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美人魚般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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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口氣，“芳姨在家裏滑倒差一點就丟了命，我那時就像天塌了，一點力氣都找不回來。所以知道她愛著您的時候，我居然會覺得挺開心的，她為了這份愛，也會一直留在韓家，留在我們身邊，多好啊，她再也不會離開了。”
她仰頭，“爸，我是不是很自私？”
她沒想過，芳姨無望的愛，到底有沒有機會去實際？
她一腔情願的想象，其實是用枷鎖困住了這個女人，讓她無法逃脫。
韓天楓目光閃動，沒有說話。
韓君亭繼續道，“可是我後來發現，她的感情並不是單方面的，她的好也會被人記到心裏，她並沒有一腔情願，這真是太好了，我好高
興。”
就算韓父現在邁不出這一步，遲早，他也會被芳姨的善良打動。
她以為，這是最好的結局。
可現在，感情還不到水到渠成的那步就被姐姐突然攔腰斬斷，韓太太變成了橫在其中永遠的結，這件事沒個結果，芳姨在家裏的日子就會很難過。
既使姐姐不為難她，傭人們也會說閑話，在背地裏嘲笑她。
芳姨那麽好，她為什麽要受這樣的對待？
憑什麽？
深吸了一口氣，韓君亭把心裏話盡數而出，“爸，我和姐姐不一樣，家裏落難的時候她還在國外，根本不知道那段日子我和芳姨是怎麽撐過來的。家裏的傭人走的走，辭的辭，最後剩不了幾個人，她管著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替我做了全部的後盾，她對我的重要性，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張了張口，韓天楓嘆了口氣，粗礪的大手撫上她的頭發，“放心，我不會讓阿芳走。”
“這話，管一輩子嗎？”
他轉過目光，沈痛的眼裏滿滿的無奈，“亭亭，在你眼裏，我是這麽過河拆橋的人嗎？阿芳不是我請回來的，她也不是為了我留在這個家裏，其實我是最沒資格趕她走的人。”
什麽？
韓君亭驟然一驚。
她一直以為，芳姨在家裏呆了快半輩子，全是因為爸對她的知遇之恩，難道還有別的什麽內情嗎？
她疑惑地看著明顯心裏瞞著很多事的老人，一句話在舌尖上滾了很多遍，卻沒想到，還是韓天楓先開了口，“阿芳來家裏的那年，她才19歲，正是鮮花一樣的年齡，她穿著天藍色的裙子，一雙漂亮的眼睛沈靜而溫柔，不像別人一樣到處看，安安份份地站著。”
說著，他仿佛回到那個夏天，見到了年輕時的阿芳，“那時候你才出生沒多長時間，她本來是為了報答我妹妹的恩情才來的，可為了你，她就一直沒有想過離開。”
他對上韓君亭的視線，有些謊言在心裏圓了很多遍，出來的時候還是有點突然，“我一直沒跟你說過，我還有一個親妹妹韓安念，她從小身體不好，活到長大已經很不容易，後來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
這故事有點刺激，韓君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還來不及消化自己有個小姑的事實時，韓父眼裏的傷痛勾住了她，讓她無論如何也移不開目光。
她在不甚明亮的偏廳裏，覺得空氣裏每一份的呼吸都變得綿長起來，她用手探著杯子，茶已經漸冷，不那麽燙，“後來，小姑怎麽樣了呢？”
韓天楓怔了一下，才想起來往下說，“那個人不是她該愛的，家世太好，人也太桀驁，根本不是她能配得上的人，可她掉進了愛情的陷阱裏，根本不聽我說，我幾次想拉她回來，從小那麽乖巧的妹妹，居然就這麽跟著他走了……”
這個小姑，真的好有勇氣啊。
韓君亭心裏佩服著，忍不住想到自己。
如果她也碰到了這樣的愛，她能夠拋棄一切嗎？
也許，她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吧，這樣沈痛的代價，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能力去付出的。
“小姑她，後來過得好嗎？”
“在她看來，也許是幸福的。”
