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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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醒來後,已經過了三天。

她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一直喊著思亭的名字。

那場暴雨先是讓洞口坍塌,再是封住。思亭小小的身影消失那一刻的場景,已經成了雲端和明宣心中的夢魘。

她靠在床邊不吃不喝,只是抱著思亭穿過的衣服發呆。

思容和思亭向來不穿同樣的衣服,雲端喜歡讓每個孩子擁有她們獨立的個性。而現在,只剩下思容了——

燕驚颯轉動輪椅,抱著思容進來。雲端目光始終是空的,看也不看他一眼。

“娘親——”

突然,小小的思容喊了一聲,繼而哇的一聲扯開嗓子哭了起來。

思亭沒有了,娘也不理她。她好害怕,自己是不是被娘親拋棄了?娘親還說要帶她見爹爹的,可是爹爹在哪裏?

“娘親,你不要思容了嗎?”思容從燕驚颯腿上下來,撲到床邊,哇哇的哭著。

她好怕啊,娘親為什麽不看她呢?娘親從來沒有這樣子不說話過。思容小臉蒼白,雲端昏迷這幾天她都沒有好好吃飯,每回看到雲端都是如同死了一般毫無聲息的樣子。

思容哭聲漸大,終是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本就沒吃多少多少,加上這幾天也沒休息好,思容一邊吐著,小臉白的下人。

“思容——思容——對不起,娘沒看到你——對不起——”雲端慌亂下床,因為三天粒米未進,虛弱的身子一下子摔倒在床下,膝蓋壓到了思容的腳。

“娘——痛!”思容大聲哭著,小臉更加蒼白。

雲端抹著臉上的眼淚,一邊給思容擦臉,一邊將她抱在懷中。

她虛弱的身子抱著小小的思容,眼底淚意泛濫。

思亭已經沒有了,她不能再失去思容。

“對不起——思容,是娘這幾天忽視你了——思容,別怪娘。”雲端泣不成聲的而開口,思容乖巧的點點頭,擡手給雲端擦著眼淚。

“思容乖,思容乖,娘親不哭,娘親不要不理思容,思容害怕——”孩子小小的年紀卻是最敏感的時候,特別是面對母親。思容連著三天見不到妹妹,就連娘親都不說一句話,她嚇壞了,她寧願娘親跟以前一樣,在她不聽話的時候兇她教育她,也不要娘親眼裏看不到她。

雲端抱著思容,母女二人坐在地上痛哭不止。

三天了,雲端直到現在才開口說話。她每每閉上眼睛,眼前都是思亭小小身影墜入山洞裏面的場景,她顫抖的開不了口,完全活在那天的一幕。

門口,一臉憔悴的明宣站在那裏,靜靜看著眼前一幕。淚水濕潤眼角。

燕驚颯轉動輪椅到了雲端面前,輕拍著她的後背,將崩潰的她跟哭泣不止的思容一起擁在懷中。從現在開始,他就做她真正的大哥,在她身邊陪著她,讓她走出這絕殤痛苦。

雲端擡頭,淚眼婆娑。臉上的兩道疤痕猙獰蜿蜒,燕驚颯心疼的輕輕覆上那疤痕,喉嚨裏像是哽住了一般,許久才沙啞著聲音低聲道,“你的臉會好的,有大哥在。”

雲端什麽都沒說,無力的趴在他的腿上,雖然他的腿早已沒了知覺,但此刻,卻能感覺雲端的憔悴虛弱,還有對他的信任。

門外,明宣轉身,邁步出去。

心底的愧疚如野草蔓延,肆虐五臟。

傍晚,雲端沈沈睡去,燕驚颯抱著睡熟的思容,將思容輕輕放在雲端旁邊,清幽的眸子沈沈望著沈睡中的母女,心底,劃過絲絲觸動。

他微微闔上眼睛,輕聲告訴自己,在這世上,值得他付出和守護的人,只有雲端和思容了。從他在漠河邊將她救起開始,命運的鎖鏈就將他們緊緊地鎖在一起,不為情愛,不為利益,為的只是彼此心中獨一無二的位置。

