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撒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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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辛桃馥眼神冰冷如刀地狠狠刮了小趙一下。

小趙立即噤若寒蟬,老老實實地安靜把車開走。

在車子轉出拐角後,就再也看不到丹尼爾以及殷叔夜的情形了。

小趙心裏一邊犯嘀咕,一邊悄悄從後視鏡裏看辛桃馥的表情。但見辛桃馥仍是霸道冷酷總裁範兒,閉著雙目,靠在真皮椅子上假寐,絕對是淡淡定定的。

小趙訝異:看來辛老板是真不擔心呀。

辛桃馥沈下心來,實在不覺得殷叔夜值得自己擔心什麽。

殷叔夜由來不是那種莽撞的人,他既然決計了這麽做,必然已經想好了各種會發生的事情。像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沒有PLAN B。

更別提,丹尼爾只是帶他上車,又不是要綁他去開房——瞧著目前的情況,丹尼爾也不至於做到強迫這一步。殷叔夜能說會道、氣定神閑的,總有辦法應對。

辛桃馥要是急哄哄地跑過去“救美”,才叫做好笑。他可不願中了殷叔夜這並不太高明的“苦肉計”。

倒是小趙剛剛那一通說什麽“雙拳難敵四手”“下海開菊”說得辛桃馥哭笑不得。辛桃馥慢慢睜開眼,在後視鏡和小趙的目光對上。

小趙心虛地移開眼神。

辛桃馥笑道:“你對殷叔夜倒是挺在意啊,該不會收了他的好處吧?”

“天地良心!怎麽可能?”小趙趕緊否認,“我這只是熱心群眾……”

“你那麽熱心,待會兒給東尼打個電話問問不比什麽都強麽?”辛桃馥說完,又重新閉上眼睛。

這個東尼,就是丹尼爾帶來的小男伴,他們是一起走的,真有什麽,他確實也會知道。而且,照剛剛他表現出來的醋勁,說不定還會阻撓丹尼爾。

小趙心裏卻想:如果辛老板真的不在意,怎麽又提醒我去打電話給東尼呢?看來辛老板也是口是心非。他自己拉不下面子去做,倒叫我去辦。

雖然是這麽腹誹著,但小趙表面上還是老老實實的。

辛桃馥是他老板,每月給他發那麽多工資養妻活兒,他可不得老實麽?

因此,等車子停到路邊,小趙就開著免提(方便讓辛桃馥聽到對面情形)跟東尼溝通。

東尼那邊電話接了,問什麽事。

小趙其實也挺尷尬,他和東尼實在不熟,硬著頭皮就問:“阿念是不是跟你們回去了?他現在還在嗎?”

東尼冷笑一聲,說:“你們問他啊?他倒是厲害得很喲!”

“怎麽個厲害?”小趙問,“展開講講?”

“他上了車就和我的老板有說有笑的,還讓我老板把他送到他的出租房樓下。那兒環境可不太好。我老板卻還提出要上去陪他坐坐呢。”東尼酸不溜啾地說道。

聽到這段話,小趙還挺意外:怎麽?這個殷先生真是做戲做全套,真的去住臟亂差的出租房啊?

小趙壓下心裏的疑惑,只問道:“那你老板上去了麽?”

“沒有。”東尼說,“那個阿念倒是很會吊胃口,沒有答應呢,說什麽‘這次不方便吧,你還得送東尼回去呢,下次吧’。嘔死人了。偏偏我老板還挺受用的。”

小趙也不知該怎麽接話。

辛桃馥聽著,也覺得好笑:殷叔夜這麽不可一世的家夥要和個流氓虛與委蛇,心裏應該也是憋屈死了吧。

還不是他自己作,非要整這麽一出戲。

辛桃馥又慶幸自己立場堅定,沒有被他那裝得委委屈屈的臉給哄住了。

東尼那邊又說:“該不會是你老板看到了,叫你來打聽的吧?”

