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否和我一起做一場美夢
關燈
小
中
大
======================================
結果，被罵是神經病了。
嘛，說不定中也是對的，自己真的得了什麽糟糕的不治之癥，正處於虛無縹緲的幻覺之中，被囚禁於那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早已燒壞了的大腦裏，做著永遠也醒不過來夢。
不過，既然自己還沒有發現什麽破綻，那就暫且將這裏當做某種程度的真實也未嘗不可。
花了大概兩個小時，一邊胡思亂想偷窺中也，一邊把手頭的文件全部搞定之後，太宰治打了個哈欠，抻了個懶腰。
“中也……要回去了？”
雖然對於一般文職員工來講，港口黑手黨是工作時間和普通公司沒什麽區別，朝九晚五辦公室，但是對於戰鬥員和高層來講，工作時間就比較離譜了。
比如中原中也，這位最高幹部兼職首領的保鏢（或保姆），每天的工作時間基本是早八到晚……早二，一大早就得在□□運作起來之前到位，一直幹到戰鬥員都基本收工才能回到首領室樓下的專屬休息室稍微睡上一會，連家都不能回，不過相對的，如果白天沒什麽事情幹，他就會在首領室內置的沙發上小憩片刻，所以倒也不會怎麽缺覺。
況且比起他，太宰治這個混蛋才是真正的怪物，基本上就沒有什麽休息的時候，只要中原中也看到對方，九成九的時間是在工作，剩下那一點點的時候，是在自己和銀的逼迫下吃飯和適當的休息，要不然也不會有四年不睡覺這種聽起來好像變異了一樣的傳言流傳出去。
“嗯，對啊。”
中原中也正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辦公桌，聽到太宰的問話，轉過頭問著。
“怎麽？還有什麽事情嗎？”
“是啊，一會敦君要回來報告呢，就在這裏多留一會吧。”
“啊？我怎麽沒有收到消息？”
因為正式的預約還要十分鐘之後才會傳過來呢。
“因為我給了他聯絡我的特別許可。”
太宰治理直氣壯。
“哈？”
中原中也都快氣笑了，站在太宰治的桌子面前拍著桌子朝對方吼著。
“對方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成員！為什麽會有這種權限啊！就算是首領直屬的游擊隊隊長，他的直接聯絡人也應該是你的秘書銀吧！”
“你到底什麽時候未經我允許把這種權限放出去了啊！”
“嘛，一個半月前吧。”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說著。
“還有我不需……”（要經過你的允許。）
幾乎習慣性脫口而出的句子硬生生的被他咬了回去，太宰看著中也那藍色的眸子，像是生怕一不小心把裏面的火星子吹滅了一樣，一下子捂住了嘴。
“……總之就是一個半月以前。”
他悶聲說著。
“……一個半月前？”
中也皺著眉頭回憶著，卻怎麽想都沒有印象，最後也只能瞪著太宰治懷疑的說著。
“你沒騙我吧。”
“沒有哦。”
反正對他來講確實是一個半月前嘛。
太宰治，真誠.jpg
“……嘖，信你一回。”
雖然中也合理懷疑太宰治這個混蛋家夥在坑他，但是他沒有證據，況且無論如何，既然有人要進首領室，那他需要在場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那等那人報告完，我再回去。”
“好~”
太宰乖巧的應了一句，那句尾翹起的笑意像是貓尾巴一樣蹭的中也一陣發毛。
“你今天什麽毛病？”
“啊啦，真是冤枉。”
太宰笑瞇瞇的說著，完全無視了面前人狐疑的眼神。
“只是單純的心情好而已。”
“……這可真是我這幾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中原中也說著，語氣卻並沒有那種不屑或者諷刺，甚至相反的，多了些嚴肅的探究。
“你真的，會有心情好的時候嗎？”
“當然。”
依然是那副讓人看不透的態度，雖然在笑著，卻沒有那種打心裏傳出來的愉悅的感覺。
笑，對於太宰治來講，僅僅是一個表情，一個最習慣的假面。
習慣到，都忘記怎麽把它摘下來了。
“嘖，隨你。”
中原中也是不想和太宰治扯皮的，這個人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基本上每句話都有深意，只不過十幾歲的時候，那人說的話自己多少能聽懂，後來……
自己就再也不知道這家夥在想什麽了。
也許是他們已經彼此陌生，又或者，是因為對方已經不允許自己理解他了。
反正，對付這家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會對方，不相信對方，自顧自的保持住自己的節奏，這些年來他早就已經將這項技能練得爐火純青了。
所以，就讓這不知道包藏著什麽陰暗禍心的玩笑到此為止吧。
之後，中也就完全無視了太宰的存在，一心一意的整理著自己的東西，隨後就站在太宰治身邊，背手低頭而立。
期間，太宰試圖通過語言來引起中也的註意，只可以無論他說什麽，中也是頭也不擡。
