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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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某種沖動,青沐忽然很想把那個人畫下來,趁著他現在記憶還很清晰。

於是他去書櫃裏取出了自己的畫板,結果卻發現素描本被自己用完了。他又打開儲物箱,在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下面終於翻出了一個素描本,剛把它拿起來,裏面夾著的紙頁就嘩啦啦地掉落了,散了一地。

韓青沐彎下腰去撿,卻發現這些是他很久之前作的畫。畫得很糙,筆觸也不細膩,應該是在小時候隨便塗鴉的。

他把那些紙頁一張張地撿起來,卻突然頓住了。

連續好幾張都是同一個人,但是畫得太過粗糙,根本看不出原型了。青沐皺著眉頭怎麽想都想不出來。

拾起最後一張時,韓青沐又呆滯了片刻。

盡管畫得相當抽象,但是那彎彎繞繞的圓曲線卻大致勾勒出了花朵的形狀。其實在小時候畫這些玩意兒也無可厚非,正常的很,但是青沐卻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頸側。

大概自己太神經質了吧,這兩件事怎麽可能聯系在一起呢?

撇撇嘴,韓青沐把手中的紙頁收攏好,放進了資料夾。

整整一天,他都在不停地畫,先是素描了好幾張,結果都被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後來他又換成了色彩,可是不論是冷色調還是暖色調都無法畫出那種效果。最後青沐還嘗試了國畫風格,結果也是慘不忍睹。

心煩意亂地扔了畫筆,青沐把作畫工具都收起來了。一幅畫都沒成功,倒是抹了一臉的油彩和一手的墨。

他又在手機上調出那張照片來看,遺憾地嘆氣,“用相機的話效果會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很歡脫有木有!

歡迎大大們捉蟲,提出各種意見,來者不拒,但求保養!

☆、血盟

“花之盛宴”其實非常大,只要你能正確地找到通往地下培育室的道路。

穿著醫用白色制服的藍燼走下了木制的樓梯,經過一條長長的隧道後,就來到了這片地下花海。

就像原始森林那樣,這裏長滿了各種各樣色彩斑斕的花草,不過它們可不是普通草木能比的,這些物種都有靈性,有的都煉成精魄了。它們見到主人下來,紛紛搖晃枝葉示意,發出“沙沙”的聲響,暗自散發著神秘的幽香。

一路走過來,植物們發現主人的心情似乎很好,所以時不時會有淘氣調皮的草木伸長了枝葉蹭著藍燼的衣邊,又或者是故意掉下一兩個果實,都被藍燼穩當當地接在手心裏,然後放入衣服的口袋。不過它們並不敢太放肆,萬一主人一個不耐煩,它們很有可能一下子就灰飛煙滅了。

走了很久,藍燼在那薔薇藤前停下了。

若幹天前,把它的種子從韓青沐肚子裏面取出來的時候,它才長出細細的一條藤,現在卻已經結成了一小片網。

青金貴族的身體是孕育純血的土壤,紅薔薇就是他們獨有的標志。而這個地方則相當於總監控室,每孕育一個新的純血,就會生長出一朵紅薔薇。

纖長的藤蔓向四周延伸,深青色的枝葉輕輕擺動著,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啊,就像是小孩子嚶嚶撒嬌的聲音。

藍燼彎起嘴角,心情非常愉悅。

看到自家主人這個樣子,迷疊香終於敢大膽地伸長了細細的莖身,輕柔地蹭了蹭主人的手指。一般情況下它們是不大敢這麽做的,因為藍燼有嚴重潔癖,不喜歡被靠近。但是他在心情好的時候,還是很好接觸的。

“主人,”迷疊香的聲音嬌滴滴的,“迷香的顆粒養好了。”

從花朵裏掉下一小把深色的顆粒,落在了藍燼的掌心裏。

藍燼擡起頭看它,後者立馬配合地萎蔫了下去,細長的莖體垂了下來。明確表示為了孕育這些迷香,它已經耗完了所有精力。

想了想,藍燼也覺得的確有好久沒餵它了,於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一滴深藍色的血液滴到了迷疊香的土壤裏。血族的血液是絕好的藥材,而貴族的血液更是不可多得的。當下,迷疊香就歡快地擺動了起來。

