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日後有何打算？”石雲見戚南風沈默不語問道。

“不知道......”戚南風摸著肚子，他該何去何從，戚府已經沒有了他的容身之處，這樣的他也沒有臉去見師父。

“如果你暫時沒有打算好的話，不妨跟我回藥谷，師父他老人家經常在外仙游，你可去谷中與我作伴。”

戚南風點點頭，他確實沒有去處，跟石雲離開也未嘗不是個辦法，但離開之前他還有件事要辦。

“我有個故人，日前身體不適，我想先去看望他，然後再走。”故人自然是指的封南賀，戚南風沒有告訴石雲封南賀想要墮胎的事，依他目前對石雲的了解，他怕他說了後，石雲把封南賀也綁走，直到他生下孩子為止。

“也好，好好道個別再走吧。”

石雲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辰時（吃早飯時間）剛說要走，午時就已經幫戚南風弄了個一張輪椅並結了房錢，還雇來了一輛馬車。

戚南風讓石雲把馬車停在了封府門口，撩開車簾看了看，剛想下車，卻看到封南賀跟顧明仁從馬車旁走過，忙放下車簾。

“你搞什麽鬼？想讓明軒發現嗎？以後再敢當著明軒的面那樣我饒不了你。”車外傳來封南賀一如既往驕縱蠻橫的聲音，和顧明仁的輕笑聲。

兩人的聲音漸遠，戚南風再次撩開車簾，看著兩人一同進了封府，戚南風突然感覺也沒有再見他的必要了，孩子的事就讓南賀他自己想辦法吧，是孽是緣誰能說清楚呢？

“我們走吧。”

“不去道別了？”

“不需要了。”

車輪壓過的石板路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有些事有些人離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戚南銘一個人在楚韻館喝著悶酒。

先是楚寧浩走了，後來連顧明仁都走了，他周圍熟悉的人一個個都離開了，只剩他一個人。

外面就那麽好嗎？你們都要離開。

楚煙給戚南銘倒著酒，當戚南銘再次來找她的時候，她說不出的激動，但漸漸的她就發現了，戚南銘並不是來找她的，他只是來解悶的。

“楚煙，你說他們怎麽一個個都走了？”

“也許外面有他們想要見的人。”

“那你呢？你什麽時候會離開？”

“奴家不會離開的。”我想見的人就在這裏。

“呵，還是你好，只有你不會走，來喝一杯。”戚南銘舉著酒杯，遞到楚煙的面前，楚煙就著酒杯飲盡。

見狀戚南銘摟過楚煙：“我替你贖身可好？”

“戚公子忘了，小王爺已經替楚煙贖過了。”楚煙倚在戚南銘的懷裏，明明應該高興的事，為何她的心裏卻充滿了悲涼。

“那你為何不離開？”

“因為小王爺沒把我領回去，除了這裏我別無去處。”

“我帶你回家可好？”

“好......”

戚南銘將楚煙帶回了戚府，想將她安置在戚南風原先的房中。經過那件事後戚懷志再也不管戚南銘的事了，連戚府的大權也都交給了戚南銘，自己一個人去了城外的別苑。

再次打開戚南風的房間，戚南銘心裏說不出的感覺。他仿佛還可以看見自己與戚南風在那張床上交/歡的情形，聽到戚南風半夜叫自己起床的聲音，但現在這裏只剩下空蕩的床鋪，和布滿灰塵的桌凳，那個人早已不在。

“這裏好長時間沒有打掃了，還是幫你換間房吧。”戚南銘將門再次鎖上 ，楚煙看著他點點頭。

自從將楚煙帶回戚府後，戚南銘仿佛又找到了回家的感覺，每天不再在茶莊待到很晚都不肯回家。

他跟楚煙一起吃飯，聊天，卻從不在楚煙房裏過夜。

“戚公子今晚仍不留下嗎？”見戚南銘要走，楚煙拉著他。

戚南銘沒有動。

楚煙走到戚南銘面前，解著戚南銘的衣帶，內心忐忑而又期待。

戚南銘將楚煙攔腰抱起，將她放到床上。

“寧浩碰過你嗎？”

“沒......沒有，奴家只喜歡戚公子一人，也只肯讓戚公子一人觸碰。”

多麽似曾相識的話，那人好像也這樣說過，戚南銘拉過被子替楚煙蓋上：“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說完轉身離開了。

楚煙轉過去抹著滴落的淚水，他果真不愛她，連碰都不肯碰她，原以為像戚南銘這樣的人如果不愛她，至少也不會愛上別人，但她錯了，他心裏已經有人了。

離開楚煙的房間，戚南銘不知不覺中又走到了戚南風的房門口，打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貌似還留著那人的氣息，那夜哭著說不要的他同樣魅惑得讓人失去理智，身下的欲/望漸漸勃/起，戚南銘握住下/體，擼動著......

“啊......大哥，大哥......”

射出精元後的戚南銘，滿足的睡了過去。

“楚煙是來向戚公子請辭的。”哭了一夜，盡管有水粉遮蓋著，楚煙的眼睛還是明顯能看得出來紅腫了，只是這樣的明顯戚南銘依舊沒有發現。

“為何？”

“楚煙想去尋找家兄。”

“你有兄長？怎麽沒聽你說過？”

“前段時間他來找過我，但我因為心中有所掛念沒答應和他離開，現在這掛念也斷了......”