頂多就是偶爾用一種“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的眼神掃他一眼。
好吧，看來自己這些年真是把中也調|教出來了，成熟多了啊，這麽逗竟然一點要炸毛的意思都沒有。
讓我想想，如果不去自殺的話……這一天要怎樣度過呢……
太宰治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大概又過了十分鐘左右，首領室的門外終於傳來了聲響。
“首領，我是敦，響應召集，前來拜訪。”
“嗯，進來吧。”
“失禮了。”
看著那個白發的少年走到了房間的正中央背手而立，中原中也不爽的嘖了一聲，高聲警告著。
“太傲慢了，游擊隊長，在首領面前收斂點。”
“是，萬分抱歉。”
“沒事啦，中也，總是那麽嚴肅的話會老得快哦~”
太宰笑著調侃道。
“哈？！”
“嘛，任務辛苦了，敦君。”
將視線從暴躁的中也身上移開，太宰一秒鐘就從插科打諢的混蛋變成了笑裏藏刀的首領，優雅而從容的翹起了二郎腿。
“雖然理論上接下來應該是我和敦君單獨的談話……但是……”
太宰往後靠了靠，微微擡起頭，看著臉色陰沈的中也，笑著問了一句。
“中也，你想留下來嗎？”
“留下來？我有選擇的權利嗎？首領。”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聲。
嘖，明明之前讓你離開的時候氣得像是的被點燃了的炸藥桶一樣，現在讓你選反而在這裏諷刺我。
太宰撇了撇嘴，無奈的嘆了口氣。
“中也，你是叛逆期還沒有過嗎？真是和你的身高很匹配的心理年齡呢。”
“你！”
“總之，想留下就留下吧。”
太宰微微側過頭，看著中也那驚訝的眼睛，滿意的笑了。
“我說過的，我今天心情好。”
回應他的是意料之中的沈默，太宰並不著急，緩緩將視線再次落到了中島敦的身上。
“作戰的報告我已經收到了，一個人就殲滅了一整個作戰小隊，不過那些人只是雇傭兵，殺了一波還會有下一波，之後的事，還要辛苦你了。”
“是。”
“原本我還應該長篇大論一下的，但是……今天就算了，敦君，過一段時間會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你去做，今天就當做是預告好了。”
太宰說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去吧，好好訓練好好準備，那個任務，可是絕對不容有失的。”
“是，太宰先生。”
敦垂著頭恭敬的回答著，然而即使如此，卻依然引得了中也的不滿。
“給我好好叫首領啊小鬼，想被殺掉嗎！”
“嘛嘛，中也。”
直接擡手拉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讓對方即將壓倒中島敦的異能消失，太宰揮揮手示意中島敦先下去，等房間裏只剩兩個人的時候，才頂著那刀子一樣的眼睛，舉手投降。
“今天的工作結束了，怎麽？還不去休息嗎？”
看著太宰治那雙充滿無辜的鳶色眼睛，中原中也的拳頭是擡了又擡，最終卻還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你到底想幹什麽？”
中也問著。
懷疑，警惕，還有一點點的無奈。
“大概已經想好了，但是要等你明天早上打卡之後才能告訴你。”
太宰露出了那標志性的笑容，就像是躲藏在陰影下的獵手，手中的槍已經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瞄準了獵物的心臟。
“要好好休息才行哦，中也，明天會是繁忙的一天。”
……………………
結果就是中原中也完全沒能睡好。
不管怎麽想，太宰治之前的表現都太過詭異了，那家夥絕對在策劃著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八成還是自己知道以後絕對不會同意的那種，所以要先斬後奏。
心中懷著這樣的猜測中原中也一晚上幾乎都是忐忑不安的，好在作為黑手黨的最高幹部，通宵熬夜的功底不錯，一天不睡覺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就是要多喝一點咖啡了。
大概七點半的時候，中原中也打著哈欠端著咖啡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港口黑手黨的食堂。
“啊……果然還是喝不慣咖啡啊。”
“中原大人。”
“嗯？”
中原中也回過頭，看著走過來的職業裝女性，挑了挑眉。
“銀？怎麽了？那家夥要你來找我嗎？”
“是，首領讓你現在就過去。”
芥川銀說著，看著中也站起身罵罵咧咧的準備離開的身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多說了一句。
“他還讓你幫忙帶一份早餐。”
“……啥？！”
中原中也大受震撼。
也不怪他如此，畢竟太宰治這個家夥自從當上首領之後就好像一下子變成了工作狂，吃飯睡覺都需要別提醒，甚至強按著才能去休息一下。
結果他聽到了什麽？太宰主動讓他去帶飯？！
是不是我沒睡醒……