————————————————————————————————————

淩淵這幾天有點煩躁。

他覺得血族有點失控了。雖然說他們一向放蕩不羈,控制欲望對他們來說簡直是違逆天性。但是,最近真的太過分了。

吸血鬼獵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經不同於普通人了,他們的各種感官雖然還不如血族的敏銳,但是已經超越常人很多了。作為獵人家族傑出的一代,淩淵各方面的能力更強。所以,他總能時不時地嗅到那股馥郁的腥香。

盡管獵人對血液是沒有渴望的,而且這種腥香對淩淵來說也不過是血腥味夾雜著花香而已,但是老聞著也很煩,有時候他在吃飯的時候飄過來一股,讓人還怎麽吃得下去?

除此之外,他在深夜巡邏的時候,總會時不時撞見非常香艷的場景。

第一次,那兩只吸血鬼齊刷刷地擡起頭看著他,於是,一向鎮定自若的淩淵難得略顯慌亂地離開了公園深處。

第二次,他只是微微蹙起眉頭,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第三次,他面無表情地經過了,無視耳邊傳來的任何聲音。

淩淵很晚才回到他住的地方,換做是平時他肯定累得倒頭就睡,但是現在卻睡意全無。他覺得這些吸血鬼非常不可理喻。

淩淵小時候上的是專門的獵人學校,女生都是按個位數算的。後來在醫院工作,眾多的美女護士也是對他冷峻的外表心生敬畏,盡管蠢蠢欲動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敢來勾搭的還真沒有幾個,所以他之前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作為一個優質的單身男人,而且正是二十好幾的那啥年齡,驕傲的自尊心使得淩淵有種隱隱的慍怒——難道連血族都要來提醒他,春天到了麽?

淩淵註意到,散發濃郁腥香的吸血鬼在脖子上都有一朵妖艷的紅薔薇。那天看到的少年也是,而且這一切似乎與那個店主有關。起初在門外聽到他和那少年的對話時,他還誤認為對方犯下了禁忌。

想到那個神秘的店主,淩淵微微皺起了眉頭。

眼前一閃而過對方的眼眸,妖異的深紅色,極度危險卻偏偏很吸引人。

淩淵突然想去一趟“花朵盛宴”了。

對方在風鈴上設了咒語,普通人無法進入到這家店裏面,但是淩淵可以。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闖進去,而且輕輕推開了門。

風鈴輕輕響了一下,可是裏面卻沒人。

淩淵走了進去,木桌子上放著一個精美的陶瓷缽,裏面裝著被碾碎的深藍色粉末。

華美的深藍色,讓他想到了那一天,那只吸血鬼在發怒後,原本漆黑的眼睛變得深紅,黑色的短發也變成了深藍色的長發。

淩淵用指尖撚起了一點,鬼使神差的,他放進了自己嘴裏。

藍燼只是去了儲藏室拿別的藥物,聽到風鈴響他以為只是韓青沐過來了,於是就在儲藏室多耽誤了一會兒,結果一出來就看到那個男人把他培育了好久才得到的迷香顆粒直接往嘴裏塞!

“別碰!”

藍燼一把抓起了淩淵的手腕,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淩淵擡起頭,臉上是明顯的迷醉和熾熱。

迷疊香,又稱“聖母瑪利亞的玫瑰”。

——墜入愛河了!

這些迷香是藍燼自己培育,準備用作某種“不可告人”的用途,現在卻被這個變態吃了這麽多!

藍燼非常生氣,眼眸漸漸變得深紅,獠牙伸長,絲緞般的深藍色長發飄散在他肩頭。

被迷離暧昧的氣息包圍著,淩淵根本沒察覺到藍燼周身的氣息已經開始變得森冷。

強勁的氣流忽然向他襲來,淩淵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撞碎了那扇茶色的玻璃門,“哐啷”一聲巨響,淩淵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臉被玻璃劃了好幾道口子,碎片劃過了他的嘴唇,鮮血流進了口腔。

藍燼殺了出去,一只手緊緊勒住了淩淵的脖子,鋒利的黑色指甲陷入他的肉裏面,鮮血順著他的指甲往下淌。

他語氣冷冽,眼眸裏彌漫著殺意,“找死。”