燕驚颯再次睜開眼睛,眼底已是清明一片。

他取出懷中藥丸,先是點了雲端的睡穴,再輕輕遞到她的唇邊,藥丸緩緩吞下,燕驚颯輕輕撫摸雲端臉上的疤痕,柔柔開口,“不悔——大哥明天就帶你去見容亭。你還是以前的不悔——不曾變過。”

燕驚颯說完,但見雲端臉上那兩道猙獰的疤痕慢慢變淺,深褐色逐漸變成淡淡的粉色,再然後,是逐漸恢覆成肉色。

他眼底帶著欣慰和釋然。

這顆天下獨一無二的再生丸,是他從母親留給他的那本醫術裏面研究出來的,這三年時間他故意躲避起來,就是為了研制出這種再生丸,可以讓自己重新站立起來。

古籍上記載,再生丸比龍丹還要稀缺,可以話腐朽為神奇,具有再生的功能。可這再生丸可遇不可求,哪怕是藥材齊備了,也需要機緣巧合下才能煉制成功。

必須要心神合一,還要抱著無私平和的心態才行。

他煉制了三年,煉出來的都是一爐爐的廢渣。他一次又一次的去邊關尋找藥材,終是在三天前,他剛尋到其中一種稀缺藥材的時候,碰到了雲端。

那一瞬,他完全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雲端。她臉上的兩道疤痕深深地刺痛他的心。

當他看到思容有難,立刻用手中白紗救出思容,可是,他卻來不及去救思亭了。那一刻,天搖地動,他也險些掉進裂縫裏面,耳邊聽到的是雲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天晚上,他帶雲端等人回了他的別院。

心浮氣躁的他竟是砸了煉藥的丹爐,他只覺得一切都沒有用了,他站不起來,也阻止不了悲劇的發生,更是沒有辦法幫助雲端。

第二天,當他醒來的時候,突然發現丹爐的火竟然沒有滅,點點紅色的火光照亮他絕望悲戚的心,他告訴自己,最後一次煉制再生丸,不為自己,只為雲端。

他靜下心來,潛心配置每一種解藥,那一刻,他自始至終沒想過自己的腿若是以後都站不起來會是怎樣的結果。

他只想讓雲端恢覆從前的容貌,讓她可以跟容亭重逢。

那一夜,他坐在丹爐旁邊,一言不發。安靜的看著丹爐的火生生不息,他的心,靜若止水。

當丹藥練成的那一刻,他方懂,何為化腐朽為神奇,何為無私平和。原來這再生丸,自己是無法給自己煉制的。只有當你心無雜念、不帶任何利益目的,只為心思單純的為你在意的人煉制一顆丹藥的時候,才能成功。

他不求雲端在他身邊,不求功名利祿,拋下了一切,才會成功。

那本古籍上記載,再生丸百年才成一顆,也就是說,未來一百年不會再有了,這顆丹藥他若給了雲端,在他有生之年都不會站起來了。他卻毫不猶豫的給了她,他已經習慣了輪椅上的日子,他更想看到雲端恢覆面容的樣子,那是最初,他見她時,純粹明凈的容顏。

——

十天後,世子別院

天才剛剛亮的後院就傳來驚天動地的呼喊聲。

“哇!救命啊!救命啊!娘親,爹爹,救我啊!嗚嗚——壞女人!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有稚嫩的同音從後院傳來,間或伴隨著劈裏啪啦的聲音,像是鞭子抽在後背的聲音。

容亭的馬車路過別院,聽到裏面撕心裂肺的哭聲,像是一個女娃娃的聲音,不覺皺了下眉頭。這又是藍旗格搞出來的新花招,引他過去嗎?