“中原大人，需要我幫您……”
“不，不用了。”
中原中也捂著眼睛沈默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擡起頭最後向銀問了一句。
“那家夥今天的工作，還有我今天的行程，他有告訴你嗎？”
“沒有細說，但是首領說今天不見任何人，然後中原大人的任務他會親自告訴你，原本的行程都已經推掉了。”
“這樣嗎……”
中原中也緩緩放下的手。
“這樣嗎。”
心底突然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中原中也卻有些任性的不想要用嚴密的邏輯和這些年對那個人的理解打破這可笑的念頭。
一定……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一下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要試探一下嗎……
中原中也想著，隨手用電話點了一家外賣。
……………………
“叩叩。”
“首領。”
“哦，中也，慢死了，快進來啊。”
推開了首領室的大門，中也一打眼就看到正歪歪扭扭坐在沙發上打著哈欠的太宰治，看起來也沒有睡得多好，連眼睛都是一副半睜不睜的樣子，目光正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稍等，馬上就把今天的工作都處理完了。”
“……都處理完了？！”
中原中也楞了一下，看向了辦公桌上堆積整齊的紙張。
“……你又沒睡覺！”
“睡了睡了，大概睡了三四個小時。”
太宰治說著，拿著筆在紙上劃拉了兩下，便轉過眼睛，揶揄的說著。
“怎麽？中也是在擔心我嗎？沒關系的，今天的工作很少，所以並沒有工作太久哦。”
“滾啊！我擔心個屁！”
中也壓了壓帽子，將外賣盒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一邊擺著盤，一邊招呼著。
“快來吃早飯，別告訴這還需要我餵你。”
“來了來了……哈……”
太宰又拿起另一份文件一邊看著一邊走到了桌邊，剛走到地方，就又拿起筆在上面批示了幾下，然後將其放到了“完成”的那一摞上面。
“……你給我好好工作啊！兩頁紙的文件你這才看了幾秒鐘啊！”
“我有好好工作啊，不信的話，中也可以檢查一下。”
說話的功夫，太宰就又搞定了一份文件，這才終於抻了個懶腰，拍了拍手宣布要休息了。
“讓我看看中也給我準備了什麽……哦呀。”
看著面前廉價的，已經被開過封的快餐盒，太宰嗤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做好，掰開了一次性的筷子。
“中也，這麽餓的嗎？這麽可以趁我不在偷吃呢，如果你是外賣小哥的話我是可以投訴你的。”
“啊，這樣啊，那你別吃。”
“我開動了——”
面前的飯盒每一個都是開過的，而且都少了一小口，聯系一下中原中也比預計晚來的十分鐘，估計是在幫他試毒吧。
所有進入這件首領室的東西都是需要嚴格檢查的，夥食自然是重中之重，一般情況下，都是由專屬的廚師在專屬的廚房制作，確保沒有任何外人接觸，雖然一開始其實沒有這麽極端的保護措施，但是自從有一次有人威脅了某個廚師長給太宰治的飯裏下毒之後，中原中也就強硬的開始搞起了那一套試毒的規矩。
【“誰做的誰來吃。”】
而外賣這種東西，當然不能讓那無辜的飯店老板來試毒以示清白，所以看來，中原中也是自己承擔了這份職責。
說起來，中也這點的是……原來如此。
太宰治用筷子戳了戳裏面的烤魚，懶洋洋的說著。
“中也，來幫我挑魚刺嘛。”
“我拒絕。”
中原中也毫不猶豫的回應著，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裏，手裏還握著隨機抽查的太宰治批完的文件。
然而仔細看就能發現，那雙湛藍的眸子此時此刻竟然是有些失神了，註意力根本就沒有放在面前的文字上，甚至連心跳都像是害怕驚擾了什麽一樣，放緩，放輕，靜靜地等待著。
最終，他等到了一聲無奈的輕笑。
“我拒絕中也的拒絕，我可不會挑魚刺，要是漏掉一根怎麽辦？到時候紮壞了嘴幾天都吃不了飯了，甚至更糟糕的，被紮到了嗓子眼，到時候說不定要動刀子，一聽就要疼死了，中也你這是謀殺啊！”
太宰任性的說著，在中也的身後揮舞著筷子，嘴巴開合不停，十分嚴肅的譴責著中也的不負責任，就像是中原中也不幫他把這條魚收拾好簡直是什麽天理難容罪無可赦的事情一樣。
“所以……”
太宰拖著下巴，笑瞇瞇的看著中也僵硬的背影。
“中~也~，來幫我挑魚刺嘛~”
……………………
眾所周知，太宰治是一個神經病，能住廢舊的集裝箱，能幾天幾夜的不睡覺，能在審訊室的血池子裏面不改色，但是……
“中~也~，來幫我挑魚刺嘛~”
就是不能自己挑魚刺。
好吧，其實不光是魚，帶殼的螃蟹，需要撬開的扇貝，不好啃的雞翅膀，甚至是需要扒皮吃的水果，只要有除了拿起來，放到嘴裏，咀嚼並咽下去以外的其他額外步驟，太宰治是統統不愛吃。
或者是，不愛自己吃。
必須要有人伺候著，幫他把那些麻煩的，被他稱為浪費時間和生命能量的動作做完，才能勉為其難的咽下去。
