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就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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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個小時，太宰沒有說任何中也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是一直在和他聊著關於□□之後的安排，包括中也就任幹部的事，還有他之後的主要工作。
中也也很有耐心，並沒有催促或者追問什麽，他知道既然是太宰答應過的事情，就不會反悔，因此也老老實實的記著太宰說的要點，從密道回到辦公室後也只是站在對方身後，註視著面前這個人的背影，看著他熟練而穩重的處理著新首領上位時帶來的一大堆爛攤子。
簡直不像是一個剛上任第一天的BOSS，說不定就連森先生，也不會做的比他更好了。
再想想太宰的年紀，中也也不得不感嘆人比人氣死人。
等大概把手頭的重要工作結束，時間已經快到11點了，太宰才終於抻了一個懶腰，回頭朝中也笑了笑。
“準備好了嗎？”
“不如說已經等不及了。”
中也壓了壓帽子。
“或者應該說，你準備好說了嗎？”
“準備好了。”
太宰失笑著站起身。
“已經準備太久了。”
“要去哪？”
中也看到太宰整理了一下衣服，挑了挑眉。
“有更合適的地方。”
太宰說著，指了指上面。
“走吧。”
“上面？”
中也疑惑的根上了太宰的步伐。
首領的辦公室已經是這五棟大樓的最高層了，再往上的話就是……
……………………
“怎麽樣，這裏的風景可是相當不錯呢。”
太宰站在天臺上，朝站在門口的陰影裏，神情莫名嚴肅的中也張開了雙臂。
“我真是很久沒有上來了，有……嗯，四年了，四年多了。”
“四年？”
中也用異能力壓著帽子，他看著那條在狂風中舞動的紅圍巾，眉頭緊鎖著。
那逆著月光，卻仿佛要融化入黑夜的身影，在這一刻讓中也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不安。
“你四年前根本沒加入黑手黨。”
中也厲色說著。
“是的。”
太宰點了點頭。
“在中也看來，是的。”
奇怪的說法。
中也看著太宰，看著那只鳶色的眸子。
“中也，我再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吧。”
他看著那人伸出手臂，像是在邀請自己跳上一段美妙的華爾茲。
“你願意和我殉情嗎？”
聽著這句沒頭沒尾的奇怪發言，中也卻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心悸，就像是被那視線鎖住了靈魂一樣。
如果再上前一步，就會被其緊緊的捆綁住，和那個漆黑的身影融為一體，再也無法逃離，直到墜落萬丈深淵。
而如果後退一步……
就可以逃出生天，就可以……就會……
就會，看著這個人的背影一步步遠去，再也無法觸及分毫。
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任何征兆，只是突然浮現在心頭的預感。
但是……
“我完全不想對你說出什麽‘我願意’這種惡心的臺詞，更別提是回應殉情這種話。”
“但是……”
他上前一步，走出了樓梯間，和太宰一起走入了黑夜，走入了那呼嘯的風。
“如果你是指有什麽你解決不了的麻煩的話。”
中也擡起手，身上冒出了耀眼的紅光，臉上的笑容奪目而耀眼。
“不管是死亡的危機還是什麽該死的陰謀詭計，就算是命中註定的悲劇，我也會用重力把它們碾碎給你看。”
連凜冽刺骨的風都被其按下了暫停鍵，在太宰緩緩睜大的眼中，那小小的身影卻像是太陽一樣，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所以，少露出那種畏首畏尾的表情。”
終於，那只帶著手套的手掌握住了那只蒼白的手，緊緊的，甚至讓太宰感覺有些疼。
“在我死之前，你休想跑掉，哪怕是幽冥地府，我也會把你拉回來！”
我本該怕疼的。
太宰想著。
他看著那閃耀著月光的眼睛，澄澈的像是最極品的藍寶石。
但是為什麽，此時此刻，我竟如此眷戀這種刺痛。
他恍惚間，好像又回憶起了四年前，那雙同樣的，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
那席卷著天空和大海，攪動的雷雨和波濤的風暴，此時終於烏雲散盡，晴朗如初。
“……啊。”
太宰也握緊了那只手。
“我也不會松手了。”
再也不會。
他深呼吸了一下，稍微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終於用十分嚴肅的語氣開口說道。
“那是一本‘書’開始的故事。”
……………………