淩淵的意識還是很迷亂,只是肺裏的空氣一點點變得稀少,他條件反射地亮出了指尖裏銀色的利刃,然後握住了藍燼的手腕。

皮膚被灼痛的感覺清晰地傳來,藍燼下意識地松開了手,然後狠狠地甩開了。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淩淵。

那輕輕飛揚的發絲幾乎要和深海一般的夜幕融為一體了。邪氣卻異常妖媚,明明知道非常危險卻又控制不住地想靠近。

不得不說,有時候,血族就是這樣一個魅惑人心的物種。

淩淵站起來,一步步向藍燼走過去。藍燼一動不動,卻在手心裏蓄積著更為強大的力量。

就在淩淵離他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知道攻擊的最佳時機到了。

在淩淵擡手的同時,他發起了攻擊,可是手才剛剛擡起,強烈的暈眩感卻向他襲來,藍燼晃了晃身體,差點站不穩,淩淵及時扶住了他的手。

在低頭的剎那,藍燼看到對方指尖裏面有細小的黑色粉末。

不用說,那一定是帶毒的黑玫瑰粉末,獵人用來對付吸血鬼的卑劣手段。

“你忘了,”淩淵的聲音在藍燼的耳側響起,帶著淡淡的調笑意味,“我也是個醫生。”

下一刻,淩淵就擡起了他的下巴,傾身吻了過去,然後咬破了他的嘴唇,讓倆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為被劇毒的黑玫瑰粉末麻痹了手腳,藍燼一定會挖出淩淵的心臟,因為對方奪走了他第一次的血盟。

血盟,是血族的一種承諾儀式,雙方的血液一旦融合,就有了某種羈絆,一方就能夠感應到另一方的存在、欲望、遇到危險等等。最早期的時候,血盟莊嚴得相當於結婚儀式,但是發展到現在,它也常用於關系親密的家人、朋友、戀人之間。當然也有些上流貴族們借此束縛住自己的奴隸,或者不聽話的情人。

血盟可以和不同的人締結,一旦結上了就很難斷開,強行斷開是要付出很大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親吻

窩在家裏安穩地渡過了周六後,韓青沐周日的時候起了個大早,因為他要去教堂做禮拜。

韓青沐是孤兒,在很小的時候被一個條件還不錯的家庭收養了,他還有一個妹妹。韓家夫婦是老來得女,所以夫婦倆非常寵溺唯一的女兒,從小便性格嬌縱,倆夫婦想著收養一個男孩來做他哥哥可能會對她的性格好一點,於是安靜乖巧的青沐就被看中了。

韓氏夫婦站在那一大群孤兒中間時,好多小孩都爭相討好,一個比一個嘴甜。而韓青沐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裏,借著微弱的光線畫畫,那樣靜謐,外界的一切都打擾不到他,就好像他並不屬於這個空間。

韓母指著青沐,低聲在丈夫耳邊說了些什麽,然後青沐就被接回去了。

韓家對他很不錯,不然就不會讓他去學美術了。不過韓青沐在念了藝術學院後做了很多兼職,因為他不想老是花家裏那麽多錢,可能韓家毫不在意,但是他很介意。

韓家是信基督教的,每周日都會全家做禮拜。青沐非常喜歡教堂的氛圍,安靜又平和。盡管年幼的他在神父念祈禱詞時經常走神,天馬行空地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物,但是他仍然很享受那種靜謐的環境。

慢慢地,這也變成了青沐的習慣。

一般來說,教堂是吸血鬼最討厭的地方了,低階層的吸血鬼幾乎都不敢靠近,連貴族都不能長時間呆在那裏。韓青沐卻不知道這個常識。

青沐抵達西教堂的時候,偌大的祈禱間裏還只是零零散散地坐著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

他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一擡頭就能看到湛藍的天空,偶爾還會有幾只鳥飛過去。

安靜地靠在椅子上,青沐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十分鐘後,教堂裏陸陸續續地有人進來了。一個人輕輕坐在了青沐的旁邊,他取下帽子,放在腿上,雙手交疊著。

