庭姝一驚,掙紮著想要起身,楚南陽卻伸手禁錮著她的腰肢,看著她滿是羞惱紅暈的面龐,楚南陽笑得一臉輕浮,“溫小姐怎麽如此不小心?”

“楚公子,請自重。”溫庭姝疾言厲色道。

楚南陽笑吟吟地說道:“就不放。”

見說他不聽,溫庭姝不禁氣急攻心,沒也沒想便揚手煽了他一巴掌,“登徒子。”

溫庭姝這一巴掌直接把楚南陽打懵了。

楚南陽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目光變得陰沈,從小到大他都是被人哄著捧著長大的,從來沒有人敢打過他,就連他父母也不舍得打他一下,這女人竟然敢打他?楚南陽手臂收緊,更加不肯放她離開,溫庭姝拼命掙紮,從後頭看著,兩人就像是暧昧糾纏一般。

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呵氣聲,暗影襲來,楚南陽擡眸一看,對上江宴陰森懾人的目光,鉗制著溫庭姝腰肢的手不由一松,溫庭姝慌忙站起來,轉頭看到江宴,嚇了一跳,擔心他誤會自己和楚南陽,她頓時感到一陣慌亂無措。

江宴沒看溫庭姝,驀然俯首,手如閃電般迅速抓住楚南陽的衣袖,連一句話都懶怠與他說,便直接將人扔下了高臺,楚南陽重重跌在地上,疼得直抽氣,心中惱怒不已,破口大罵道:“江宴,你給我等著。”

江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後一語不發地拽著溫庭姝走下高臺,離開了海灘。

柯無憂和秋月刻意遠遠地落在兩人後頭。

一路上溫庭姝內心一直感到忐忑不安,江宴的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放開,溫庭姝能從他手的力度感覺到他隱忍的怒火,他明明說過他對她已經沒了情意,那麽他如今這怒火又是沖著誰的?溫庭姝不理解,蹙著眉頭淡淡地說道:“江宴,你放開我吧。”

江宴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依舊拉著她往前走,他走得太快,溫庭姝一直落在他身後,根本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麽神情,溫庭姝心煩意亂,本來不想解釋今夜之事,免得他又覺得她自作多情,可還是不由自主地開了口:“我和楚公子根本沒什麽,是他強迫我的。”

溫庭姝本以為江宴不會相信,卻不想他十分幹脆說道:“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低沈,溫庭姝懷疑是自己聽差了,不禁沈默下來。

江宴忽停下腳步,回頭專註地凝望著她,又覆述了一遍,“我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認真清楚地說道:“只要你說的,我都信。”

明明是無比堅定的口吻,為何溫庭姝有種他在自欺欺人的錯覺。

溫庭姝看不透此刻的江宴,覺得他今夜很奇怪,他不應該像那天在書房裏對她冷嘲熱諷麽?為什麽突然間好像什麽都不管不顧地就要相信她,溫庭姝心裏發慌,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扯出一絲笑容,“回去吧。”

江宴看著她忽然變得客客氣氣的笑容,胸膛幾不可察地起伏了下,在溫庭姝與他擦身時,驀然伸手拽住她的手,似自語道:“已經不能再忍了。”

溫庭姝身子一滯,轉頭疑惑地看著他,對上他略顯痛苦的目光,不能再忍什麽?

江宴道:“若我說,我對你餘情未了,你可否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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