這個故事很長很長，太宰似乎保持了難得的耐心，從16歲的世界觀破碎，到18歲毅然決然的與中也決裂，再到22歲的天臺一戰，和一躍解千愁。
中也一開始在太宰解釋書到底是什麽的時候就感覺有點跟不上了，這種徹底打碎世界觀的設定再怎麽說消化起來也要花費不少時間，所以他全程幾乎就是傻傻的聽著，跟著太宰的節奏，讓思維遨游在對方所講述的故事裏。
直到最後，像是和他一起墜落一樣，猛然驚醒。
“你說你……從這裏……跳了下去？”
中也難以置信的看著面的人，看著那依然掛在嘴角的笑意，垂在身側的手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這是你的計劃，對吧？”
“不。”
太宰毫不留情的說著。
“這是我的過去，中也。”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從未來回來的太宰治，每一天的0點我的時間都會倒流一天。”
說著，太宰轉過身，面向了自己當年一躍而下的邊緣。
“而對於我來講，四年前，我當時就從這裏，躺了下去，就像要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一樣。”
“那可真是難得的體驗，不到十的時間，卻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美夢一樣，我從未感覺過那種平靜到心無雜念的感覺，那簡直，太美妙了。”
“而且最後一瞬間完全不會有感到痛苦的機會呢，如果將來還有機會的話，真的很想在嘗試一次呢，這種……被重力碾碎的感覺。”
“……太宰。”
“嗯？”
太宰剛發出了一個代表疑問的聲音，那毫不留情的拳頭就直接照著他的臉砸了過來，狠狠的把他撂倒在地。
“我替未來的自己揍你一拳。”
中也喘了兩口粗氣，看著躺在地上裝死的太宰，陰沈著臉，沈聲說著。
“站起來，太宰。”
“……真暴力。”
太宰擦了擦嘴角的血，緩緩坐起了身，臉色平靜。
“不過可以哦，我早就預料到中也會做類似這種行為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黑大衣和紅圍巾，才慢慢站起來，繼續朝中也笑著。
“繼續聽故事嗎？”
“……在那之前。”
中也上千一步，朝太宰張開了手臂。
“你也可以揍我一拳。”
太宰楞了一下，很明顯中也的這種舉動已經出乎了他的預料。
“……哈？”
“哈什麽哈？”
中也皺了皺眉，眼睛一閉撇過頭說著。
“我也有錯啊！沒有堅持到最後……所以我也讓你打我一拳！”
“……既然這樣就不要打我啊，當做扯平來處理不好嗎？”
太宰揉了揉臉上的紫青，齜牙咧嘴的抱怨著。
“不行！”
中也睜開眼瞪了太宰一眼。
“老子不打你一拳難解我心頭之恨！”
“……嘖，蛞蝓的邏輯，行吧，那你站好了。”
太宰說著，掄了掄胳膊，中也便撇了撇嘴再次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落到自己身上的拳頭。
結果等來的，卻是輕輕放在自己臉側的雙手。
看著中也一下子張開眼睛，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太宰笑得極其愉悅，隨後……
捏！
“啊！”
“嗯，這就可以了~”
太宰後退一步，看著中也臉上的兩坨紅暈，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我的拳頭打中也一拳估計都沒這一下疼，再加上能看到中也這滑稽的樣子，已經血賺了哦~”
“……未來的你……是這種行事作風嗎？”
中也的嘴角微微抽動，看著太宰那無辜的眼神，揉著眉心嘆了口氣。
“算了，說正事吧，你是怎麽回到現在的？”
“是書，被別人寫上了一個故事，具體是什麽故事什麽原理……那不重要。”
“不重要？”
“嗯，不重要，重要的是，中也。”
太宰背著手笑瞇瞇的歪著頭。
“如今你已經知曉一切，那麽，對你來講唯一需要關心的事情，就是去阻止那個會和你一起走向未來的太宰治。”
“……”
“你甚至可以把我當成一個陌生人，中也，我們是處在對行車道上的兩輛車，今天是僅此一次的錯身而過。”
“陌生人？”
中也冷笑了一聲。
“太宰，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你自己？”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哪裏算得上是安慰。”
太宰撇了撇嘴，中也聽聞，卻只是嗤笑一聲。。
“你要是真的覺得我和未來的中也不是一個人，那才不會和我說這些廢話。”
他上前一步戳了一下太宰的胸口。
“我可太了解你了，如果真以為我們這些過去的人只是平行世界的過客的話，才不會這麽上心，哪怕是其他世界的你自己站在你面前，以你這個混蛋的性格，八成也是冷嘲熱諷的坑害對方才對吧。”
“……中也，你這麽了解我會讓我感覺受寵若驚的。”
太宰微微垂下了眼，無奈的嘆著氣。