當然，這個伺候的人，十有八中是中也。
雖然每次中也都會拒絕，或是暴躁或是義正言辭，但太宰總會擺出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態度，然後用自己更加高速和聒噪的聲音把中也的話壓下去，不停地用那些歪理邪說和怎麽聽怎麽胡扯的邏輯摧殘著對方的耳朵，在對方想要逃走的時候還會直接掛在中也的身上，貼著臉哼哼唧唧的，直到把中也煩到忍無可忍，捏著鼻子幫他把那些麻煩處理掉。
你問為什麽中也不直接暴力鎮壓？
因為他嘗試過，後果是之後太宰治更加過分的且幼稚的報覆行為，相比之下，只是幫他挑點魚刺，已經算是可以接受的代價了。
總之，這伺候的工作就這麽一直幹到了16歲，期間雖然每次都知道結果，但是中原中也就是每次都會拒絕，簡直就像是什麽可笑的儀式一樣，然後一邊吵著架一邊在手上忙活著幫對方挑肥揀瘦。
16歲之後，準確來講是太宰治把繃帶換了一邊纏之後，他就好像開始回避那些麻煩的吃食了，再之後……
“中也，來幫我挑魚刺。”
“我拒絕。”
“是嗎，但是……”
“這是首領的命令哦，中也。”
……………………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如果閉上眼睛，中原中也說不定還真的會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那最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
但是……
“啊啦。”
太宰治看著中也轉過來的，冷冷的眼神，心臟好像被刺痛了一樣往外泛著酸水，可是嘴角卻習慣性的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假笑。
“怎麽？這不就是你期待的答案嗎？”
“無聊的游戲請適可而止。”
中也說著，微微壓低了帽子，擋住了太宰治看向自己的視線。
“我要說這不是游戲呢？”
太宰的聲音依然帶著俏皮的上揚，聽起來顯得有些高傲且滿不正經，他並不是不想要和中也好好說話，但是習慣性的回避已經讓他難以如此坦然和對方開誠布公，只能把那些自認為柔軟的，易碎的感情小心的藏在眼底的角落，生怕被別人看見。
真惡心。
太宰如此評價著自己。
他看著中也沈默的看著自己，看著他那雙碧藍的眼睛緩緩擡起，帶著憤怒，帶著不解，帶著悲傷，卻最終回歸平靜。
而那並不是風平浪靜的大海，而是……被炮火洗禮過後荒無人煙的廢墟。
“……我不相信你。”
中原中也緩緩說著。
“我敢不相信你，首領。”
總是被太宰用作武器的身份在此時卻成為了面向他自己，精準的從無懈可擊的鎧甲中找到了一絲縫隙，紮穿了心臟。
明明中原中也只是站在那裏，用那雙好似千瘡百孔的藍色眼睛看著自己，太宰治卻感覺好像是槍指著腦門一樣。
啊，對，這種感覺……
【“不要叫我織田作。”】
一樣的。
這是一樣的。
啊……好想死……
“中也……還真是狡猾啊。”
太宰垂著頭，閉著眼睛，高聲的抱怨著。
“明明是你先出題的，結果……難道這道題沒有正確的答案嗎？”
“不，當然有，但是你不會覺得用四年時間寫下的錯誤答案能輕描淡寫的劃掉吧。”
中原中也說著，緩步上前，微微傾身俯視著面前的人。
“您現在只是答對了第一個小問而已，如果真想回到過去的話，就再用一個四年贖罪吧。”
“……四年啊。”
太宰感受著打在身上的陰影，嗤笑了一聲。
“四年呢。”
自己哪裏來得四年時間……
一天，自己永遠都只有一天而已。
無論做什麽，再次睜開眼睛中也就會變回那副死氣沈沈的樣子。
對於正常前進的中也也是，當鐘聲響起的時候，面對的，又會是怎樣一個太宰治呢。
……全部，都是無用功嗎，這麽一想，還真是無聊呢。
無論自己多想試圖靠近，曾經被拉開的距離也不會減少一絲一毫。
不過……四年……
是啊，只要贖罪四年的話……
我就真的，可以回到過去了。
“我明白了，中也。”
太宰擡起頭，朝對方揚起了嘴角。
不是冷漠的，殘酷的，傲慢的，而是一個……
苦澀的微笑。
“這四年，我會努力挺過去的。”
帶著繃帶的手緩緩擡起，冰冷的之間輕輕觸碰著那甚至有些發紅的眼角，感受著那好像連靈魂都要燙傷的溫度，太宰治恍然發現自己實在是一個罪無可赦的人。
不需要的時候就一腳踢開，感興趣的時候又不管不顧的把對方拉過來，也不知道一下子動作這麽大，有沒有扯開對方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會不會留下更加可怕的疤。
不行啊，這麽多年來已經把這種殘忍冷酷，唯我獨尊的行事風格刻到骨髓裏了，即使想要和中也緩和關系，搞不好還是會傷到他呢。
給他四年時間吧，給自己四年時間吧。
到那時，他們一定可以再一次，在那片碧海藍天下重逢。
但是，在那之前。
“中也，如果你願意相信我，哪怕僅此一次的話……”
太宰治說著，站起身，緩緩將脖頸上紅色的圍巾摘下。
“能否在今天陪我做一場美夢？”
僅此一天的美夢。
--------------------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些關於□□的私設，不過不重要啦