“你說過你不會離開的。”戚南銘憤怒了，連她也要走。

“戚公子要的並不是我，我是走是留又有什麽關系？”

“怎麽會，我不要你，為何要將你帶回來？”

“你只是寂寞了，戚大夫離開了，你這裏空了，就想找個人代替他，但沒有人可以。”楚煙捂著自己的心口，說著讓自己痛心的話，為何她要這樣，她得不到那個人卻還要把他送到別人身邊。

“你想太多了。”

“是不是戚公子心裏比楚煙明白。”

“胡說八道！要走便走沒有人強留你。”楚煙的話攪得戚南銘的心裏烏煙瘴氣的。

楚煙見他仍不承認，也不再多說，福了福身子：“楚煙辭別戚公子，還望公子日後多多保重。”

戚南銘揮揮手示意她離開。

戚府再次只剩下戚南銘一個人，雖然仍有不少仆役在，但能跟他談天解悶的一個都沒有。

白天在茶莊忙活還不在意，但每當夜晚戚南銘一個回到戚府，那種孤寂淒涼感從心底不斷湧上，他越來越討厭一個人回去。

除了孤寂，欲念也在戚南銘心中越積越深，他本不愛男子，只是為了迎合戚南風才碰了他，但他發現自從戚南風走後他對女子也提不起興趣了，聞著他們身上濃郁的脂粉氣味就覺得膩煩，連楚煙那樣的絕色主動示愛他都絲毫沒有感覺，難道抱過男子之後就只對男人有感覺了？

“喲，戚少爺，好久沒來了，自從您把楚煙帶走後我們這館裏的客人可都一直在抱怨呢。”

戚南銘推開主動黏上來的老鴇，熟門熟路的上了樓。

“今天想找哪位姑娘陪？我們這兒新來了一批姑娘，保證比楚煙會伺候人。”

戚南銘拿出一錠銀子：“姑娘就免了，找個幹凈漂亮的小倌。”

老鴇接過銀子為難道：“瞧戚少爺您說的，誰不知道我們這楚韻館是做姑娘生意的，這男人讓我上哪兒給您找去？”

戚南銘又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

老鴇歡喜的接過銀子：“這雖不做男人生意，但既然戚公子您開口了，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給您挖出來不是。”

“要幹凈，模樣俊俏”戚南銘想了想又加了句，“最好要腳不好。”

前兩個條件老鴇聽了還能理解，但這最後一個......難不成還讓她把人的腿打瘸了不成？雖然心中疑惑，但銀子才是正主，老鴇下了樓不一會兒就領著一個男子上了樓。

門被打開，戚南銘看著那男子擡起腳跨了進來，手中的酒杯就直接摔了過去：“你耍我嗎？我明明說要腳不好的，腳不好的能走路過來嗎？”

“瞧戚少爺氣的，這不那腳不好的過來比較慢，怕您等急了，就先找了個腳好的過來陪您，既然您不要我這就讓他回去。”老鴇趕緊帶著那男子出去。

出來門老鴇就犯難了，這大戶人家的公子都是什麽癖好，好好的人不要，非要那腳殘的，這跛子瘸子她到見過不少，但腳殘又要長得好看除了他大哥戚南風其他還真沒見過，讓她上哪兒找去，總不能找他大哥來陪他吧？

突然，老鴇想到了什麽，乖乖，這有錢人家的癖好還真跟一般人不同。

叫來龜奴去找個輪椅過來，又把讓先前的男子按照之前戚南風的穿著打扮。

戚南銘在屋裏已經自己喝掉一壺酒了，等得很不耐煩，叫嚷著問人怎麽還沒來，門再次被推開，戚南銘看著來人恍惚了。

輪椅上的男子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外面罩著淺藍色的紗衣，腰間系著白玉腰帶，頭發只用發帶簡單的束著，像極了那人。

老鴇見戚南銘不出聲，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身前的男子看，知道他這是滿意了，將男人推到戚南銘身邊：“戚少爺，這是嵐風，你看著可還滿意？”為了迎合戚南銘，老鴇特意重新給那男子取了個跟戚南風聽著相似的名字。

戚南銘不說話依舊盯著眼前的男子，老鴇掩著嘴出去了，管你什麽癖好只要我有錢賺就行了。

“南風.....”戚南銘伸出手摸上面前嵐風的臉，嵐風垂著眼似乎被戚南銘熱切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拿過桌上的酒壺替倒滿酒杯，遞給戚南銘：“戚少爺請。”

“啪”酒杯跌落的聲音。

“滾！你不是他，給我滾！”打扮得再像也終究不是他，那個“南風”一開口，戚南銘就從自己的幻象中被打醒。

男子不知哪裏惹怒戚南銘了，趕忙賠著不是。

老鴇聞聲趕來：“嵐風哪裏得罪戚少爺了？”

“他不是我要找的那種，讓他滾，我不想看到他。”戚南銘一腳踹上男子坐著的輪椅，男子受到驚嚇忙站了起來，見那男子連殘疾都是裝的，戚南銘更加生氣了。

“你就是這樣做生意的？讓人裝腳殘騙我？”

老鴇讓那男子先離開：“戚少爺，我也盡力了，您要是想找戚大夫，您回去就行了，何必在我們這邊找我們的不是？”

“我找他幹什麽？”聽到連老鴇也這麽說，戚南銘心裏更亂了。

“晦氣！”掩飾著心慌，戚南銘離開了楚韻館，從此沒再踏足過這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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