“誰讓你總是在我身上展示你那惡劣的性子。”
中也哼了一聲。
“如今我既然已經知道了關於書的事情，那就不可能再讓你這混蛋出事，方法多的是，大不了多揍他幾頓把他打醒，比起這個，你之後打算怎麽辦？難道每天都和過去的我解釋這麽一大堆嗎？”
“這個啊……我不知道。”
“不知道？”
“這可是實話。”
看著中也懷疑的眼神，太宰聳了聳肩。
“其實兩年前的時候，我只是計劃著在今天和你打好關系而已，單純的，為了彌補一點遺憾，對於把真相告訴你這種事情，我真的是猶豫了許久，才做出了決定。”
說著，太宰頓了一下，翹起了嘴角。
“不，不應該說是下了決心，應該是心血來潮才對。”
“今天可是我和中也沖突最激烈的日子，沒有比這一天更適合和中也坦白一切的時候了，所以就這麽坦白了而已，算是順勢而為吧。”
“看來你之前四年是一點都沒和我說過這些事情啊。”
“當然，誰又會在夢裏說這些浪費時間的東西呢。”
“夢？”
中也皺緊了眉頭。
“對啊，夢，之前是在書上看到的，我也一直，把自己的處境當作是身處倒映著現實的夢境之中。”
太宰說著，緩緩擡起頭。
“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證自己依然清醒。”
“所以中也說的並不完全正確，我確實沒有把你和未來的中也看做同一個人，但也不是兩個不同的人那種關系，我相信你對我的感情是真實的，但是……我無法確認你是否會存在未來。”
“在這種情況下，我為何要為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精心算計呢？今天只是例外，剛巧有這麽一天，可以讓我將一切全盤托出，不試白不試。”
“所以，中也，如果你真的有明天的話……”
太宰上前一步，攥住了中也袖口，在對方的耳邊輕聲說著。
“務必告訴那個家夥，他真的，該死的幸運。”
然後，就在太宰說完準備起身後退兩步的時候，一雙手突然環住了他，把他壓在那裏動彈不得。
“太宰，你在嫉妒那個人嗎？”
中也側著眼，看著那人黑色的發梢。
“你知道嗎，你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如果他出現在你眼前你會毫不猶豫的朝他腦門來上一槍一樣，明明你連他是否真實存在都心存懷疑，卻依然在如此的嫉恨著他。”
他輕聲說著，擡起手扣住了那人的後腦。
“別騙自己了，太宰，你並沒有完全把這當成是一場夢。”
“……那，你要叫醒我嗎？”
太宰也不掙紮，就那樣把頭埋在中也的頸側，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著。
“那是你自己要決定的事情，太宰。”
中也輕聲說著。
“我對你所經歷的知之甚少，所以我不可以替你下判斷。”
“……”
“但是如果你需要可以隨時叫我幫忙。”
中也笑著，揶揄道。
“我會在你清醒之後好好嘲笑你的。”
“……真過分——”
太宰突然哇的一聲往前一撲，給中也撞了個踉蹌。
“中也就是想要嘲諷我嗎？我都這麽慘了！”
“當然了吧！這是多麽難得的機會啊！就算我不能親眼看到，想象也是一副絕佳風景啊！”
“我才不會讓中也如願呢！”
太宰站起身按著中也的肩膀，拖著撒嬌的長音搖晃起對方。
“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嗎？明明我今天對中也可謂是言聽計從了！嗚嗚嗚，我看錯你啊！”
“那就給你一個友情贈送的建議吧。”
中也握著太宰的手腕，看著對方的眼睛。
“以後每一天，都把真相告訴我吧，留點線索或者寫個信之類的就夠了，對你來講應該花不了多久吧。”
“……你這分明是給過去的自己留的福利吧。”
“一部分吧，主要是你啊。”
中也微微蹙著眉頭，嚴肅的說著。
“管他什麽夢境還是現實，能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對你來講就是最重要的。”
“少露出那種好像對什麽事都無所謂的樣子，哪怕是在夢裏，也要竭盡全力的活著啊。”
“為什麽？”
太宰不解的問著。
“為了如果有一天你能醒來，不會忘記如何求助，如何前進。”
中也看著那只鳶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著。
“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給自殺主義者的建議。”
太宰聳了聳肩，似乎對此沒什麽興趣，但中也卻並不意外，只是露出了一個壞笑著，微微前傾，湊到了對方的面前。
“但是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坑那些太宰治了。”
太宰楞了一下，隨後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了起來。