相信我是h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結果，被罵是神經病了。
嘛，說不定中也是對的，自己真的得了什麽糟糕的不治之癥，正處於虛無縹緲的幻覺之中，被囚禁於那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早已燒壞了的大腦裏，做著永遠也醒不過來夢。
不過，既然自己還沒有發現什麽破綻，那就暫且將這裏當做某種程度的真實也未嘗不可。
花了大概兩個小時，一邊胡思亂想偷窺中也，一邊把手頭的文件全部搞定之後，太宰治打了個哈欠，抻了個懶腰。
“中也……要回去了？”
雖然對於一般文職員工來講，港口黑手黨是工作時間和普通公司沒什麽區別，朝九晚五辦公室，但是對於戰鬥員和高層來講，工作時間就比較離譜了。
比如中原中也，這位最高幹部兼職首領的保鏢（或保姆），每天的工作時間基本是早八到晚……早二，一大早就得在□□運作起來之前到位，一直幹到戰鬥員都基本收工才能回到首領室樓下的專屬休息室稍微睡上一會，連家都不能回，不過相對的，如果白天沒什麽事情幹，他就會在首領室內置的沙發上小憩片刻，所以倒也不會怎麽缺覺。
況且比起他，太宰治這個混蛋才是真正的怪物，基本上就沒有什麽休息的時候，只要中原中也看到對方，九成九的時間是在工作，剩下那一點點的時候，是在自己和銀的逼迫下吃飯和適當的休息，要不然也不會有四年不睡覺這種聽起來好像變異了一樣的傳言流傳出去。
“嗯，對啊。”
中原中也正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辦公桌，聽到太宰的問話，轉過頭問著。
“怎麽？還有什麽事情嗎？”
“是啊，一會敦君要回來報告呢，就在這裏多留一會吧。”
“啊？我怎麽沒有收到消息？”
因為正式的預約還要十分鐘之後才會傳過來呢。
“因為我給了他聯絡我的特別許可。”
太宰治理直氣壯。
“哈？”
中原中也都快氣笑了，站在太宰治的桌子面前拍著桌子朝對方吼著。
“對方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成員！為什麽會有這種權限啊！就算是首領直屬的游擊隊隊長，他的直接聯絡人也應該是你的秘書銀吧！”
“你到底什麽時候未經我允許把這種權限放出去了啊！”
“嘛，一個半月前吧。”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說著。
“還有我不需……”（要經過你的允許。）
幾乎習慣性脫口而出的句子硬生生的被他咬了回去，太宰看著中也那藍色的眸子，像是生怕一不小心把裏面的火星子吹滅了一樣，一下子捂住了嘴。
“……總之就是一個半月以前。”
他悶聲說著。
“……一個半月前？”
中也皺著眉頭回憶著，卻怎麽想都沒有印象，最後也只能瞪著太宰治懷疑的說著。
“你沒騙我吧。”
“沒有哦。”
反正對他來講確實是一個半月前嘛。
太宰治，真誠.jpg
“……嘖，信你一回。”
雖然中也合理懷疑太宰治這個混蛋家夥在坑他，但是他沒有證據，況且無論如何，既然有人要進首領室，那他需要在場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那等那人報告完，我再回去。”
“好~”
太宰乖巧的應了一句，那句尾翹起的笑意像是貓尾巴一樣蹭的中也一陣發毛。
“你今天什麽毛病？”
“啊啦，真是冤枉。”
太宰笑瞇瞇的說著，完全無視了面前人狐疑的眼神。
“只是單純的心情好而已。”
“……這可真是我這幾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中原中也說著，語氣卻並沒有那種不屑或者諷刺，甚至相反的，多了些嚴肅的探究。
“你真的，會有心情好的時候嗎？”
“當然。”
依然是那副讓人看不透的態度，雖然在笑著，卻沒有那種打心裏傳出來的愉悅的感覺。
笑，對於太宰治來講，僅僅是一個表情，一個最習慣的假面。
習慣到，都忘記怎麽把它摘下來了。
“嘖，隨你。”
中原中也是不想和太宰治扯皮的，這個人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基本上每句話都有深意，只不過十幾歲的時候，那人說的話自己多少能聽懂，後來……
自己就再也不知道這家夥在想什麽了。
也許是他們已經彼此陌生，又或者，是因為對方已經不允許自己理解他了。
反正，對付這家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會對方，不相信對方，自顧自的保持住自己的節奏，這些年來他早就已經將這項技能練得爐火純青了。
所以，就讓這不知道包藏著什麽陰暗禍心的玩笑到此為止吧。
之後，中也就完全無視了太宰的存在，一心一意的整理著自己的東西，隨後就站在太宰治身邊，背手低頭而立。
期間，太宰試圖通過語言來引起中也的註意，只可以無論他說什麽，中也是頭也不擡。
頂多就是偶爾用一種“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的眼神掃他一眼。