容亭揮揮手,示意馬車繼續前進。

車內,他微瞇著眼睛,眼神犀利明亮,俊美的五官仍是當年癡傻世子的風華絕代,只是兩鬢卻染了與他這個年齡不相符的斑白。

他靠在車壁上,馬車緩緩前行,可院子裏孩子的哭喊聲卻愈加淒厲。

“娘親!娘親!救我啊!救救思亭啊!娘親!嗚嗚——爹爹!”小女孩的呼喊聲漸漸微弱下來,聽的人心一揪一揪的。

容亭眉頭皺起,揮手讓馬車外的雙兒去看看。

不知怎的,他自認已經是一潭死水的心湖,竟會為一個孩子的哭喊聲而攪得天翻地覆。

雙兒得令前去,翻墻進入別院後院。馬車緩緩停下,已經聽不到那小娃娃的聲音了。容亭臉色有些難看。

不一會,雙兒回來。

“回主子。藍旗格帶兒子上街的時候,被一個小乞丐搶了東西,現在正在打那孩子呢。孩子不過三歲,已經暈倒了。”

容亭眉頭一簇,這藍旗格,他是留著她引出藍旗秀的,所以才會讓她活到現在,竟敢在世子別院動用私刑。

“把那孩子帶出來。如果沒死找個大夫看看。”容亭說完一揮手,馬車再次開動。

雙兒沖進院子的時候,藍旗格正準備把孩子扔進荷花池,現在的她,性格脾氣更加乖張扭曲,雙兒毫不客氣的把渾身是傷的孩子搶出來,摸摸鼻息,還有氣,帶著孩子翻出了後院。

藍旗格在雙兒背後破口大罵,儼然一個潑婦。她身邊三歲的兒子拿著一盒糕點吃的不亦樂乎。藍旗格嗷的一聲,一把掀翻孩子面前的點心,手指頭點著孩子的腦門,

“你這個不爭氣的,整天就知道吃吃吃!我生你下來是為了讓你繼承世子之位的,你除了吃還會別的嗎?”藍旗格暴躁的罵著孩子,拿過一旁的雞毛撣子一下下的揮在孩子身上。

小男孩哇哇大哭,還不忘往嘴巴裏塞著點心。這種挨打已經是家常便飯,他都習慣了。

藍旗格打累了,憤憤的坐在地上,頭發披散,朱釵淩亂,她眼神變得猙獰恐怖,定定的看著臉上掛著淚痕,卻不忘繼續吃的孩子,

“吃吧,吃吧,總有一天,我要將所有害我的人全都傻了——全都傻了!你們不讓我好過——等著吧——小賤人——你最好不要回來——否則——”

藍旗格陰測測的目光和鐵青的臉色嚇到了三歲的兒子,小孩子嘴巴裏塞了一嘴的點心,怯怯的看著坐在地上自言自語,像個瘋婦的母親,終是扔掉懷中點心,哇哇叫著撲進了一旁奶娘的懷抱。

——

雙兒帶著孩子去找鮮於府的大夫,容亭這些日子都住在以前的鮮於府,鮮於淳人在豐城,比幹已經回了邊關,現在錦都說的上話的人就是

明雲煒和容亭了。

可是明雲煒和容亭三年前交惡,關系一直很緊張。容亭雖然還擔著丞相的頭銜,卻幾乎是不上朝的,但是每天傍晚,宮中都會有奏折送出來,交到他面前。

大夫給孩子把脈之後開了些藥,孩子受了驚嚇,好在身體底子好,身上的傷痕都是皮外傷。

雙兒給孩子擦幹凈了臉,立刻露出一張討喜的小臉。雙兒怎麽看都覺得這孩子像——

“娘親——爹爹——”孩子迷迷糊糊的喊著,小手在空中亂抓著,看起來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雙兒覺得自己跟這孩子很投緣,若是她剛剛晚去一會,孩子估計就死了。

她握住孩子小手,輕聲安慰她,“孩子,告訴我,你爹爹叫什麽名字?”