小趙聞言,下意識地偷看了辛桃馥一眼,見辛桃馥臉上冷冷的,忙把眼神轉開,只說:“沒有啊……”

東尼噗的笑了一下,顯然是不信的,又悠悠道:“我看你的老板別白費心了!阿念這家夥八成看中更闊綽的丹尼爾啦!也怪你們老板太摳了!”

“……”小趙還真的無言以對,想說“我們老板不是摳啦,他只是不想給錢”,但覺得這麽一說好像就更極品了呢!

辛桃馥再次見到殷叔夜的時候,還真的大大吃了一驚。

這一驚是來自於殷叔夜的臉。

殷叔夜的顴骨被擦破,還帶著一抹淤青,這一看就是挨了揍。

按照黎度雲的說法,殷叔夜挨揍掛彩了,一定要拍照留念。

但辛桃馥倒沒這個想法,心裏一動,只問:“你這臉怎麽回事?”

殷叔夜笑笑,說:“前兩天從出租房出來的時候被人堵了。”

小趙在旁“呀”的一聲,說:“你還真的住那種治安不好的廉價出租屋嗎?”

殷叔夜聳聳肩,默認了。

辛桃馥其實也很驚訝,雖然聽到東尼說車子把殷叔夜送到出租屋樓下,但辛桃馥仍不是很相信。他覺著,可能殷叔夜是隨便指的一個地方,並不是他真正居住之地。

沒想到……

他不但一身行頭做足,連吃住也按著“標準”來?

辛桃馥忍不住說:“你該不是有病吧?”

殷叔夜笑了笑,說:“當然不是。我很健康,雇主請放心。”

辛桃馥臉上微微燃起幾分火氣,咬著牙笑道:“殷叔夜,你這是什麽意思呢?我覺得你這樣挺沒意思的。我不會覺得感動,只會覺得智商被侮辱了。”

看著氣氛有些不對,小趙趕緊後退一步,說:“我先去暖車,在車子裏等您。”

說完,小趙趕緊開溜去停車場。

殷叔夜仍保持一種平和的笑容,偏偏是這樣的平和叫辛桃馥越發惱火。

辛桃馥惱道:“我不想再和你玩這種弱智的游戲了,請你離開。”

聽到這句話,殷叔夜從胸中長長嘆出一口氣,像是能把樹葉都吹落。他搖搖頭,說:“我再說一次,我並不是故意要做這些使你感動。如我曾說過的,我知道你和我這種人是不會被不在意的人所感動的。”

“這個可不是我說的。”辛桃馥翠眉倒豎,厲目而視,“我倒是記得你說過,你試著當‘少爺’,是想理解我當年的感受。但你知道嗎,你越是這麽做,我越覺得可笑可悲……”

“是說我可笑嗎?”殷叔夜問。

“不是你,是我吧。”辛桃馥眼裏閃過一抹難堪,“我當初的難堪是真的,你這些都是假的,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難堪。”

殷叔夜又問:“是我哪裏做得不夠?”

辛桃馥苦笑道:“你心裏明明知道吧?何必裝模作樣?”

殷叔夜沈默了,似乎在思考什麽。

辛桃馥搖頭,說:“你就算當了小白臉,還是有那麽強的優勢,根本不可能與我當時感同身受。”

“確實,我有著自己的優勢,”殷叔夜瞧著他的臉,微微一嘆,“但這難道也是錯誤?”

辛桃馥上下打量殷叔夜,心裏那股火氣倒是迫使他說出長久以來很想說卻沒說出口的話來:“我不懂,你為什麽永遠可以把自己放在那麽高的位置呢?是因為你的出身比別人更好?是因為你是殷家的長子?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是出生在那樣的家庭,今天的你又會在哪裏呢?”

殷叔夜笑了:“這話有趣。如果你出生在津巴布韋的山區,今天的你又會在哪裏呢?”