好吧，看來自己這些年真是把中也調|教出來了，成熟多了啊，這麽逗竟然一點要炸毛的意思都沒有。
讓我想想，如果不去自殺的話……這一天要怎樣度過呢……
太宰治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大概又過了十分鐘左右，首領室的門外終於傳來了聲響。
“首領，我是敦，響應召集，前來拜訪。”
“嗯，進來吧。”
“失禮了。”
看著那個白發的少年走到了房間的正中央背手而立，中原中也不爽的嘖了一聲，高聲警告著。
“太傲慢了，游擊隊長，在首領面前收斂點。”
“是，萬分抱歉。”
“沒事啦，中也，總是那麽嚴肅的話會老得快哦~”
太宰笑著調侃道。
“哈？！”
“嘛，任務辛苦了，敦君。”
將視線從暴躁的中也身上移開，太宰一秒鐘就從插科打諢的混蛋變成了笑裏藏刀的首領，優雅而從容的翹起了二郎腿。
“雖然理論上接下來應該是我和敦君單獨的談話……但是……”
太宰往後靠了靠，微微擡起頭，看著臉色陰沈的中也，笑著問了一句。
“中也，你想留下來嗎？”
“留下來？我有選擇的權利嗎？首領。”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聲。
嘖，明明之前讓你離開的時候氣得像是的被點燃了的炸藥桶一樣，現在讓你選反而在這裏諷刺我。
太宰撇了撇嘴，無奈的嘆了口氣。
“中也，你是叛逆期還沒有過嗎？真是和你的身高很匹配的心理年齡呢。”
“你！”
“總之，想留下就留下吧。”
太宰微微側過頭，看著中也那驚訝的眼睛，滿意的笑了。
“我說過的，我今天心情好。”
回應他的是意料之中的沈默，太宰並不著急，緩緩將視線再次落到了中島敦的身上。
“作戰的報告我已經收到了，一個人就殲滅了一整個作戰小隊，不過那些人只是雇傭兵，殺了一波還會有下一波，之後的事，還要辛苦你了。”
“是。”
“原本我還應該長篇大論一下的，但是……今天就算了，敦君，過一段時間會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你去做，今天就當做是預告好了。”
太宰說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去吧，好好訓練好好準備，那個任務，可是絕對不容有失的。”
“是，太宰先生。”
敦垂著頭恭敬的回答著，然而即使如此，卻依然引得了中也的不滿。
“給我好好叫首領啊小鬼，想被殺掉嗎！”
“嘛嘛，中也。”
直接擡手拉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讓對方即將壓倒中島敦的異能消失，太宰揮揮手示意中島敦先下去，等房間裏只剩兩個人的時候，才頂著那刀子一樣的眼睛，舉手投降。
“今天的工作結束了，怎麽？還不去休息嗎？”
看著太宰治那雙充滿無辜的鳶色眼睛，中原中也的拳頭是擡了又擡，最終卻還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你到底想幹什麽？”
中也問著。
懷疑，警惕，還有一點點的無奈。
“大概已經想好了，但是要等你明天早上打卡之後才能告訴你。”
太宰露出了那標志性的笑容，就像是躲藏在陰影下的獵手，手中的槍已經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瞄準了獵物的心臟。
“要好好休息才行哦，中也，明天會是繁忙的一天。”
……………………
結果就是中原中也完全沒能睡好。
不管怎麽想，太宰治之前的表現都太過詭異了，那家夥絕對在策劃著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八成還是自己知道以後絕對不會同意的那種，所以要先斬後奏。
心中懷著這樣的猜測中原中也一晚上幾乎都是忐忑不安的，好在作為黑手黨的最高幹部，通宵熬夜的功底不錯，一天不睡覺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就是要多喝一點咖啡了。
大概七點半的時候，中原中也打著哈欠端著咖啡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港口黑手黨的食堂。
“啊……果然還是喝不慣咖啡啊。”
“中原大人。”
“嗯？”
中原中也回過頭，看著走過來的職業裝女性，挑了挑眉。
“銀？怎麽了？那家夥要你來找我嗎？”
“是，首領讓你現在就過去。”
芥川銀說著，看著中也站起身罵罵咧咧的準備離開的身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多說了一句。
“他還讓你幫忙帶一份早餐。”
“……啥？！”
中原中也大受震撼。
也不怪他如此，畢竟太宰治這個家夥自從當上首領之後就好像一下子變成了工作狂，吃飯睡覺都需要別提醒，甚至強按著才能去休息一下。
結果他聽到了什麽？太宰主動讓他去帶飯？！
是不是我沒睡醒……
“中原大人，需要我幫您……”
“不，不用了。”
中原中也捂著眼睛沈默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擡起頭最後向銀問了一句。