孩子沈默了一會,迷迷糊糊的開口,“我幹爹——是我爹爹——我爹爹叫明宣。”

轟!雙兒只覺得渾身一顫。

她告訴自己,說不定只是重名,這孩子哪裏像明宣,倒是像——

可是北日境內,除了皇家,便沒有明這個姓。

雙兒直覺覺得,自己似乎要實現三年來的一個心願了——

她纏著聲音開口,:“你娘叫什麽?”

孩子聲音很微弱的開口,但雙兒卻是聽了個真真切切,“娘是——天上最美的雲彩——雲端——”

“啊!”

雙兒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這個孩子——她終於想起來了,這孩子像誰?像主子啊!

不知怎的,雙兒眼淚撲簌撲簌的落下,她癱坐在地上,不敢相信,主子跟她還有鮮於將軍、比幹將軍找了這麽久的公主,竟然會在這個孩子身上有了轉機。

雙兒再一看孩子滿身的傷痕,頓時面如死灰。

“孩子——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我帶你去見你的爹爹——孩子,求求你,不要睡覺!求求你了!”

“公主!公主——你在哪裏?這個孩子是你跟主子的嗎?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公主——你在哪裏?”

雙兒完全亂了分寸,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主子的頭發都白了,終是有消息了!

“主子!主子!”雙兒抱起思亭發瘋一樣的沖了出去。

容亭剛剛去護城河那邊辦事了,雙兒不敢抱著孩子顛簸太多,先抱著孩子去了最好的一間客房,然後讓人快速通知容亭回來。

雙兒守著昏迷不醒的思亭,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小臉蒼白無光。

三年前,就是因為她太累了睡著了,公主才一個人走到深潭那邊,失去了蹤跡的,三年了!她恨了自己三年,為何當時不能多堅持一會。

現在她不敢有一絲閃失,一直握著思亭的手不曾離開。

容亭那邊去的有些遠,等他收到消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錯愕了一下。

這三年來,他常常都會收到消息,在哪裏哪裏發現酷似雲端的人,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他的心再一次次的希翼中轉化為失望,直至崩潰,直至兩鬢染了霜華。

可是每一次,他都告訴自己,不能灰心,也許下一次,真的有雲端的消息了。

容亭趕回鮮於府的時候,雙兒急的把嘴唇都咬破了,容亭看到床上均勻呼吸的那抹小小的身影,不解的看著雙兒。

雙兒看到容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剛剛幹涸的眼淚再次嘩嘩的流下,“主子!床上的孩子說她叫思亭,她娘叫雲端!主子!”

雙兒已經泣不成聲,不過她沒說孩子說爹爹是明宣。

容亭一瞬呆楞,身軀是僵硬的,目光卻是定定落在床上那抹嬌小的身影上。

孩子沈沈睡著,床側有淡淡藥草味道,明凈的一張小臉,五官柔和如玉,雖說小小年紀,但卻能看出不凡的眉眼。

容亭幾乎是癱坐在床邊,他抓起孩子小手緊緊握在自己手心,孩子的手微微動了動,繼而夢囈的開口,“爹爹,思亭好冷——”

孩子的聲音柔柔弱弱的,容亭心中最堅硬的壁壘被狠狠擊中。

這聲音,他聽過的,就在別院後面,他聽到孩子大聲喊著救命,孩子還說,娘親,舅舅思亭!

他當時還想,思亭這個名字為何聽起來感覺怪怪的,現在才懂,思亭——思亭——這是雲端取的嗎?思念他?

可是他——他何時跟雲端有了孩子?