青沐聽到有動靜,淺睡的他立刻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雙非常漂亮的手。暗自在心裏驚艷了一把,青沐擡起頭來看那個人。

完美的側臉,有種微妙的熟悉感。

韓青沐呆滯了半秒便立刻反應過來了,於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就轉過頭來看他。

青沐下意識地揚起了嘴角,呲著牙,對著那人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臉。

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但是青沐卻覺得他眼底是有溫柔笑意的。

很快,禱廳裏就坐滿了人,神父開始念禱詞了。

青沐端正地坐著,視線卻一直往那個人身上飄。好幾次,他都看得失神了。

對方聽得很認真,偶爾眨下眼睛。

韓青沐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過快了。

他一直是個不溫不火的人,遇事淡然,就連自己變成吸血鬼這件事也沒有給他帶來過大的沖擊。所以,這突然過快的心率和突然變得發燙的手心讓他非常不適應。

他反反覆覆地調整著自己的坐姿,椅子被他弄得發出細微的響聲。然後把視線轉到了窗外,可是幾分鐘後,又忍不住用餘光偷瞄對方。

赫然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青沐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還好他及時鎮定了下來。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像是慢鏡頭一樣。

那人把他的手輕輕覆在青沐的手背上,身體向他傾過來,然後輕柔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

“該走了。”

然後拉起了青沐的手,靜悄悄地走出了禱廳。

兩個人一直走到了教堂外,那個人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青沐。

青沐非常懷疑,要是那人不停的話,他很有可能就這麽一直跟著他走下去。

幽深的眼神裏,溫潤純凈的瞳孔,此刻正溫柔地望著自己。

在他的註視下,青沐覺得自己的心也慢慢平和了下來,之前的緊張仿佛只是一顆小石子,投進心湖,蕩開了一圈漣漪,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青沐笑了起來,“你……願意做我的模特嗎?”

靠著公園裏的某棵大樹,韓青沐把畫板放在自己膝蓋上,讓對方坐在對面的長凳上。

明明就坐在自己眼前,為什麽就是畫不出那種該有的神韻呢?

原本還異常興奮的青沐現在只有滿腔的挫敗感。

畫完最後一筆時,青沐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

對方悄無聲息地走到他旁邊,等青沐意識到時,對方已經挨著他坐了下來,湊過來看他的畫。

青沐手忙腳亂地擋住,“沒完工,不要看!”

“我都不能看?”

對方的聲音低沈溫柔,帶著一種尊貴,同時又充滿了誘人的磁性。

“我畫得不好,你還是別看了……”

對方卻把他擋住畫板的手拿開,韓青沐竟然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畫中人依然很美。輪廓如斧鑿般深邃,他的面容混合了男人和女人的美,再加上他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笑容,高傲而又不羈,顯得勾魂奪魄。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畫中的人幾乎赤【】裸,長長的發絲遮住了腰以下的部位。

青沐不自然地幹咳了幾聲,“職業病,職業病,我一看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想……”

對方卻毫不生氣,他轉過頭來看著青沐,眼底有著淡淡的笑意。

“畫得不錯,不過,有些地方不準。”

聽到這個回答,青沐呆滯了片刻。

這句話仿佛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心裏某些封閉的地方。

青沐的表情又恢覆正常了,他問道,“我是不是認識你?”

對方點點頭。

“可是為什麽我只記得一些片段呢?”

“我會讓你慢慢想起來。”

然後他用手捂住了青沐的眼睛,將自己的嘴唇輕輕覆上。

在親吻之前,他聽到青沐用細微的聲音說,“你是鉑夜。”

橘紅色的木棉花飄落在他的肩頭,帶著暗暗的幽香,蠱惑人心。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有木有看過《霜花店》?被虐到了,心疼麟寶寶,想把這個坑填完後開一個霜花店的重生文,給麟寶寶一個圓滿的結局~~~

不知親們感興趣否?