“不愧是中也，在算計太宰治這方面，大概沒有比你更加厲害的人了，我都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
“彼此彼此，在坑我這方面，也不會有比你更加擅長的人了。”
“但是，中也，還是不坦率啊。”
太宰說著朝中也敲了敲嘴角。
“明明就是想讓我潛移默化的相信這是現實，不然在沒有明天的夢境中做這些事情根本毫無意義不是嗎？”
“……愛聽不聽！”
大概是小心思被太宰一下子看穿所以有些憋屈，中也喊了一句，就松開了太宰的手腕，準備轉身離開。
“誰稀得管你！”
“誰說我不會聽了。”
太宰站在原地，看著中也的背影。
“中也的提議確實太過吸引人了，我完全無法拒絕。”
“只是可惜，那些家夥在看到‘驚喜’之後的樣子，我是看不到了。”
“那我可是太開心了，順便還能惡心到你。”
中也回過頭得意的笑了一下，就擺了擺手，繼續向前走去。
“差不多到12點了，我對和你告別沒什麽興趣，沒其他的事情的話，先走了。”
“誒？放我一個人在這裏吹涼風嗎？”
太宰故作抱怨的嘀咕了一句，中也懶得理他，自顧自的就要走回樓梯間。
然而，就在他的身子步入陰影前的最後一剎那，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句。
“中也，你喜歡我嗎？”
時間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只剩下嗚嗚的風聲。
許久之後，中也昂起了頭，像是諷刺一樣的高聲說著。
“你從哪裏得出這種可笑的結論的？還是說，你喜歡我卻不敢說，只敢用這種方法表達？”
“明明是中也先對我做了難以啟齒的事情的。”
太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
“就是在不久之前，不管不顧的把我撲倒在沙發上，也不管我如何反抗，還在我身上留下了見不得人的痕跡……”
“停停停！少在那裏胡扯！”
中也終於是繃不住了，連忙打斷了太宰。
“我怎麽可能……”
“如果騙人的話，我可不會編造一個如此誇張的故事。”
太宰看著中也那驚愕中帶著難以置信，難以置信中帶著些隱隱懷疑的神情，微微勾起了嘴角。
“不過看來是我誤會了呢，中也對我沒有這種心思，只是單純的容易酒後亂……”
“才不會啊！”
“不會嗎？真的？”
太宰追問著，緩緩開口。
“那，中也到底為什麽會對我做那種事情呢？”
中也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垂著頭，緊握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著，好半天之後，才好像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喊著。
“聽好了太宰，我討厭你！沒有人會比我更討厭你了！”
“我討厭你總是自暴自棄！我討厭你總是算計人心！我討厭你吃飯挑食！我討厭你睡覺前總會忘記關燈！我討厭你做的黑暗料理！我討厭你那亂糟糟的房間！我討厭你總是撞壞我的車！我討厭你去偷喝我的酒！我討厭你在我負責的文件上畫小人！”
“但是……”
藍色的眼睛緩緩擡起，眼角的一抹紅，就像是綴在大海上的夕陽一樣，融化了太宰的心。
而那聲音也打著顫，像是攥著最後的倔強不願放手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這段話磕磕絆絆的擠了出來。
“但是，那又如何？”
中也自暴自棄一般，猛地上前兩步，拉著太宰脖頸上的紅圍巾，迫使對方俯下身和自己對視。
“就算我這麽討厭你，如果你突然消失了的話我還是會很困擾的啊！混蛋青花魚！”
“中也這是承認了？”
太宰順著中也的力道彎著腰，笑瞇瞇的問著，對方卻只是惡狠狠的和他對視著，不點頭也不否認。
“真是可怕的占有欲，這就是喜歡嗎？”
“有問題嗎！”
聽著太宰略帶嘲諷的語氣，中也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卻沒有否認。
“不，就是感覺有些好笑而已。”
太宰輕笑了兩聲，突然開口說道。
“對，這就是喜歡。”
將面前一下子楞住的人輕輕抱在懷裏，太宰在對方的耳邊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中也，我也不許你離開我。”
零點的鐘聲悄然響起。
太宰治，睜開了眼睛。
--------------------
作者有話要說：
鼓掌鼓掌【呱唧呱唧】
下一章過度一下16歲和15歲，然後時光倒流就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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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也很有耐心，並沒有催促或者追問什麽，他知道既然是太宰答應過的事情，就不會反悔，因此也老老實實的記著太宰說的要點，從密道回到辦公室後也只是站在對方身後，註視著面前這個人的背影，看著他熟練而穩重的處理著新首領上位時帶來的一大堆爛攤子。
