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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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孟湘禾就去履行自己前一天的保證, 往後院去了。

後院裏堆了很多雜物, 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 那麽大一片空地就任由雜草長得到人的腰那麽高, 孟湘禾準備了一把鐮刀,是在這戶人家的柴火架上找到的,一開始用著還很不順手,別別扭扭的割了一片草之後才慢慢的使用順暢起來。

她也不知道那個影子到底是為什麽非要她到後院裏來,只要一邊處理掉礙事的雜草一邊查看,走到院子的東南角的時候,她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東西, 泥土下面似乎掩埋著什麽東西, 露出了一點布料。

她找來鐵鍬又挖了挖土, 然後費力的從下面拽出來一個包裹,打開來看裏面都是女孩子的衣服,而且是很時尚很漂亮的衣服,還有女孩子的小挎包, 裏面裝著化妝品, 這些衣服中間有一件白色的小蛋糕裙,上面沾染了一大片的血跡,血跡已經成深褐色了,看樣子已經時間很久,蛋糕裙也是破破爛爛的,像是被人暴力的扯壞了。

然後從這戶人家屋子裏的各種生活痕跡來看, 這個房子裏並不像生活著一個女孩子的樣子。

她有了猜測。

在埋著包裹的地方又挖了挖,大約半米深的地方孟湘禾看到了她其實很不想看到的東西,一截手指骨。

打量了吧半掩在泥土裏的這截指骨,孟湘禾嘆了一口氣,還是伸手把這段指骨撿了起來——

“劉婆子,你瞅瞅,這可是這一次帶過來的最好看的一個了,咋樣,還是相不中?”

一個畏畏縮縮的男人指著被綁的嚴嚴實實的女孩子道。

劉婆子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女孩子“喲,看樣子挺兇啊。”

“哎呀,等生了娃還不都一樣,實在不行多打幾次不就完了。”

“行,那就這個吧,不過你可給便宜點,我還要留著給兒子蓋大房子呢!”

“行,給你便宜一百塊!”

畫面一轉,那個滿眼火苗落魄也掩不住美貌的女孩子已經穿上了灰暗陳舊的衣服,一瘸一拐的在給水缸挑水,屋子裏是嬰兒哇哇大哭的聲音,那個劉婆子在說話“費了半天勁生了個閨女,真是不爭氣。”

有人附和“就是的,白花了這麽老多錢。”

一個木訥的男人聲音道“媽,她才生完三天,能吃得消嗎?”

“咋的,你媽我生你的時候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讓她休息兩天不錯了,還心疼了怎麽的?”

“不是……我不是擔心她再病了還得花錢嗎!”

劉婆子哼了一聲。

深夜的時候,劉婆子窸窸窣窣的從床上爬起來,抱著繈褓走到後院,把繈褓隨意的放到地上,嘴裏一邊嘀咕一邊挖坑“保佑你媽下一次生個弟弟……到時候奶給你燒點紙錢,給你超度……”

“你在做什麽?”

幽幽的聲音嚇得劉婆子跌坐在地上,在看到是那個女孩子之後,劉婆子罵了一聲“不睡覺大晚上的幹什麽!想嚇死我啊!”

女孩子看著繈褓中孩子睡著的孩子,又問了一遍“你要做什麽?”

“你不懂,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辦法,以後就能讓這個孩子給你帶來小子了!”劉婆子挖好坑,把繈褓放到坑裏準備填土“哎呀還不來幫忙,站在那裏你是個死人啊!”

女孩子站了一會兒,然後慢吞吞的走過去拿起地上的鐵鍬,劉婆子還以為她要幫自己一起埋了孩子呢,結果原本已經被打的不敢絲毫反抗的女孩子卻突然一個鐵鍬揮到她的腦袋上,神色從未有過的兇狠“我殺了你!”

劉婆子被打的躺在地上半天沒起來,女孩子正要打第二下的時候,繈褓裏的孩子卻發出了啼哭聲,女孩子動作頓了一下,連忙把地上的孩子抱了起來,哄道“不哭不哭,媽媽抱,媽媽帶你走……”

一聲悶響,女孩子軟倒在地上,頭上的血緩緩滲了出來,懷裏的孩子哭得更大聲了。

“媽,你沒事吧?”壯實的男人把自己媽扶起來“媽咱們要不去衛生所看看?”

劉婆子捂著頭,恨聲道“去什麽去,你去,把這倆人都給我埋了。”

“啊?”

“快點去!”

男人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買來的媳婦“這不還有氣呢嗎……”

“你懂個屁!”劉婆子罵了一聲“這娘們下手這麽狠,以後得到機會不得把咱們一家子都宰了啊!等以後媽給你買個聽話的,快點的。”

“哦。”

男人應了一聲,把繈褓抱起來扔進坑裏,看都沒有看一眼懷裏的孩子,然後在旁邊又挖了另一個更大更深的坑,把昏迷的女孩子也拖了進去。

“媽,要是村子裏的人問起來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就說她抱著孩子跑了,誰能管得了你自己家的事。”

“哦……”

畫面漸漸模糊消失,孟湘禾捂著頭,沈默了很久沒有說話,然後又開始挖土,終於在幾個小時之後把兩具屍骨都挖了出來。

她仿佛看到那個水靈靈的女孩子手裏牽著一個同樣可愛的小丫頭,站在她面前對她懇求“請你帶我們回家。”

“放心吧,”孟湘禾嘆息“我一定讓你們回家。”

把找到的屍骨妥善的收好,孟湘禾再看這個平靜的山村的時候,仿佛感受到了那種平靜下湧動的罪惡。

很快,夜幕再次降臨,這一晚又響起了喜樂聲,送親的隊伍還是按照老路線,走的飛快,很快就走到第二戶貼著喜字的人家,走到門口之後,整個送親隊伍瞬間消失。就在送親隊伍消失的那一刻,緊閉院門的院子裏就響起了鼎沸的人聲,好像有很多人聚集在裏面為了這件喜事慶賀,杯盞交接的聲音在這樣幽深的夜裏顯得異常不和諧。

孟湘禾走到院子門口,試著推了推關緊的門,可是門仿佛是上了鎖一樣,完全不像白天的時候一推就開,孟湘禾最後用了大力氣使勁砸門,門也絲毫未動,裏面的宴席也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舉動受到影響,仍然很是熱烈的樣子,直到天色泛白,酒宴的聲音才消失不見了,門也吱嘎一下,自己開了。

如同第一戶人家一樣,院子裏的酒席已經就剩下一片杯盤狼藉,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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