☆、最初的相遇

【回憶】:

在成為人類之前,青沐一直是純血的青金貴族。

血族等級森嚴,只有純血貴族才有資格進入軍部。當然,能被軍方真正錄用的還必須是能力非常強的。所以,漫長的軍校生涯成了他們入職軍部的必經之路。

在成人禮那天會有一場重要的軍事演習,每個軍校生都必須參加。演習內容原始而瘋狂,就是要求他們自相殘殺。學生們對此非常期待和熱衷,因為軍部對這場演習很重視,如果表現良好,就會被高層軍官賞識。

青沐卻對這場演習很無感。他天性並不像別的吸血鬼那樣嗜血嗜殺,更不喜歡爭奪名利,性情淡泊。為此,他也沒少被同齡的鄙視。

演習在軍事基地——暗夜森林裏進行,學生們被分成好幾撥,然後從不同的路線進入森林。青沐原以為自己會被秒殺,其實那樣也好,正好落個輕松,反正演習也只是假死。

暗夜森林的裏幽深隱秘的氛圍立刻喚起了吸血鬼們的野性,年輕的軍校生們紛紛選擇了自己的方向,深入了這片危險的叢林。

就在不遠的前方,甚至都可以看到殺得熱火朝天的場景。而依然徘徊在入口處的青沐就這樣被他們拋在了身後,徹底忽略了。

——存在感實在太低了!

青沐就那麽直挺挺地站了好一會兒,結果根本沒被註意到。

那一刻,他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最後,他隨便找了一棵隱蔽的大樹靠著,拿出隨身帶著紙筆,打算畫畫來消磨時光。

漸漸的,那些殺戮聲小了下去,四周變得寂靜一片,但是這種靜謐並沒有維持多久。

突然,一聲淒厲的嘶吼響徹天際,青沐覺得太陽穴針紮似的痛,於是,趕緊屏住呼吸,斂住了自己的氣息——千萬不要被發現。

周圍又寂靜了下來,青沐稍稍松了口氣,後背卻開始痛了起來,痛感越演越烈。就像無數的刀刃在他背後切開了密密麻麻的口子。

他艱難地轉過身,看見了一只吸血鬼,他血紅色的瞳孔裏迸射著殺戮的光芒。

青沐的心驟然下墜,“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忍著背部的劇痛,青沐迅速地往叢林更深處跑去。

那只吸血鬼追在他後面,青沐只好不停地加速。高速的移動讓他背後的那些傷口裂開,響起了一連串血肉模糊的撕裂聲。極速奔跑的同時,青沐把力量聚集在了背部,強行讓那些傷口以最快的速度愈合。

背後那個人緊緊追著他不放,一路追到了懸崖邊上。

青沐忽然想到:我為什麽要跑?被殺就被殺唄,自己不是一心求死的嗎?

於是他幹脆在懸崖邊剎住了腳步,正想轉過身來直接送死。

那只吸血鬼光速一般沖了過來,青沐恰好一個轉身。

於是,華麗麗地撲了個空,直楞楞地摔了下去。

眼前的形勢急轉直下,青沐快要反應不過來了。

他站在懸崖邊上看著那只吸血鬼的身影變成一個黑點,然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青沐不禁感嘆:果真是傻人有傻福麽?

最終還是松了口氣,青沐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枝葉,正準備原路返回。

腳下的石頭卻松動了,粗神經的他還沈浸在“險勝”的喜悅中,根本沒有聽到那細微的聲響,於是一個踏空,也掉下去了。

青沐恢覆知覺的時候,身體還浸泡在冰冷的水裏,刺骨的寒冷讓他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淺水海岸邊。

艱難地坐了起來,他發現在自己的前方有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男子,下半身在水裏,他背對著自己,那絕美的長發垂在他身後,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著。

這是一個很美的畫面,前提是忽略掉飄浮在男子周圍的斷肢殘軀,以及,那一小片暗沈的血液。不用說,這些零碎的軀幹和流淌的血液肯定來自那只倒黴的吸血鬼。

——居然被撕碎了!

稍稍平靜下來的心臟立刻又懸了起來,青沐也不管背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趕緊站了起來,他現在只希望對方千萬不要轉過頭來看到他,讓他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溜了吧!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踏出一步,那男子就緩緩地轉過身來。

面前的這個人,俊美飄逸,仿佛海市蜃樓般瑰麗。

他全身幾乎赤|裸,長長的頭發纏繞著他的腰部。

只是對方冰冷的臉上和白皙的身體上都沾染著斑駁的血跡,增添了森冷的殺意。

青沐艱難地動了動喉結,血腥氣味讓他覺得咽喉幹澀。

他一步步地後退,那人卻一步步地向他靠近。

那個人的眼神很不對勁,似乎是茫然沒有焦距的,但是又充滿了殺戮的邪氣,散發著劇烈的誘惑和野性。

青沐一咬牙,吼道,“你別過來啊!誅殺同類是違法的!”