簡直不像是一個剛上任第一天的BOSS，說不定就連森先生，也不會做的比他更好了。
再想想太宰的年紀，中也也不得不感嘆人比人氣死人。
等大概把手頭的重要工作結束，時間已經快到11點了，太宰才終於抻了一個懶腰，回頭朝中也笑了笑。
“準備好了嗎？”
“不如說已經等不及了。”
中也壓了壓帽子。
“或者應該說，你準備好說了嗎？”
“準備好了。”
太宰失笑著站起身。
“已經準備太久了。”
“要去哪？”
中也看到太宰整理了一下衣服，挑了挑眉。
“有更合適的地方。”
太宰說著，指了指上面。
“走吧。”
“上面？”
中也疑惑的根上了太宰的步伐。
首領的辦公室已經是這五棟大樓的最高層了，再往上的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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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這裏的風景可是相當不錯呢。”
太宰站在天臺上，朝站在門口的陰影裏，神情莫名嚴肅的中也張開了雙臂。
“我真是很久沒有上來了，有……嗯，四年了，四年多了。”
“四年？”
中也用異能力壓著帽子，他看著那條在狂風中舞動的紅圍巾，眉頭緊鎖著。
那逆著月光，卻仿佛要融化入黑夜的身影，在這一刻讓中也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不安。
“你四年前根本沒加入黑手黨。”
中也厲色說著。
“是的。”
太宰點了點頭。
“在中也看來，是的。”
奇怪的說法。
中也看著太宰，看著那只鳶色的眸子。
“中也，我再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吧。”
他看著那人伸出手臂，像是在邀請自己跳上一段美妙的華爾茲。
“你願意和我殉情嗎？”
聽著這句沒頭沒尾的奇怪發言，中也卻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心悸，就像是被那視線鎖住了靈魂一樣。
如果再上前一步，就會被其緊緊的捆綁住，和那個漆黑的身影融為一體，再也無法逃離，直到墜落萬丈深淵。
而如果後退一步……
就可以逃出生天，就可以……就會……
就會，看著這個人的背影一步步遠去，再也無法觸及分毫。
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任何征兆，只是突然浮現在心頭的預感。
但是……
“我完全不想對你說出什麽‘我願意’這種惡心的臺詞，更別提是回應殉情這種話。”
“但是……”
他上前一步，走出了樓梯間，和太宰一起走入了黑夜，走入了那呼嘯的風。
“如果你是指有什麽你解決不了的麻煩的話。”
中也擡起手，身上冒出了耀眼的紅光，臉上的笑容奪目而耀眼。
“不管是死亡的危機還是什麽該死的陰謀詭計，就算是命中註定的悲劇，我也會用重力把它們碾碎給你看。”
連凜冽刺骨的風都被其按下了暫停鍵，在太宰緩緩睜大的眼中，那小小的身影卻像是太陽一樣，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所以，少露出那種畏首畏尾的表情。”
終於，那只帶著手套的手掌握住了那只蒼白的手，緊緊的，甚至讓太宰感覺有些疼。
“在我死之前，你休想跑掉，哪怕是幽冥地府，我也會把你拉回來！”
我本該怕疼的。
太宰想著。
他看著那閃耀著月光的眼睛，澄澈的像是最極品的藍寶石。
但是為什麽，此時此刻，我竟如此眷戀這種刺痛。
他恍惚間，好像又回憶起了四年前，那雙同樣的，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
那席卷著天空和大海，攪動的雷雨和波濤的風暴，此時終於烏雲散盡，晴朗如初。
“……啊。”
太宰也握緊了那只手。
“我也不會松手了。”
再也不會。
他深呼吸了一下，稍微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終於用十分嚴肅的語氣開口說道。
“那是一本‘書’開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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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很長很長，太宰似乎保持了難得的耐心，從16歲的世界觀破碎，到18歲毅然決然的與中也決裂，再到22歲的天臺一戰，和一躍解千愁。