她點點頭，“幸福就好，這樣她就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韓天楓神色難辯地看著她，說不出的覆雜，很想讓她有點特殊的回應，又覺得這樣想的自己很瘋狂，“可能她的前半生太乖巧了，所以才會把一輩子的執著都落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就算知道自己根本不能生孩子，還是要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到孩子身上，最後還是因為孩子丟了命。”
“啊——”
韓君亭臉上現出惋惜。
她萬萬想不到勇敢的小姑會是這樣的結局。
怪不得，這麽多年來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小姑。
也從來沒有聽到爸提起過。
爸他，心裏一定很痛恨吧。
唯一的妹妹愛上了別人，不光舍棄了自己的哥哥，還把自己的命都丟了，所有的錯都因為那個男人。
她潤了潤唇，兩手撫著杯子輕輕地問，“那個男人，他到底是誰？”
韓天楓維持著看她的眼神，良久，才從嘴裏吐了一個字，“晏。”
“嗯？”
“他姓晏。”
一瞬間，韓君亭差點跳起來。
她萬萬想不到，小姑愛上的男人竟然和晏若昊同姓，他難道是晏家人？
可她為什麽，從來沒從晏若昊嘴裏聽過這件事？
仿佛還嫌她不夠震驚似的，韓父又補了一句，“他叫晏決，安念生孩子的那一年因為意外身亡。”
一家三口，就這麽沒了。
人命，就是這麽簡單的事嗎？
還沒等韓君亭從怔楞中回神，韓天楓慢吞吞地走出了偏廳，他的背景在昏暗的光線裏漸漸變遠。
她想問些什麽，等站了起來，卻又忘了。
一張清顏蹙了眉，似乎有什麽潤物細無聲地進了心肺，壓在了她沈甸甸的心頭，再也撥除不掉。
韓君亭走出來，腦子裏仍然是渾渾噩噩的，她下了樓，客廳裏空蕩蕩的。
傭人告訴她，芳姨已經做好了夜宵，把夜宵燉在爐子上，隨時可以吃。
她點點頭，問了句，“姐呢？”
傭人答，“在游泳池裏。”
她慢悠悠地晃到室內游泳池，遠遠地就看到飄在水裏美人魚般的人影，一時間心裏飄過很多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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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爸，我是不是很自私？”
她沒想過，芳姨無望的愛，到底有沒有機會去實際？
她一腔情願的想象，其實是用枷鎖困住了這個女人，讓她無法逃脫。
韓天楓目光閃動，沒有說話。
韓君亭繼續道，“可是我後來發現，她的感情並不是單方面的，她的好也會被人記到心裏，她並沒有一腔情願，這真是太好了，我好高
興。”
就算韓父現在邁不出這一步，遲早，他也會被芳姨的善良打動。
她以為，這是最好的結局。
可現在，感情還不到水到渠成的那步就被姐姐突然攔腰斬斷，韓太太變成了橫在其中永遠的結，這件事沒個結果，芳姨在家裏的日子就會很難過。
既使姐姐不為難她，傭人們也會說閑話，在背地裏嘲笑她。
芳姨那麽好，她為什麽要受這樣的對待？
憑什麽？
深吸了一口氣，韓君亭把心裏話盡數而出，“爸，我和姐姐不一樣，家裏落難的時候她還在國外，根本不知道那段日子我和芳姨是怎麽撐過來的。家裏的傭人走的走，辭的辭，最後剩不了幾個人，她管著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替我做了全部的後盾，她對我的重要性，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張了張口，韓天楓嘆了口氣，粗礪的大手撫上她的頭發，“放心，我不會讓阿芳走。”
“這話，管一輩子嗎？”
他轉過目光，沈痛的眼裏滿滿的無奈，“亭亭，在你眼裏，我是這麽過河拆橋的人嗎？阿芳不是我請回來的，她也不是為了我留在這個家裏，其實我是最沒資格趕她走的人。”
什麽？
韓君亭驟然一驚。
她一直以為，芳姨在家裏呆了快半輩子，全是因為爸對她的知遇之恩，難道還有別的什麽內情嗎？
她疑惑地看著明顯心裏瞞著很多事的老人，一句話在舌尖上滾了很多遍，卻沒想到，還是韓天楓先開了口，“阿芳來家裏的那年，她才19歲，正是鮮花一樣的年齡，她穿著天藍色的裙子，一雙漂亮的眼睛沈靜而溫柔，不像別人一樣到處看，安安份份地站著。”