那人的腳步還真的停住了,眼睛盯著青沐,似乎是在考慮他說的話。

但是下一刻,他卻直接撲了上來,在青沐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把青沐壓在了身下。

被對方狠狠地壓住時,青沐在心裏安慰自己:這應該也是演習的一部分吧!

如果是演習的話,那就不會有吸血鬼真正死掉。

抱著這個想法,青沐幹脆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其實,過了那個滿月之夜後,潛藏在他身體裏的那股力量又開始肆虐起來。

那時候,他還不懂怎麽控制那股霸道的力量。只能任由它在自己身體裏橫沖直撞,最後喪失原本的神志,變得野性而瘋狂,極度嗜血嗜殺。

——鉑金貴族就是為了殺戮而誕生的。

暗夜之森最大的湖泊是冰鏡,每次瀕臨崩潰的邊緣,他總會來到這裏,冰涼而有靈性的湖水能夠紓解他體內的滾燙。

但是,忽然掉進湖裏的某個東西讓他稍稍平覆的暴虐情緒一下子燃了起來,根本沒看那到底是什麽,他就直接給撕碎了。

濃烈的血腥味傳來,終於滿足了一絲絲翻湧在他心底的暴虐欲。

但是很快,悲傷和無力就席卷了他的心臟。

緊接著,耳邊又傳來物體掉落水裏的巨響。

這一次,他不敢再轉過身,怕又會撕裂一個無辜的生命。

眼前的這個少年,雙眼閉著,卻也沒有害怕得顫抖,仿佛死亡之於他並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鉑夜忽然感覺,在身體裏肆虐的那股力量,漸漸地,變弱了。

預想中的痛感並沒有傳來,青沐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一陣熱烈又野性的氣息逼近青沐的面前,然後嘴唇就被狠狠地咬了。

他的手伸進了青沐的衣服裏,往他的腰間探去。

青沐被他緊緊地抱著,對方的手指在他背後撫過,那些傷口一一愈合了。

對方看著他,目光直接又滾燙。

然後,他直接把青沐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有力的雙臂將青沐抱在了自己赤|裸的胸膛上。

這下青沐就有點不淡定,“你……你要幹嘛?”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把頭放在了青沐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滾燙的力量,從對方赤裸的胸膛上,源源不斷地流出來,再緩緩地進入到青沐的體內。

那些暴虐的力量在進入他身體的時候,驟然變得平和了——被青沐同化了。

他們坐在岸邊,肌膚相貼。

直到多年之後,他們才恍然發現,原來命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的伏筆,他們的相遇,他們的羈絆,他們的命運齒輪是無法分割地咬合在一起。

只有在青沐相處的時候,他才有這樣的溫柔。而出現在其他人面前的鉑金貴族,永遠都罩著讓人無法正視的光芒,並且帶著摧毀一切的驕傲。

作者有話要說:

求大大鞭策!!!評論是動力的嘛!某葉其實很好勾搭的!

☆、懺悔

就在韓青沐和鉑夜離開教堂後,那些做禮拜的人陸陸續續地走了,神父覺得嗓子有些幹痛,正準備回到後廳喝水。

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緩緩走了進來,神父頓住了腳步,等著那人走到他面前來。

對方好像是懼怕陽光一樣,臉隱藏在漆黑厚重的帽檐下。

神父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問道,“能為您效勞嗎?”

