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顧清寧膽顫心驚地坐了下來，但身體僵直，動也不敢動。

方才那道嚴厲的目光正是來自老王爺，感受著對方壓迫的氣場，就在顧清寧以為他會說什麽時，他只是道：“用膳吧。”

一席人紛紛動筷。

因為空間有限，顧清寧縱使再小心，手臂都會不經意碰到身邊兩人，每每碰到，心都會猛地一跳，如此小心翼翼，她覺得很累。

但兩人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她也就漸漸放松下來，自然地用完了膳。

難得今日一大家子聚集一起，卻很安靜，連張靈玥表姐妹也沒有找她麻煩。

可顧清寧如果知道原因，寧願她們當面向她挑釁——

總好過暗中作對。

完了，張靈玥和張倩先離了席，張彩蝶也隨之告退，李子琛則被老王爺叫去了書房。

因此，此刻大廳門口，只有林書和顧清寧兩人並肩而立。

“那個……”顧清寧扭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視線，“我先走了。”

林書沒有回答。顧清寧等了會兒，邁出右腳，突然聽身側男子道：“我送你。”

“啊？”顧清寧楞住了，腳停在半空，頓了頓，方才落下。

“夜已深，去往你別院的路很偏僻，我送你吧。”話音未落，他已經走下了階梯。

顧清寧來不及反應，“哦”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月色清明，將兩人的影子斜斜地映照在青石板路上，花草的芬芳夾雜在夜風中，吹拂起兩人的黑發，調皮地圍繞在他們之間。

花園小徑人很少，到了夜間，更是鮮見人影，本就寂靜，加上互相誰也不說話，氣氛不知為何變得有些尷尬。

顧清寧一邊走，一邊下意識輕扯著衣袖，正絞盡腦汁想著說些什麽，突然有東西從袖口掉出，落在腳尖前。

她驀地停住，察覺到這一點，林書也停了下來，下一刻，目光投向那方白色物體。

在顧清寧看清所掉何物之前，林書先一步半蹲下身，將之撿起，覆站起，盯著它看了看，視線移向少女，眉眼氤氳帶這柔意。

“這方手帕，你還保存著？”

“誒？什麽……意思？”顧清寧垂下眼簾，看向那塊手帕。

這手帕……有什麽特別的嗎？明明已經很舊了。

她平時不常用手帕，所以一直沒註意。

“我忘了，你已經不記得了。”說話間，林書微攥起手，手帕邊緣皺了起來。

顧清寧以為，那般柔和的表情會在他臉上轉瞬即逝，卻聽對方低聲說了起來：“十年前，有次我們偷溜出宮，看見有人賣手帕，你吵著要，明明那時候你連‘手帕’二字都不知怎麽寫，就是站在那不肯走。”

說到這，他彎了彎唇。

“想想，那時的你，還真是可愛。”

“你說什麽？”

看見少女驚詫的神情，林書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略窘迫地別過臉，“不，沒什麽。”

但這時顧清寧顧不上深究，她的心突地一跳，張了張嘴，埋下頭，有些不敢看他。

經他這麽一提，她想起來了。

那個存在於原主記憶中的——模糊的記憶。

原來是這樣。所以，所以……才會很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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