“那家夥今天的工作，還有我今天的行程，他有告訴你嗎？”
“沒有細說，但是首領說今天不見任何人，然後中原大人的任務他會親自告訴你，原本的行程都已經推掉了。”
“這樣嗎……”
中原中也緩緩放下的手。
“這樣嗎。”
心底突然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中原中也卻有些任性的不想要用嚴密的邏輯和這些年對那個人的理解打破這可笑的念頭。
一定……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一下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要試探一下嗎……
中原中也想著，隨手用電話點了一家外賣。
……………………
“叩叩。”
“首領。”
“哦，中也，慢死了，快進來啊。”
推開了首領室的大門，中也一打眼就看到正歪歪扭扭坐在沙發上打著哈欠的太宰治，看起來也沒有睡得多好，連眼睛都是一副半睜不睜的樣子，目光正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稍等，馬上就把今天的工作都處理完了。”
“……都處理完了？！”
中原中也楞了一下，看向了辦公桌上堆積整齊的紙張。
“……你又沒睡覺！”
“睡了睡了，大概睡了三四個小時。”
太宰治說著，拿著筆在紙上劃拉了兩下，便轉過眼睛，揶揄的說著。
“怎麽？中也是在擔心我嗎？沒關系的，今天的工作很少，所以並沒有工作太久哦。”
“滾啊！我擔心個屁！”
中也壓了壓帽子，將外賣盒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一邊擺著盤，一邊招呼著。
“快來吃早飯，別告訴這還需要我餵你。”
“來了來了……哈……”
太宰又拿起另一份文件一邊看著一邊走到了桌邊，剛走到地方，就又拿起筆在上面批示了幾下，然後將其放到了“完成”的那一摞上面。
“……你給我好好工作啊！兩頁紙的文件你這才看了幾秒鐘啊！”
“我有好好工作啊，不信的話，中也可以檢查一下。”
說話的功夫，太宰就又搞定了一份文件，這才終於抻了個懶腰，拍了拍手宣布要休息了。
“讓我看看中也給我準備了什麽……哦呀。”
看著面前廉價的，已經被開過封的快餐盒，太宰嗤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做好，掰開了一次性的筷子。
“中也，這麽餓的嗎？這麽可以趁我不在偷吃呢，如果你是外賣小哥的話我是可以投訴你的。”
“啊，這樣啊，那你別吃。”
“我開動了——”
面前的飯盒每一個都是開過的，而且都少了一小口，聯系一下中原中也比預計晚來的十分鐘，估計是在幫他試毒吧。
所有進入這件首領室的東西都是需要嚴格檢查的，夥食自然是重中之重，一般情況下，都是由專屬的廚師在專屬的廚房制作，確保沒有任何外人接觸，雖然一開始其實沒有這麽極端的保護措施，但是自從有一次有人威脅了某個廚師長給太宰治的飯裏下毒之後，中原中也就強硬的開始搞起了那一套試毒的規矩。
【“誰做的誰來吃。”】
而外賣這種東西，當然不能讓那無辜的飯店老板來試毒以示清白，所以看來，中原中也是自己承擔了這份職責。
說起來，中也這點的是……原來如此。
太宰治用筷子戳了戳裏面的烤魚，懶洋洋的說著。
“中也，來幫我挑魚刺嘛。”
“我拒絕。”
中原中也毫不猶豫的回應著，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裏，手裏還握著隨機抽查的太宰治批完的文件。
然而仔細看就能發現，那雙湛藍的眸子此時此刻竟然是有些失神了，註意力根本就沒有放在面前的文字上，甚至連心跳都像是害怕驚擾了什麽一樣，放緩，放輕，靜靜地等待著。
最終，他等到了一聲無奈的輕笑。
“我拒絕中也的拒絕，我可不會挑魚刺，要是漏掉一根怎麽辦？到時候紮壞了嘴幾天都吃不了飯了，甚至更糟糕的，被紮到了嗓子眼，到時候說不定要動刀子，一聽就要疼死了，中也你這是謀殺啊！”
太宰任性的說著，在中也的身後揮舞著筷子，嘴巴開合不停，十分嚴肅的譴責著中也的不負責任，就像是中原中也不幫他把這條魚收拾好簡直是什麽天理難容罪無可赦的事情一樣。
“所以……”
太宰拖著下巴，笑瞇瞇的看著中也僵硬的背影。
“中~也~，來幫我挑魚刺嘛~”
……………………
眾所周知，太宰治是一個神經病，能住廢舊的集裝箱，能幾天幾夜的不睡覺，能在審訊室的血池子裏面不改色，但是……
“中~也~，來幫我挑魚刺嘛~”
就是不能自己挑魚刺。
好吧，其實不光是魚，帶殼的螃蟹，需要撬開的扇貝，不好啃的雞翅膀，甚至是需要扒皮吃的水果，只要有除了拿起來，放到嘴裏，咀嚼並咽下去以外的其他額外步驟，太宰治是統統不愛吃。
或者是，不愛自己吃。
必須要有人伺候著，幫他把那些麻煩的，被他稱為浪費時間和生命能量的動作做完，才能勉為其難的咽下去。
當然，這個伺候的人，十有八中是中也。
