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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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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懷裏摸出一塊品質不算上好的玉佩,放到梨木幾上,“夫人見諒,臣女私下打聽了夫人去過金彩園,心中猜到幾分,這是那公子曾贈予我的,說是過世的母親所贈,想來能派上一些用處。”

她當初也是因為這塊玉佩才讓蘇將軍將她帶回府,只是滴血認親後發現她並非是親生的女兒,蘇將軍也曾問過她這塊玉佩從何而來,她只道是路邊撿來的。

彼時她年紀尚幼,旁人自是不會認為她說了謊。

是了,三歲時她同餘期曾相依為命過一段日子。

蘇將軍要將她帶走之時,她滿心以為可以過上好日子,但當她跑去和餘期說時,卻換來了少年的冷臉,言明若是選擇跟著那人走,那從今之後便恩斷義絕。

為了生活不再饑寒交迫,她選擇了離開。

如今也沒有臉面去見他。

玉佩質地不算上乘,瞧著有些年頭了。

不過許是蘇婉意時常拿出的緣故,玉面磨得剔透。

裴晏如沒有伸手去拿,卻是擡眼看向面前的女子,嗓音清淺,“你想要從我這得到什麽。”

她問的直白,倒是讓蘇婉意紅了臉,低垂著眸子凝著手帕,良久才支吾著道,“我那日瞧見了,傅公子同夫人您關系好....”

話說出口,蘇婉意忽而意識到這話有歧義,忙擺了擺手,水眸浮現慌亂,“夫人莫要誤會,我只是羨慕,沒有旁的意思。”

說罷,女子覆又垂下頭去,裴晏如餘光微掃,可見女子指尖緊緊攥著帕子,想來沒有說謊。

“你父親想把你送入宮。”裴晏如收回視線,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正視著面前的女子。

第一世時蘇婉意入宮後被封了蘇妃,因容貌出色和性格溫婉頗得皇帝喜歡,後徐昭儀懷孕流產後,蘇婉意風頭更盛,一度寵冠後宮,給蘇家帶去了榮光。

其中蘇婉意個人的想法,並沒有人在意。

蘇家人看重的,從始自終都只有蘇家的利益。

不過這一世,她既然對蘇家出手了,那自然沒有再讓人送蘇婉意入宮的道理,只是她心中雖這麽想著,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靜等著蘇婉意的回答。

蘇婉意在聽到入宮的字眼時,臉色白了白,勉強扯起笑容,“是。”

蘇家人早早就決定好了的事情,或許說,這是她貪戀富貴應受到的報應。

“你為何不想入宮,以你的姿色,興許有寵冠後宮的可能。”見蘇婉意面如死灰,裴晏如捏起茶盞,嗓音無波無瀾。

“撲通!”

蘇婉意跪在裴晏如面前,掩面而泣,“寵冠後宮又如何,那並非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要活下去,想要衣食無憂....”

那年大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她年紀雖小,卻也知餘期帶著她生活不易,彼時他也才大她三歲。

那時她去了蘇家後,回去找過他的,只是沒能找到他。

憶及往事,蘇婉意泣不成聲,匍匐在地磕了個頭,“臣女不求您能幫我擺脫入宮的命運,只求您讓我再見傅公子一面。”

她不是沒想過獨自去紅雲樓去尋,只是她每每去了,他都不見她。

是啊,他或許都已經忘了曾救過她吧....

見傅定儀?

裴晏如捏著茶盞的手微頓,眼底掠過一抹不可思議,旋即失笑。

果然,美色誤人。

她把玩著玉佩,“見傅定儀可以,現在就走吧。”

“啊?”驚喜來得太突然,蘇婉意眼角還掛著淚珠,瞧著我見猶憐。

裴晏如遞過去一條手絹。

她只是隨意的一個舉動,卻在蘇婉意心底掀起漣漪。

她聽聞過很多關於這位太傅夫人的傳言,好壞摻半,可她卻覺著,面前有太傅夫人之尊的女子,是個厲害的人物。

面對和親時的從容不迫,在大興國宮變之後安然回國,哪怕是和離過一次也依舊是權傾朝野的太傅大人心尖尖上的人,三媒六禮,親自迎娶的正妻。

無畏流言,霸氣護妹。

大抵像這樣的人兒,換了任何一個男子都甘願如珠如寶待著吧。

裴晏如吩咐明惜駕車,馬車碾過地面揚起飛塵。

她去梨園本就是為了最後一步,現在得了這個玉佩倒是不急了。

紅雲樓,金銀堆砌起來的銷金窟。

傅定儀聽聞裴晏如來,忙讓人空出一間上好的廂房來,在鏡前好生拾掇了一番,這才前去。

待進了門,隔著山水花鳥屏風,遠遠的便可見那窈窕身姿,傅定儀清了清嗓子,他是隨意慣了的,但現在橫在兩人之間的身份讓他在屏風外佇立,“夫人今日尋小的可有要事?”

廂房中擺著景泰藍花瓶,連飲茶的瓷盞也是上等的越窯青瓷。

裴晏如聽著屏風後男子清朗的聲線,不知為何,從他口中聽到“小的”二字,莫名覺著有些喜感。

換了平時她定是要打趣上一番的,不過今日蘇婉意在,她便打消了這個心思,擡眼看向明惜。

“你去門外看著。”

“是。”

明惜沒有多話,臨走前又看了眼坐在自家姑娘旁拘謹不安的女子。

此女可別是存了什麽壞心思才好。

她可沒忘記,蘇家大姑娘欺負她家三姑娘呢!

聽二姑娘說,之前還讓二姑娘下不來臺。

真真是可恨極了。

蘇婉意在男子進來時便心慌意亂,哪裏還有出門前的從容鎮定,她目光灼灼的凝著屏風,目光灼熱的似乎要將屏風燒出一個洞來。

可偏偏,被註視著人卻在看著另一個人。

裴晏如繞過屏風,目光掃過面前的人,穿戴整齊,她掩唇輕笑,“難得啊。”

感受到她的視線,傅定儀輕咳了聲,耳廓微紅,加大了聲音來掩蓋心虛,“做什麽,你還帶了什麽人來?不能出來一見?”

“她,你應當見過。”裴晏如聞言,往屏風後看了眼,蘇婉意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思想又不比她這個在現代混了二十幾年的人開放,現在拘謹坐著不敢出來呢。

“誰?”

傅定儀穩下心來,隔著屏風瞥了眼,身姿苗條,瞧著是個姑娘。

不過除了身邊伺候的,他相熟的姑娘只有兩個,一個是陸衣,還有一個,就是面前的人。

見了面,似乎又沒了朦朧的感覺,聊了幾句後傅定儀就開始暴露本性,往軟榻上一攤,掀起招人的桃花眼瞅著裴晏如,“話說你還沒謝謝我呢。”

“謝你什麽。”

裴晏如隨口問了句,又看了眼屏風後的人兒,不等傅定儀開口,繼續道,“我今日來,是為了帶她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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