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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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獄門被粗魯的關上,世界只剩下窒息的黑暗。

桃城如失了魂魄般抱著小溫和小文,十指痙攣的顫動。

不二看著另一角低著頭不語的越前嘆了口氣,“桃城,桃城!”不二死命的掰開桃城的手,“桃城!你要讓小溫這樣死麽?!”

“什麽……你說什麽……小溫……還有救?”桃城似恍惚般擡起了頭,平日裏一雙笑得開朗的明目如枯井般死寂。

“這手……是沒救了,但是命可以保下。把她給我。”不二皺著眉接過小溫,那只骨手簡直令人生寒,那麽年輕的人居然會用這樣的手段去折磨一個孩子……不二拔下頭上的束簪指尖用力便從中拔出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冷刀,“桃城,你壓緊小溫,不論怎樣的都不要放手,我……我要把她的手切掉。”

桃城手上一抖又緊緊壓上,沒有手不要緊,沒有什麽都不要緊,哥哥只要你活著就好,哥哥……會當你的手……

“我也來幫忙。”角落裏的越前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輕輕的壓住小溫,墨綠的發絲散下掩住了顫動的睫毛,桃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卻終是沒有開口。

不二抱住小溫,刀尖森森冷光抵在了手肘關節處,“壓穩了!”

一刀入骨。

小溫軟軟的身子死命掙紮起來,竟是被如此生生的疼醒了,越前險些按壓不住。不二眉尖滿是虛汗但藍色的雙眸卻堅忍不移,小溫似是疼到極致偏頭一口死死咬住不二的手,不二雙手卻沒有一絲顫動,這一刀若是偏了……

“……好了……”不二放下小溫,那孩子早就疼昏過去了,然後嚼碎用剩的地衣花和扯下內襯的白衣把傷口包紮好,不二用手指梳著小溫的亂發將僅剩的一朵煙紫色地衣花別在發髻上,指尖溫柔卻終是成失……

“你們……究竟是誰?”桃城抱起小溫良久道。

越前覺得自己的嗓子裏似乎哽了些什麽東西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現在說自己實際是這燕青的將軍,是為這國家奔走效力,隱姓埋名是有苦衷的又能如何呢?他……還是害得別人家破人亡……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告訴我你是誰是麽?”桃城苦笑一聲,似含了萬載悲涼。

“不是……”越前嘶啞著開口,“我是……燕青東南驃騎將軍越前龍馬。”說完指尖抽緊,他是將軍,卻守不住三個人的幸福。

“你是將軍!”桃城驚道,他不是沒聽過越前龍馬的名聲,萬萬不曾想到那名震燕青的將軍竟是眼前這個略顯瘦削的少年,是了,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說他是從邊疆來……

“可……可你是將軍為什麽會變成欽犯?!”

“我……我也不知道,”越前癱坐在地上,這一直不願去想的事實終是擺在了眼前,那通緝令上的筆跡分明就是陛下的親手,“我十日前才從宮裏出發來顧都……”越前從懷裏掏出高木扔給他的通緝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個陰謀麽?只為了讓他交出兵權的陰謀?不……他越前雖名動東南但要撼動這燕青之主的地位還遠遠不夠……

“越前,不要懷疑他,”不二清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傷口的手拿走了紙令,總是微笑的唇角緊抿一線,一瞬間竟讓越前誤以為不二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內裏竟有與青帝手冢不相上下的冷硬,只不過一人溢於外而另一人斂於內。“手冢他……是天生的帝王,但弄權卻是最差,那人啊……正直到過分,性子板的不屑於耍弄一點陰謀”修長的指尖劃過一個個字跡,眉頭卻越索越緊,突然將紙湊進鼻尖一聞頓時臉色一松,“這通緝令是假的!”

“假的?”越前和桃城驚呼一聲,“可這筆記確是陛下的啊。”

“筆記是學了個十成十,但是……墨不對。”

“墨不對?”

“越前你有沒有註意過手冢用的墨?是不是帶點香氣?”

越前皺著眉不停回想,似乎在書桌邊見手冢的時候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虧他還以為那冰塊似的皇上居然會用香薰,“是有點香味……”

不二微微翹起了嘴角似是回憶起了些好笑之事,“手冢那家夥不喜熏香,身上盡是君山銀針之類的素雅之味,能聞到的香味只有一處,那就是他研墨之時用的血桃花漿水,這習慣從年少便用至今,他為人嚴謹習慣一旦養成便極少更改,這通緝令上的墨不過是些普通的松墨而已,所以這令是假的。”

越前滿眼懷疑的看著他,“你是誰?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些事?”這些事都是青帝的年少秘辛,以青帝的性子絕不會見人就說,這示一到底從何得……等等,示一……示一……換一下不就是不二麽!“你是不二周助?!廢帝不二周助?!”

不二聽見廢帝二字倒也不氣,坦然笑道,“除了我還有誰那麽了解那呆子?”

越前終是年輕,面上大驚,他是廢帝本就應該恨極了將他趕下皇位手冢,可為何那一句呆子說的如此親昵自然。

不二看他表情便心下了然,若不是現在情形險惡他可真想接著逗逗這年少的將軍,“我與手冢之事遠不是你們所了解的……其實……算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你須知我不會加害於你即可。”

越前狐疑的看著他,但是這人一路的表現卻也說明這點,而且當年不二留一罪己詔便獨自出宮不知去向,青帝不但不下令捉拿還搬進了不二之前的寢宮宸華宮,樣式置辦均是未動,所以坊間有流言說這英雄一怒為紅顏並非空穴來風。

正在越前心思不斷的時候一旁一直沈默的桃城道,“假的?那就是假傳聖旨,是誰那麽做?”他的手握成拳,紅腫的皮面上爆出根根青筋。

越前也是眉尖一緊,知道他的行蹤路數,模仿青帝筆記,塞外駐軍……難道,難道……

不二睜開微闔的雙眸道,“朝內有外賊。”

“你是說,北方有人要侵犯燕青?”桃城低喝道。

“試探敗露後企圖在顧都截殺越前,所有的目的都是不讓荒漠裏有駐軍的消息傳到手冢那,這一戰若是奇襲得手,那麽……燕青怕是保不住了……”不二眼中的藍色更是冷冽。

“那現在我們怎麽出去?”桃城抱緊了小溫,眼中一片血紅,“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燕青有異我也要盡我自己的能力!然後!我必要讓那外賊的走狗血債血償!!”

越前盯著外面道,“守備不算森嚴,高木怕是太過自傲了,但麻煩的是我和不二的內力盡失,你全身是傷還要顧著兩個孩子……勝算太小,但,”越前抽出腿間短劍,“就算是死,我也要把消息帶到京城!”

“慢著……”不二攔住了越前,“高木把我們下獄必是上頭的意思,若不是他盡可剮了你,我們不如等等,等體力恢覆,等三天後的莎蘭節……等一個人來。”

“等誰?”越前皺眉道,他此行隱秘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他個將軍被困在顧都的一座小獄裏。

“等……一個可為我赴湯蹈火的人。”

不二唇角盈笑,似這天下之事盡在手中,這樣的玉人果真是應了當年那句燕青之才盡為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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