“懺悔。”

神父慈祥地笑著,雙手合十,“主會聆聽你的聲音。”

那人把長袍的兜帽放下來,神父發現對方是一個清俊的少年。

他皮膚非常白,微弱的陽光照在了他臉上,呈現一種透明的質感,透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我愛上了不該愛的……”

少年蒼白的聲音,幽幽地回蕩在空曠的祈禱廳。

夜晚,教堂裏一片寧靜,淡淡的月輝灑在這神聖莊嚴的地方。

後院裏那一大片紫藤蘿,旺盛地生長著,散發出沁人的香氣,玲瓏秀致的紫色花瓣在月光下越發顯得迷人起來。

一個修女正從這裏走過,看到這片紫色的海洋,他不禁停下了腳步,那驚心動魄的美吸引她一再走近。

手指輕輕撫著那嬌嫩的花朵,修女淺淺地笑了起來。

一切,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無數纖細的莖條直接貫穿了她的身體,然後緊緊纏住。還來不及發出一個脆弱的音節,她就已經了無生跡了。至死,她臉上都還殘留著方才的笑意。

深綠色的莖身在她身體裏縱橫,原本豐盈的身體就像被戳破的氣球那樣迅速地癟了下去,細細的藤條一圈圈地緊緊纏繞著她,就像被繭子死死裹住的蠶蛹。

片刻後,藤蘿再次伸展開那細密的蔓藤,空無一物,已經沒有那修女的任何痕跡。

深綠的藤蔓肆意蜿蜒,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幽光,而那紫色的花瓣,開得更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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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迷疊香帶來的愛情沖昏了頭腦,現在,淩淵總會時不時地露出淡淡的微笑。他本人絲毫沒有意識到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是多麽不可思議。

在醫院值完了晚班,淩淵的腳步又不由自主地偏向了“花之盛宴”。但是今天,他卻被一個人攔住了。那個人是他的同行,也是朋友之一,季銘。

季銘皺著眉頭,嘴裏叼著煙問道,“你這幾天都忙什麽去了?”

淩淵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找我什麽事?”

季銘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你居然不知道?”然後遞過來一張報紙。

淩淵接了過來,頭條用加粗加大的字體寫著“神職人員離奇失蹤,神秘殺人魔現身A市?”整篇報導誇誇其詞,添油加醋,拼命渲染著懸疑驚悚的氣氛,巴不得市民們都人人自危才好。

季銘的職業是刑警,他對這方面信息的了解要比普通人深得多,像這種誇大其詞的報告可以拿去嚇嚇小市民,但是作為警方的內部人士,季銘一定是很有把握了才會來找自己的。

淩淵問道,“你懷疑是吸血鬼?”

季銘點點頭,“老實說,已經有好幾個人失蹤了,但是怕引起公眾恐慌,就壓了下來。”

血液對於吸血鬼來說是必須品,但是人血卻不是。自視甚高的貴族們更是對人血不屑一顧,倒是有一些很低等的吸血鬼可能會由於吸食不到新鮮的血液而攻擊人類,但是這樣的案例已經非常非常少了,因為血族早就下了禁令“不得襲擊人類作為獵物”。而合法的血源供給途徑非常廣泛,實在餓得不行了還可以喝動物的血,的確犯不著因為殺人而觸犯了血族的禁忌。

淩淵反問了一句,“為什麽不懷疑是人類?”

季銘的臉上露出荒謬的神情,“和吸血鬼相比,我當然更相信人類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淩淵,還把手往他額頭上探去,“你是不是發燒了?”

淩淵避開他的手,“這件事我會留意的。”

留下這句話,淩淵徑直走了。

給最後一個吸血鬼客人做完紋身後,藍燼就低著頭整理著道具。

風鈴又輕輕地響起了,他頭也不擡地說,“本店打烊了。”

那人卻沒有離開,反而一步步走近了。

藍燼停下手裏的動作,那人走了過來,緊接著,熟悉的聲音響起。

“好久不見。”

少年的聲音清朗悅耳,藍燼卻緩緩地皺起了眉頭。

擡起頭,藍燼輕蔑地斜了斜嘴角,“這裏不歡迎你,滾出去。”

離開那個教堂之後,少年就慢慢恢覆了氣色,褪去了先前的慘白。

此刻,站在藍燼面前的少年,清俊而精致,微微上挑的眼角帶著一絲絲冷傲。卸掉了那厚重的黑色鬥篷,少年的身體修長勻稱,過分寬大的外套也無法遮擋他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英氣。

“藍燼,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聲音很輕,語調近乎祈求。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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