中也一開始在太宰解釋書到底是什麽的時候就感覺有點跟不上了，這種徹底打碎世界觀的設定再怎麽說消化起來也要花費不少時間，所以他全程幾乎就是傻傻的聽著，跟著太宰的節奏，讓思維遨游在對方所講述的故事裏。
直到最後，像是和他一起墜落一樣，猛然驚醒。
“你說你……從這裏……跳了下去？”
中也難以置信的看著面的人，看著那依然掛在嘴角的笑意，垂在身側的手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這是你的計劃，對吧？”
“不。”
太宰毫不留情的說著。
“這是我的過去，中也。”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從未來回來的太宰治，每一天的0點我的時間都會倒流一天。”
說著，太宰轉過身，面向了自己當年一躍而下的邊緣。
“而對於我來講，四年前，我當時就從這裏，躺了下去，就像要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一樣。”
“那可真是難得的體驗，不到十的時間，卻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美夢一樣，我從未感覺過那種平靜到心無雜念的感覺，那簡直，太美妙了。”
“而且最後一瞬間完全不會有感到痛苦的機會呢，如果將來還有機會的話，真的很想在嘗試一次呢，這種……被重力碾碎的感覺。”
“……太宰。”
“嗯？”
太宰剛發出了一個代表疑問的聲音，那毫不留情的拳頭就直接照著他的臉砸了過來，狠狠的把他撂倒在地。
“我替未來的自己揍你一拳。”
中也喘了兩口粗氣，看著躺在地上裝死的太宰，陰沈著臉，沈聲說著。
“站起來，太宰。”
“……真暴力。”
太宰擦了擦嘴角的血，緩緩坐起了身，臉色平靜。
“不過可以哦，我早就預料到中也會做類似這種行為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黑大衣和紅圍巾，才慢慢站起來，繼續朝中也笑著。
“繼續聽故事嗎？”
“……在那之前。”
中也上千一步，朝太宰張開了手臂。
“你也可以揍我一拳。”
太宰楞了一下，很明顯中也的這種舉動已經出乎了他的預料。
“……哈？”
“哈什麽哈？”
中也皺了皺眉，眼睛一閉撇過頭說著。
“我也有錯啊！沒有堅持到最後……所以我也讓你打我一拳！”
“……既然這樣就不要打我啊，當做扯平來處理不好嗎？”
太宰揉了揉臉上的紫青，齜牙咧嘴的抱怨著。
“不行！”
中也睜開眼瞪了太宰一眼。
“老子不打你一拳難解我心頭之恨！”
“……嘖，蛞蝓的邏輯，行吧，那你站好了。”
太宰說著，掄了掄胳膊，中也便撇了撇嘴再次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落到自己身上的拳頭。
結果等來的，卻是輕輕放在自己臉側的雙手。
看著中也一下子張開眼睛，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太宰笑得極其愉悅，隨後……
捏！
“啊！”
“嗯，這就可以了~”
太宰後退一步，看著中也臉上的兩坨紅暈，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我的拳頭打中也一拳估計都沒這一下疼，再加上能看到中也這滑稽的樣子，已經血賺了哦~”
“……未來的你……是這種行事作風嗎？”
中也的嘴角微微抽動，看著太宰那無辜的眼神，揉著眉心嘆了口氣。
“算了，說正事吧，你是怎麽回到現在的？”
“是書，被別人寫上了一個故事，具體是什麽故事什麽原理……那不重要。”
“不重要？”
“嗯，不重要，重要的是，中也。”
太宰背著手笑瞇瞇的歪著頭。
“如今你已經知曉一切，那麽，對你來講唯一需要關心的事情，就是去阻止那個會和你一起走向未來的太宰治。”
“……”
“你甚至可以把我當成一個陌生人，中也，我們是處在對行車道上的兩輛車，今天是僅此一次的錯身而過。”
“陌生人？”
中也冷笑了一聲。
“太宰，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你自己？”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哪裏算得上是安慰。”
太宰撇了撇嘴，中也聽聞，卻只是嗤笑一聲。。
“你要是真的覺得我和未來的中也不是一個人，那才不會和我說這些廢話。”
他上前一步戳了一下太宰的胸口。
“我可太了解你了，如果真以為我們這些過去的人只是平行世界的過客的話，才不會這麽上心，哪怕是其他世界的你自己站在你面前，以你這個混蛋的性格，八成也是冷嘲熱諷的坑害對方才對吧。”
“……中也，你這麽了解我會讓我感覺受寵若驚的。”
太宰微微垂下了眼，無奈的嘆著氣。
“誰讓你總是在我身上展示你那惡劣的性子。”
中也哼了一聲。