辛桃馥竟被噎住了,臉上更不好看。

殷叔夜心裏不得不承認,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

他便往前一步,微微弓著腰,壓低頭,笑道:“你仍然會是一個很出色的人,因為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辛桃馥看著殷叔夜低著的臉上掛的討好笑容——這樣的笑容在殷叔夜的臉上可很難覓得。殷叔夜是常笑的,但他那種笑是自上而下的,這次卻是自下而上。

辛桃馥不覺挑眉:“你這是在諂媚嗎?”

“正是如此。”殷叔夜點點頭。

“你認為我會受用嗎?”辛桃馥努努嘴。

“受不受用那是您的事情,我只盡我小白臉之職責。”殷叔夜仍保持那討好的彎腰和笑容,又以一種很低的姿態,說,“我只求您一件事……”

“什麽?”辛桃馥聽到殷叔夜用一個“求”字,實在有些不知所以。

殷叔夜道:“看在我這麽賣力的份上,這次請把我當成一個卑微的、全仰賴你的小白臉去對待,好嗎?——像你所說的,如果沒有殷家長子這個身份的我。再說了,殷家長子在這個地方也算不得什麽身份,誰聽過呢?”

說完,殷叔夜從口袋裏拿出護照,遞到辛桃馥手裏:“如果你喜歡的話,甚至可以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事情?”辛桃馥往後退了半步,“我又不是神經病。”

殷叔夜笑了,仍把護照放到辛桃馥的口袋裏:“那就當我是神經病吧。”

辛桃馥打量他:“我看你確實是。”

殷叔夜笑道:“我就當你答應了。”

辛桃馥卻道:“你這個要求恐怕不簡單。我怎麽能把你當成‘阿念’呢?”

殷叔夜道:“我建議你先從給我漲價開始。”

辛桃馥楞了楞。

殷叔夜說:“如果你在會所遇到的是這樣一個我,真的會只給600嗎?如果我房租都付不起了,你真的會無動於衷嗎?我想你不是這樣的人。”

辛桃馥暗道:倒是好樣的,跑來追我不但不花錢,還要從我身上掙錢。不愧是你呀。

可奇怪的是,殷叔夜的提議確實讓辛桃馥感到有趣。

辛桃馥說:“行吧,給你漲錢……還有,公寓我也有一套,我把鑰匙給你,你去那邊住吧,以後別住在不三不四的地方了。”

殷叔夜微微一笑,致謝道:“謝謝辛老板。”

辛桃馥瞧著殷叔夜這份低姿態,原本是覺得難堪的,但聽從殷叔夜的意見後轉換心境,卻又覺得有幾分意思。

辛桃馥又道:“走吧,我們還有一個飯局。”

殷叔夜道:“容我先塗點遮瑕,遮遮臉上的痕跡,不然怕給老板丟臉。”

“喲,”辛桃馥覺得好笑,“你還會用遮瑕?”

“上崗前培訓過化妝的。”殷叔夜笑道,“這是專業。”

辛桃馥還真沒想到,殷叔夜是這麽敬業的演員,還真的做了崗前培訓。比起來,辛桃馥反而覺得從前的自己不夠稱職,還拿那麽多錢。看來殷叔夜的錢還是比較好騙的,估計是闊慣了。而辛桃馥的錢卻不好掙啊。

殷叔夜拿出了化妝包,對著鏡子塗塗抹抹,手法還真的挺像樣。

待殷叔夜化了妝後,那點淤青確實不太明顯了。

辛桃馥與殷叔夜一並往車子走,一邊說:“這回飯局上會有一個人,可能對你不會很客氣。”

殷叔夜笑道:“是叫菲爾麽?”

辛桃馥吃了一驚:“你知道他?”

殷叔夜道:“似乎就是他叫人來堵我的,威脅我說,叫我這種人離辛老板遠一些什麽的……”

辛桃馥楞住了。

殷叔夜又用自己那臂展將近一米九的長手挽住辛桃馥試圖做出小鳥依人的樣子(但非常失敗):“他這樣欺負人,辛老板會替我主持公道嗎?”

辛桃馥:……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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