這孩子的五官有七分像他,他跟雲端——究竟何時?容亭覺得大腦一片混沌,他只記得四年前那天,他醒來後,身邊是藍旗格,但是他完全不記得晚上發生的一切。

難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

容亭的手驀然用力,孩子低呼一聲,痛叫著睜開眼睛。

容亭急忙松開自己的手。

“啊!娘親!”孩子一看是陌生的環境,頓時嚇得不輕。

抱著小小的身子蜷縮起來,看身體還有傷痕,立刻疼的呲牙咧嘴。

容亭手忙腳亂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孩子,想要碰觸她小小的身子,卻見孩子快速往後移動著,眼中滿是戒備和恐懼。

“你叫——思亭?”容亭輕聲開口,語氣是雙兒等人從未聽過的溫柔。

思亭冷冷瞪了他一眼,繼而點點頭。

容亭心中一暖,擡手想要輕輕觸摸孩子的頭發,卻被孩子躲開了。

“思亭——我——”容亭不會哄孩子,轉而看向身後的雙兒。

雙兒立刻上前,半蹲在窗前,眉眼輕輕笑開,思亭見她如此隨和,也慢慢放松了心中戒備和恐懼。

“思亭乖,告訴姨姨,你家中還有什麽人?姨姨帶你去找娘親好不好?”

思亭外頭看著雙兒,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她抽抽搭搭的開口,“我還有一個借機恩,她叫思容。我娘親是天上的雲彩——雲端,我還有一個爹爹——”

思亭說到這裏吸吸鼻子,怯怯的抓起容亭的衣擺擦了擦鼻涕。

容亭唇角一顫,沒說什麽,任由思亭將鼻涕摸到他的衣服上。

“思容?”容亭眼底閃爍激動的光芒,思容思亭?

雙胞胎嗎?

“你還有爹爹?”他顫著聲音問思亭。

“嗯。爹爹是幹爹爹——不過我當他是親爹爹。”思亭毫無心計的開口。而容亭的臉色卻不怎麽好看。

什麽幹爹爹?又是哪路貨色?

“你幹爹叫什麽名字?”容亭的聲音有些沈。

“宣叔叔。”思亭說完,再次拿起容亭的一百次擦著鼻涕。

“明宣?!”容亭眼神一凜,怎麽會是他?雲端這三年來都是跟他在一起嗎?一想到這裏,容亭心中的疼痛頓時化作穿心利劍,嫉妒失望憤恨全都湧上心頭。

雲端這幾年來都是跟明宣在一起嗎?

不會的!

那這孩子是怎麽回事?既然孩子在北日,雲端為何不見他?難道真的是跟明宣走到一起了?

容亭只覺得渾身冰涼,像是十二月的冰棱刺穿心扉的感覺,他等了這麽久盼了這麽久,最怕的就是等到雲端和明宣攜手出現在面前的畫面!

不!

不會的。

他告訴自己,當初他就信任雲端,相信她不會跟明宣走的,今時今日,他仍然要信任明宣。

且不說這孩子沒有一點像明宣的,在雲端沒找到之前,他不該胡亂懷疑。

容亭垂下的眸子波光瀲灩,一次次的失望換來今天這樣波折的局面,他不知,他何時才能見到雲端。

很想她——

“孩子,你跟娘親都住在哪裏?”容亭嘶啞開口,面容愈加蒼白。

尋找了四年的人,撕扯了心扉思念的她,老天就不要再折磨他了,讓他快點見到雲端吧。

思亭對於容亭,戒備少了一分,低聲道,“我跟娘住的地方離這裏好遠的,娘一直說要帶我找爹爹,可是娘說,道路封住了,爹爹在我們很遠的地方。後來,宣叔叔來了,娘告訴我,找到去找爹爹的路了——可是我掉到山洞裏了——”

思亭畢竟年紀還小,有些敘述不是很清楚。容亭眉頭一皺,安排雙兒去調查思亭怎麽會出現在北日,按理說一個小孩子單獨出來的話,很危險的,是走失還是意外?

還有她說的山洞是在哪裏?

雙兒出去沒多久,就有暗衛急匆匆的進來,說是失蹤了四年的五皇子突然返回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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