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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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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海堂熏率領燕青三萬大軍到達麓城,其中有一萬將士是燕青最精銳的部隊,這一萬將士都是當年隨著手冢出生入死的將士,在北疆有著冷血戰軍之名。

次日,麓城城門啟開,一萬駐守麓城,九萬將士舉旗出征,紮營百裏處。此距良第不過百裏,帳中燈燭一夜未熄。

二日,拔營起行。手冢身著白甲猶如天神,身後是三萬將士,卻是步兵在前騎兵在後的布置。行軍不到兩個時辰便到了平荒。說起來這地雖叫平荒卻實打實的是個風蝕一線的地貌,兩邊是古怪高大的荒漠大石,只餘了一點距離,當地人叫這名的時候也便帶了個“谷”字。手冢勒了馬,實際上這樣的地形最忌行軍,因為遭遇埋伏的可能幾乎是十成。

“傳令全軍步兵三字隊列騎兵一字列隊!”手冢策馬高喊。

一旁的乾狠狠拽了拽馬繩,低聲對手冢說,“陛下,雖說昨夜已經商定,但是……”

“沒有但是。”手冢微微頷首,“全軍裝備好,按令行進!”

昨夜的爭執依舊言猶在耳,乾的擔心有最正當的理由,如果有可能,那過平荒的這個任務乾可能都會自己搶去做,但……做戲本就應該要徹底。

乾看這狀況已是不可能更改了便只好長嘆一聲,這三萬人裏有一萬步兵,都是手冢當年征戰的親兵,武藝陣法自不在其下,但……此舉始終太過冒險。

平荒地勢狹長但一字列過的話恐怕隊伍尾巴還沒進頭就已經出平荒了,但就是這區區幾裏地可能就會折了燕青的軍隊。腦中不再思緒,乾咬了咬下唇只好策馬跟上手冢。

進了平荒更是無一人出聲,靜的令人心生恐慌,步兵已經快全部進入谷內,四周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難道殷穆並未在此設伏?

突然間兩邊亂石山上響聲大作!

巨型的原石和澆了油的草甸紛紛往下滾落,而在平荒外則響起了鐵蹄之聲。中間行路對於這些石頭來說更是方便了碾壓,殷穆以後進攻麓城也是要從平荒走的,看來為了以絕後患殷穆估計是想將燕青大軍折在這。把大軍主力堵在平荒裏解決掉而平荒外的剩軍恐怕也早已設下埋伏準備圍殲。

“陛下!”乾狠一勒馬,雖說早已料到有詐但看見手冢直直沖向那滾下來的巨石和火團還是嚇得乾一臉蒼白。

手冢一馬當先,聽到乾的驚呼也並未回頭,從腰後抽出一面旌旗,運氣傳聲道:“八游陣!”

這一聲帶著內力傳遍了平荒石谷,身後的一萬親兵訓練有素的每八人集聚一起,站位竟隱隱形成了一副八卦陣,因為平荒谷內進的全是步兵而沒有遇火便失控的馬匹,所以陣仗竟全然不亂。自詭謀破了戰爭周禮,征戰便多是依靠詐術謀略,但對於真正強大訓練默契有序的強軍而言詭謀也不過是牽制一時之力,最終仍是不過跳梁之醜,而手冢所率領的這一萬將士便正是這樣的軍隊。

亂石山頂傳來嗤笑似在嘲笑谷內異族的死期,卻突然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踮尖踏過滾石而上,手冢一頭茶色的發絲被風吹得淩亂卻難掩一身冷肅戾氣,他執劍躍上亂石之頂仿佛天降的神明,“燕青手冢國光特來領教。”

執手一拋旌旗,那黃色的旗子在空中如點燃了一個信號,谷中的八人陣兩個匯聚成一外圍的八人相背,拿出準備好的長披將大水壺裏的水傾盡倒下,內裏的八人憑著輕功躍出借力上谷斬殺敵人,若有受傷便回到陣仗內由外圍的人替下。

一時間滿谷盡是廝殺之聲。

這滿山滿谷都是殷穆派出埋伏的人,單憑手冢和谷下輪流抵禦的將士根本難以除完。戰爭本不同於江湖不講究什麽道義,掏出一把毒藥卻不敢到處撒的乾看見那成百的士兵圍攻手冢一人都快嚇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

手冢縱是武功高強但是面對著各種刀槍劍戟的圍攻以及一波又一波的車輪戰也是頗為苦手,但他眉目間竟依舊是清冷一片,他在等,再等那麽一會兒。

突然,向這邊圍攻的士兵少了很多,後面一陣殺喊。手冢唇角一松,便看見海棠那裹著頭巾的腦袋出現在後方。

“陛下!”海棠一手斬下點火士兵的頭顱一邊道,“嘶~海棠已肅清山谷賊人!”

“啊”手冢看了眼平荒之外,燕青的大旗在亂石巖中若隱若現,看來阪田也成功了。

自打海棠從後方出現局勢便成了一面倒的狀態,不要多時便成了燕青抓著對方打。

“一個都不能放過,”手冢策馬吩咐道,“能活捉的活捉,反抗的,殺。”

“是,陛下!”