“如今我既然已經知道了關於書的事情，那就不可能再讓你這混蛋出事，方法多的是，大不了多揍他幾頓把他打醒，比起這個，你之後打算怎麽辦？難道每天都和過去的我解釋這麽一大堆嗎？”
“這個啊……我不知道。”
“不知道？”
“這可是實話。”
看著中也懷疑的眼神，太宰聳了聳肩。
“其實兩年前的時候，我只是計劃著在今天和你打好關系而已，單純的，為了彌補一點遺憾，對於把真相告訴你這種事情，我真的是猶豫了許久，才做出了決定。”
說著，太宰頓了一下，翹起了嘴角。
“不，不應該說是下了決心，應該是心血來潮才對。”
“今天可是我和中也沖突最激烈的日子，沒有比這一天更適合和中也坦白一切的時候了，所以就這麽坦白了而已，算是順勢而為吧。”
“看來你之前四年是一點都沒和我說過這些事情啊。”
“當然，誰又會在夢裏說這些浪費時間的東西呢。”
“夢？”
中也皺緊了眉頭。
“對啊，夢，之前是在書上看到的，我也一直，把自己的處境當作是身處倒映著現實的夢境之中。”
太宰說著，緩緩擡起頭。
“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證自己依然清醒。”
“所以中也說的並不完全正確，我確實沒有把你和未來的中也看做同一個人，但也不是兩個不同的人那種關系，我相信你對我的感情是真實的，但是……我無法確認你是否會存在未來。”
“在這種情況下，我為何要為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精心算計呢？今天只是例外，剛巧有這麽一天，可以讓我將一切全盤托出，不試白不試。”
“所以，中也，如果你真的有明天的話……”
太宰上前一步，攥住了中也袖口，在對方的耳邊輕聲說著。
“務必告訴那個家夥，他真的，該死的幸運。”
然後，就在太宰說完準備起身後退兩步的時候，一雙手突然環住了他，把他壓在那裏動彈不得。
“太宰，你在嫉妒那個人嗎？”
中也側著眼，看著那人黑色的發梢。
“你知道嗎，你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如果他出現在你眼前你會毫不猶豫的朝他腦門來上一槍一樣，明明你連他是否真實存在都心存懷疑，卻依然在如此的嫉恨著他。”
他輕聲說著，擡起手扣住了那人的後腦。
“別騙自己了，太宰，你並沒有完全把這當成是一場夢。”
“……那，你要叫醒我嗎？”
太宰也不掙紮，就那樣把頭埋在中也的頸側，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著。
“那是你自己要決定的事情，太宰。”
中也輕聲說著。
“我對你所經歷的知之甚少，所以我不可以替你下判斷。”
“……”
“但是如果你需要可以隨時叫我幫忙。”
中也笑著，揶揄道。
“我會在你清醒之後好好嘲笑你的。”
“……真過分——”
太宰突然哇的一聲往前一撲，給中也撞了個踉蹌。
“中也就是想要嘲諷我嗎？我都這麽慘了！”
“當然了吧！這是多麽難得的機會啊！就算我不能親眼看到，想象也是一副絕佳風景啊！”
“我才不會讓中也如願呢！”
太宰站起身按著中也的肩膀，拖著撒嬌的長音搖晃起對方。
“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嗎？明明我今天對中也可謂是言聽計從了！嗚嗚嗚，我看錯你啊！”
“那就給你一個友情贈送的建議吧。”
中也握著太宰的手腕，看著對方的眼睛。
“以後每一天，都把真相告訴我吧，留點線索或者寫個信之類的就夠了，對你來講應該花不了多久吧。”
“……你這分明是給過去的自己留的福利吧。”
“一部分吧，主要是你啊。”
中也微微蹙著眉頭，嚴肅的說著。
“管他什麽夢境還是現實，能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對你來講就是最重要的。”
“少露出那種好像對什麽事都無所謂的樣子，哪怕是在夢裏，也要竭盡全力的活著啊。”
“為什麽？”
太宰不解的問著。
“為了如果有一天你能醒來，不會忘記如何求助，如何前進。”
中也看著那只鳶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著。
“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給自殺主義者的建議。”
太宰聳了聳肩，似乎對此沒什麽興趣，但中也卻並不意外，只是露出了一個壞笑著，微微前傾，湊到了對方的面前。
“但是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坑那些太宰治了。”
太宰楞了一下，隨後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了起來。
“不愧是中也，在算計太宰治這方面，大概沒有比你更加厲害的人了，我都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