雖然每次中也都會拒絕，或是暴躁或是義正言辭，但太宰總會擺出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態度，然後用自己更加高速和聒噪的聲音把中也的話壓下去，不停地用那些歪理邪說和怎麽聽怎麽胡扯的邏輯摧殘著對方的耳朵，在對方想要逃走的時候還會直接掛在中也的身上，貼著臉哼哼唧唧的，直到把中也煩到忍無可忍，捏著鼻子幫他把那些麻煩處理掉。
你問為什麽中也不直接暴力鎮壓？
因為他嘗試過，後果是之後太宰治更加過分的且幼稚的報覆行為，相比之下，只是幫他挑點魚刺，已經算是可以接受的代價了。
總之，這伺候的工作就這麽一直幹到了16歲，期間雖然每次都知道結果，但是中原中也就是每次都會拒絕，簡直就像是什麽可笑的儀式一樣，然後一邊吵著架一邊在手上忙活著幫對方挑肥揀瘦。
16歲之後，準確來講是太宰治把繃帶換了一邊纏之後，他就好像開始回避那些麻煩的吃食了，再之後……
“中也，來幫我挑魚刺。”
“我拒絕。”
“是嗎，但是……”
“這是首領的命令哦，中也。”
……………………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如果閉上眼睛，中原中也說不定還真的會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那最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
但是……
“啊啦。”
太宰治看著中也轉過來的，冷冷的眼神，心臟好像被刺痛了一樣往外泛著酸水，可是嘴角卻習慣性的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假笑。
“怎麽？這不就是你期待的答案嗎？”
“無聊的游戲請適可而止。”
中也說著，微微壓低了帽子，擋住了太宰治看向自己的視線。
“我要說這不是游戲呢？”
太宰的聲音依然帶著俏皮的上揚，聽起來顯得有些高傲且滿不正經，他並不是不想要和中也好好說話，但是習慣性的回避已經讓他難以如此坦然和對方開誠布公，只能把那些自認為柔軟的，易碎的感情小心的藏在眼底的角落，生怕被別人看見。
真惡心。
太宰如此評價著自己。
他看著中也沈默的看著自己，看著他那雙碧藍的眼睛緩緩擡起，帶著憤怒，帶著不解，帶著悲傷，卻最終回歸平靜。
而那並不是風平浪靜的大海，而是……被炮火洗禮過後荒無人煙的廢墟。
“……我不相信你。”
中原中也緩緩說著。
“我敢不相信你，首領。”
總是被太宰用作武器的身份在此時卻成為了面向他自己，精準的從無懈可擊的鎧甲中找到了一絲縫隙，紮穿了心臟。
明明中原中也只是站在那裏，用那雙好似千瘡百孔的藍色眼睛看著自己，太宰治卻感覺好像是槍指著腦門一樣。
啊，對，這種感覺……
【“不要叫我織田作。”】
一樣的。
這是一樣的。
啊……好想死……
“中也……還真是狡猾啊。”
太宰垂著頭，閉著眼睛，高聲的抱怨著。
“明明是你先出題的，結果……難道這道題沒有正確的答案嗎？”
“不，當然有，但是你不會覺得用四年時間寫下的錯誤答案能輕描淡寫的劃掉吧。”
中原中也說著，緩步上前，微微傾身俯視著面前的人。
“您現在只是答對了第一個小問而已，如果真想回到過去的話，就再用一個四年贖罪吧。”
“……四年啊。”
太宰感受著打在身上的陰影，嗤笑了一聲。
“四年呢。”
自己哪裏來得四年時間……
一天，自己永遠都只有一天而已。
無論做什麽，再次睜開眼睛中也就會變回那副死氣沈沈的樣子。
對於正常前進的中也也是，當鐘聲響起的時候，面對的，又會是怎樣一個太宰治呢。
……全部，都是無用功嗎，這麽一想，還真是無聊呢。
無論自己多想試圖靠近，曾經被拉開的距離也不會減少一絲一毫。
不過……四年……
是啊，只要贖罪四年的話……
我就真的，可以回到過去了。
“我明白了，中也。”
太宰擡起頭，朝對方揚起了嘴角。
不是冷漠的，殘酷的，傲慢的，而是一個……
苦澀的微笑。
“這四年，我會努力挺過去的。”
帶著繃帶的手緩緩擡起，冰冷的之間輕輕觸碰著那甚至有些發紅的眼角，感受著那好像連靈魂都要燙傷的溫度，太宰治恍然發現自己實在是一個罪無可赦的人。
不需要的時候就一腳踢開，感興趣的時候又不管不顧的把對方拉過來，也不知道一下子動作這麽大，有沒有扯開對方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會不會留下更加可怕的疤。
不行啊，這麽多年來已經把這種殘忍冷酷，唯我獨尊的行事風格刻到骨髓裏了，即使想要和中也緩和關系，搞不好還是會傷到他呢。
給他四年時間吧，給自己四年時間吧。
到那時，他們一定可以再一次，在那片碧海藍天下重逢。
但是，在那之前。
“中也，如果你願意相信我，哪怕僅此一次的話……”
太宰治說著，站起身，緩緩將脖頸上紅色的圍巾摘下。
“能否在今天陪我做一場美夢？”
僅此一天的美夢。
--------------------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些關於□□的私設，不過不重要啦
相信我是h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