說著，他仿佛回到那個夏天，見到了年輕時的阿芳，“那時候你才出生沒多長時間，她本來是為了報答我妹妹的恩情才來的，可為了你，她就一直沒有想過離開。”
他對上韓君亭的視線，有些謊言在心裏圓了很多遍，出來的時候還是有點突然，“我一直沒跟你說過，我還有一個親妹妹韓安念，她從小身體不好，活到長大已經很不容易，後來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
這故事有點刺激，韓君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還來不及消化自己有個小姑的事實時，韓父眼裏的傷痛勾住了她，讓她無論如何也移不開目光。
她在不甚明亮的偏廳裏，覺得空氣裏每一份的呼吸都變得綿長起來，她用手探著杯子，茶已經漸冷，不那麽燙，“後來，小姑怎麽樣了呢？”
韓天楓怔了一下，才想起來往下說，“那個人不是她該愛的，家世太好，人也太桀驁，根本不是她能配得上的人，可她掉進了愛情的陷阱裏，根本不聽我說，我幾次想拉她回來，從小那麽乖巧的妹妹，居然就這麽跟著他走了……”
這個小姑，真的好有勇氣啊。
韓君亭心裏佩服著，忍不住想到自己。
如果她也碰到了這樣的愛，她能夠拋棄一切嗎？
也許，她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吧，這樣沈痛的代價，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能力去付出的。
“小姑她，後來過得好嗎？”
“在她看來，也許是幸福的。”
她點點頭，“幸福就好，這樣她就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韓天楓神色難辯地看著她，說不出的覆雜，很想讓她有點特殊的回應，又覺得這樣想的自己很瘋狂，“可能她的前半生太乖巧了，所以才會把一輩子的執著都落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就算知道自己根本不能生孩子，還是要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到孩子身上，最後還是因為孩子丟了命。”
“啊——”
韓君亭臉上現出惋惜。
她萬萬想不到勇敢的小姑會是這樣的結局。
怪不得，這麽多年來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小姑。
也從來沒有聽到爸提起過。
爸他，心裏一定很痛恨吧。
唯一的妹妹愛上了別人，不光舍棄了自己的哥哥，還把自己的命都丟了，所有的錯都因為那個男人。
她潤了潤唇，兩手撫著杯子輕輕地問，“那個男人，他到底是誰？”
韓天楓維持著看她的眼神，良久，才從嘴裏吐了一個字，“晏。”
“嗯？”
“他姓晏。”
一瞬間，韓君亭差點跳起來。
她萬萬想不到，小姑愛上的男人竟然和晏若昊同姓，他難道是晏家人？
可她為什麽，從來沒從晏若昊嘴裏聽過這件事？
仿佛還嫌她不夠震驚似的，韓父又補了一句，“他叫晏決，安念生孩子的那一年因為意外身亡。”
一家三口，就這麽沒了。
人命，就是這麽簡單的事嗎？
還沒等韓君亭從怔楞中回神，韓天楓慢吞吞地走出了偏廳，他的背景在昏暗的光線裏漸漸變遠。
她想問些什麽，等站了起來，卻又忘了。
一張清顏蹙了眉，似乎有什麽潤物細無聲地進了心肺，壓在了她沈甸甸的心頭，再也撥除不掉。
韓君亭走出來，腦子裏仍然是渾渾噩噩的，她下了樓，客廳裏空蕩蕩的。
傭人告訴她，芳姨已經做好了夜宵，把夜宵燉在爐子上，隨時可以吃。
她點點頭，問了句，“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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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悠悠地晃到室內游泳池，遠遠地就看到飄在水裏美人魚般的人影，一時間心裏飄過很多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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