“彼此彼此，在坑我這方面，也不會有比你更加擅長的人了。”
“但是，中也，還是不坦率啊。”
太宰說著朝中也敲了敲嘴角。
“明明就是想讓我潛移默化的相信這是現實，不然在沒有明天的夢境中做這些事情根本毫無意義不是嗎？”
“……愛聽不聽！”
大概是小心思被太宰一下子看穿所以有些憋屈，中也喊了一句，就松開了太宰的手腕，準備轉身離開。
“誰稀得管你！”
“誰說我不會聽了。”
太宰站在原地，看著中也的背影。
“中也的提議確實太過吸引人了，我完全無法拒絕。”
“只是可惜，那些家夥在看到‘驚喜’之後的樣子，我是看不到了。”
“那我可是太開心了，順便還能惡心到你。”
中也回過頭得意的笑了一下，就擺了擺手，繼續向前走去。
“差不多到12點了，我對和你告別沒什麽興趣，沒其他的事情的話，先走了。”
“誒？放我一個人在這裏吹涼風嗎？”
太宰故作抱怨的嘀咕了一句，中也懶得理他，自顧自的就要走回樓梯間。
然而，就在他的身子步入陰影前的最後一剎那，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句。
“中也，你喜歡我嗎？”
時間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只剩下嗚嗚的風聲。
許久之後，中也昂起了頭，像是諷刺一樣的高聲說著。
“你從哪裏得出這種可笑的結論的？還是說，你喜歡我卻不敢說，只敢用這種方法表達？”
“明明是中也先對我做了難以啟齒的事情的。”
太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
“就是在不久之前，不管不顧的把我撲倒在沙發上，也不管我如何反抗，還在我身上留下了見不得人的痕跡……”
“停停停！少在那裏胡扯！”
中也終於是繃不住了，連忙打斷了太宰。
“我怎麽可能……”
“如果騙人的話，我可不會編造一個如此誇張的故事。”
太宰看著中也那驚愕中帶著難以置信，難以置信中帶著些隱隱懷疑的神情，微微勾起了嘴角。
“不過看來是我誤會了呢，中也對我沒有這種心思，只是單純的容易酒後亂……”
“才不會啊！”
“不會嗎？真的？”
太宰追問著，緩緩開口。
“那，中也到底為什麽會對我做那種事情呢？”
中也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垂著頭，緊握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著，好半天之後，才好像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喊著。
“聽好了太宰，我討厭你！沒有人會比我更討厭你了！”
“我討厭你總是自暴自棄！我討厭你總是算計人心！我討厭你吃飯挑食！我討厭你睡覺前總會忘記關燈！我討厭你做的黑暗料理！我討厭你那亂糟糟的房間！我討厭你總是撞壞我的車！我討厭你去偷喝我的酒！我討厭你在我負責的文件上畫小人！”
“但是……”
藍色的眼睛緩緩擡起，眼角的一抹紅，就像是綴在大海上的夕陽一樣，融化了太宰的心。
而那聲音也打著顫，像是攥著最後的倔強不願放手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這段話磕磕絆絆的擠了出來。
“但是，那又如何？”
中也自暴自棄一般，猛地上前兩步，拉著太宰脖頸上的紅圍巾，迫使對方俯下身和自己對視。
“就算我這麽討厭你，如果你突然消失了的話我還是會很困擾的啊！混蛋青花魚！”
“中也這是承認了？”
太宰順著中也的力道彎著腰，笑瞇瞇的問著，對方卻只是惡狠狠的和他對視著，不點頭也不否認。
“真是可怕的占有欲，這就是喜歡嗎？”
“有問題嗎！”
聽著太宰略帶嘲諷的語氣，中也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卻沒有否認。
“不，就是感覺有些好笑而已。”
太宰輕笑了兩聲，突然開口說道。
“對，這就是喜歡。”
將面前一下子楞住的人輕輕抱在懷裏，太宰在對方的耳邊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中也，我也不許你離開我。”
零點的鐘聲悄然響起。
太宰治，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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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鼓掌鼓掌【呱唧呱唧】
下一章過度一下16歲和15歲，然後時光倒流就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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