乾策馬前來,雖說這計是他與手冢一起定下但真正實施時還是駭得他一頭冷汗,手冢和他早已料定這平荒必有埋伏,但這平荒又不能不過,便決定先由一些人進谷引出伏兵,海棠率七千精兵從後方繞上殲滅伏兵而阪田則率剩下的兵馬後行以防殷穆切斷後路的圍殺。這計劃本是事事合意除了率兵進谷的人選,越前被派出截糧草,海棠和阪田已有任務,乾雖是軍師才智一絕但終究不過是文人,頂多算上個善用毒物。事實上他們提出這個方案時便知這進谷之人能活著出來的十中無一,這並不是他們殘忍而是要勝利必然要有犧牲,若是不祭出這點鮮血恐怕到時候死的便是這百倍之數,但手冢竟提出自己率領一萬親兵進谷,乾聽見時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背幻聽了,這樣有死無生的誘敵之計手冢居然提出這樣的想法,或許人真的是有價值之分的,死了一萬軍士對於燕青來說是沈痛但並非不能忍,但是死一個手冢,那燕青就等於自己洗幹凈了身子送去殷穆當貢品!但一切的抗議都消失在手冢那句“只要有機會便不能犧牲那些因為信仰我們而出征的將士”。沒有人願意死,沒有人不懼死亡,每個人在這個世上都有所期盼,那些在戰場上浴血廝殺的戰士是因為信任他們的將領才會把性命交給他們去指揮拼殺,除非絕境,否則每一個將軍都不應該放棄他們的士兵。乾就在那個瞬間深深的明白了為何當年年僅十八的少年將軍在軍中會有此等威望,明白了他們追隨的到底是怎樣一個強大而正直的帝王。

“乾,不要大意。”手冢看了略有松懈的他一眼便翻身下馬把地上的黑灰抹在臉上和鎧甲上,束冠一扯把發絲披散下來,看起來便像個剛剛從火災中狼狽逃出的人。

乾重新收了笑,差點忘了這出戲還沒完。

站在平荒谷外的松門建之看著裏面黑煙彌漫,慘叫之聲不絕於耳不由嘖嘖道,“這叫聲還真是慘啊,那燕青的大軍估計得被燒熟了,可惜啊可惜,我還說聽那手冢之名那麽多年這次總算可以見一次了~”

“大人若是真想見,待會兒小的們進去翻翻那燕青的屍骸看看能不能找出來給大人看看。”一旁的軍士狗腿道。

“自是要去找的,我倒要拎著那手冢國光的頭去給殷穆那群老頭子看看,吹噓的那麽厲害不過也就這樣罷了,我看那群老不死的膽子都被嚇……。”

“大人!你看!有人從平荒谷裏出來了!”軍士眼尖道。

只見那平荒谷裏沖出一隊人馬,均是身上烏黑發髻散亂一看就知道剛剛逃命出來,領頭的那人被其他人護著前行,看起來地位頗高。

那一隊人馬零零散散有近千人,都是狼狽不堪,剛剛跑出濃煙密布的平荒便看見前方數以萬計的軍隊頓時嚇的馬前一頓。

軍隊裏面的老兵將士看了一楞立馬對松門建之喊道,“大人!那便是燕青的國主手冢國光!”

“什麽?!”松門建之的兩眼幾乎放光,他剛才還計較不能親自斬手冢於馬下呢,現在機會那麽好就來,“來人可是那手冢國光?”

馬上的人狼狽一咳,看到對方認出自己的身份便不由的往後一縮。

“哈!我松門建之今日便要為我松門一族雪恥,年少英才?在本將軍看來不過也是個軟蛋!”

對面的人被激的似要往前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縮了回去,一群人不斷的往後縮,馬匹也顯得焦躁不安,往前那數萬大軍是怎麽也過不去的,而退後……

松門建之看那被朝中的老頭子們吹得像個神似的手冢忿恨的看了他一眼調頭就跑,那眼神看得他務必受用,還有什麽比手下敗將仇恨的眼神更能激起人的施虐欲呢?松門建之哈哈一笑便夾了馬追上,下令自己的六千親兵隨自己追上去,“活捉手冢,本將軍賞銀千兩!”

那松門建之跟著手冢,每次都是眼看就要追上卻又被甩開,箭射下不少人卻獨獨射不中手冢,把松門建之弄的煩躁不堪,等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已追著手冢進了平荒谷。平荒谷裏到處是滾落的石頭和還沒燃盡的火光,空氣中漂浮著被燒焦的肉味和生腥的血臭,這裏,靜的讓人發慌。

松門建之勒了馬,他並非只是個虛有其表的貴族子弟,北疆殷穆那樣的地方始終是能者居高位多,他只是有些年輕氣盛不是滿頭草包,此時也知道恐怕是中了計了,一邊警戒著四周一邊招呼著親兵往後退。

“咻——”一根箭矢狠狠的沒入他剛剛所在的位置。

本該是埋伏著自己人的亂石山上出現了許多旗幟,但那藍色分明就是燕青的大旗。他追殺的人現在正高站在石頂,白炙的陽光透過那人的身影暈出一圈異色,那人擡手一揮,漫天的箭雨便攜光而下。

耳畔之聲只剩冷硬的腔調,“在下確是手冢國光。”

等在外面的大軍無所事事的站著,看來將軍的計謀已成,那燕青的軍隊不過那麽點人,那麽剛剛追過的親兵應該綽綽有餘,所以也沒他們什麽事。這次攻打燕青除了在良第這吃了點苦頭外那簡直叫一帆風順,在荒漠裏是在綠洲裏養著,到顧都那簡直是開門迎接,零城那地方隨便攻攻竟也就下來,良第雖然被燒了糧食但本身攻占並沒有太大的艱難,所以說殷穆這數萬大軍還沒真正的與燕青大軍對戰過。所以當他們看見那滾滾風沙消失之後出現的是燕青的萬人大軍而非自己的將軍時就整個都傻眼了。

手冢即使身上滿布黑灰但立於軍前還是威壓四溢。抽劍而出,運氣長嘯,“犯我燕青者,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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