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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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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打了再跑,當然是下下之策。

辛桃馥也是嘴上說說,並沒理由遇到這麽點挫折就跑路的道理。而黎度雲也就是順著他的話說,並不做苦口婆心的規勸。

辛桃馥倒是記住了一點,黎度雲現在跟著江家大小姐當秘書,想必也知道不少江家的事情。他便問:“江家大小姐和江家二少爺的關系怎麽樣?”

黎度雲好像已明白辛桃馥的意思,便答:“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辛桃馥一聽就來勁兒了:“那敢情好啊!”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辛桃馥這邊正愁不知怎麽抵抗江丹青,現在有江丹朱的出現,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黎度雲卻道:“你在和平州也算是跑動過、見過些人了,難道沒聽說江丹朱這人脾氣大、不好接近?”

辛桃馥擠眉弄眼道:“我不是有師兄這層關系麽?”

“你也看得起我。”黎度雲說,“我就剛進去兩三個月,試用期還不一定能過,怕是人微言輕,在她面前說不上話。”

辛桃馥笑道:“你說不上話不打緊,只要你能天天見到她的面就夠了。”

“你想幹什麽?”黎度雲問。

辛桃馥便嘆了口氣,說:“我這人無權無勢,只有些小錢,如今就只能靠錢開道了。”

黎度雲點點頭,說:“你這個思路很好,但是別忘了,江大小姐可不缺錢,尋常小錢也入了不了她的眼。”

辛桃馥忙問:“你跟著她當秘書,自然會知道她的喜好,你知道她喜歡什麽嗎?”

黎度雲想了想,說:“她喜歡收藏珠寶。”

辛桃馥感嘆:“那還真是尋常小錢入不了她眼啊。”

“不錯,能叫她看中的都是收藏級別的珍寶。”黎度雲點頭,“這樣的東西,你一時半會也搞不來。”

“這樣的東西,”辛桃馥說,“我一時半會能拿出來不少啊。”言語裏還挺無奈,“正愁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呢!”

從前,辛桃馥在紫藤雅苑的時候,殷先生不愛給他送錢,就愛送東西,其中就有不少珠寶。單說那次在珠寶展看什麽“夜鶯玫瑰”的時候,殷先生就一口氣給辛桃馥買了四五件。

辛桃馥搬來和平州的時候,賣了很多殷先生從前送他的東西,包括那些什麽球鞋和衣服。他也考慮要不要把這些珠寶變現,但珠寶和球鞋、潮牌不一樣,不是說掛在網上等人拍下就能賣掉的。

辛桃馥也不急著用錢,便先把這件事擱下,將那些珠寶放在銀行保險櫃裏存著。他想著,既然是名貴珠寶,放著可能也會升值,不必急著賣掉。

故而,他手握非常多的高級珠寶,只是他基本上不戴。

現在要送出去,辛桃馥也不心疼:破財消災,還能拉一波人脈,不虧不虧。

優先選擇送掉的就是當天在那個“夜鶯玫瑰”展會上買到的紅寶石藏品。

於是,黎度雲利用午休的世界,敲了總裁辦公室的門,說有個東西想給總裁看看。說罷,他打開了絲絨盒子,在江丹朱面前展現了胸針,並把證書、交易證明等證件一件件地擺好。

江丹朱看見後,大吃一驚,說:“你哪來的東西?”

黎度雲說:“我有一個朋友托我把這個送給您。”

江丹朱問:“你那個朋友會不會就是你?”

黎度雲問:“你看我買得起這個?”

江丹朱沈默半晌,說:“無功不受祿,我又不認識你的朋友,怎麽能收這麽貴重的禮物?快拿回去吧。”

黎度雲徑自說:“他因為之前投資成功,掙得一筆小錢,初來和平州,不巧得罪了江丹青先生,現在十分苦惱,才求到了您門下。”

江丹朱聞言笑了:“江丹青那可是我的親弟弟啊!他得罪了我的弟弟,還想來求我?”

黎度雲便說:“他原本是想離開和平州的,說是什麽聽說江丹青先生是和平州的小霸王,沒有人能夠降得住他。是我一時嘴上沒把門,忍不住說,怎麽會沒人降得住江丹青呢?難道你來和平州這麽久,竟然沒聽說過江丹朱小姐?他說……”

江丹朱擺擺手,阻止了他的話,只笑道:“你也不用替我戴高帽,也不用給我激將法,我沒興趣。”

黎度雲只道:“那我的朋友可太慘了,他其實也沒做什麽,不過是生得比別人好看幾分……”

江丹朱眉毛一挑:“他生得比別人好看幾分?”

黎度雲道:“別人不知道,反正比我好看。”

江丹朱:“我要見他。”

辛桃馥不由感嘆,殷先生送的那堆發亮的寶石並不是毫無用處的疙瘩,他倒是如願見到了江丹朱。

江丹朱長得和江丹青還是有幾分相似的,尤其是那雙吊梢眼。但也不知是因為性別還是化妝的原因,江丹朱的吊梢眼並不顯得淫邪或刻薄,配著柳葉眉,倒是有幾分古典美。

不僅是眼睛像,如江丹青之前戲言她“喜歡長得帥的年輕人,和我一個德行”。江丹朱確實喜歡年輕俊男,這也是黎度雲能夠進入她辦公室的重要原因。但她倒不至於和江丹青“一個德行”,她對美人欣賞是欣賞,但不會非要奪來褻玩。

江丹朱瞧辛桃馥長得確實漂亮精致,便十分喜歡,旁敲側擊地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辛桃馥有些尷尬。

黎度雲則幫忙搶答:“他剛和前男友分手。”

“前男友”三個字一出,江丹朱頓感無趣:天下間好看的男同都叫我給碰著了?

辛桃馥趁勢把商業計劃提出,卻絕口不提江丹青的事情。這倒讓江丹朱對辛桃馥高看了幾分。她和辛桃馥聊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辛桃馥的計劃可圈可點,雖然還有些稚嫩,但也瑕不掩瑜。江丹朱卻又說:“按說,你這樣的小case,我是不會直接管的。但你這人對我的口味,我願意多和你說說話。”說著,江丹朱倒了一杯酒,和辛桃馥碰杯。

辛桃馥飲下,又把江丹朱誇了一番。

沒有人不喜歡被誇,跟別說被長得好看的人誇獎。

江丹朱笑吟吟地對黎度雲說:“你是個悶葫蘆,你這位朋友倒是有意思哈。”

黎度雲只點頭說:“是。”

江丹朱又給黎度雲添了一杯,說:“你也喝。”

黎度雲婉拒:“我等會兒還要替大小姐開車,不便飲酒。”

江丹朱“誒”一聲,只說:“這有什麽?叫個代駕就是了。”

黎度雲只道:“代駕不可靠的多著了。大小姐是千金之軀,可要謹慎著。”

江丹朱噗的一笑,又對辛桃馥說:“才剛剛說他悶葫蘆,現在倒又伶俐起來,叫人愛也不是、惱也不是。”

辛桃馥也笑著說:“黎師兄就是與眾不同。”

江丹朱飲得興起,拉著辛桃馥合照了一張發了出去。

辛桃馥也發一張和江丹朱的合照,以證明自己現在不好惹。

江丹朱的名號在和平州還是好使的,辛桃馥辦公室的失竊事件立即得到了解決,而且再也沒出幺蛾子。他的導師也沒有再旁敲側擊地叫他去陪江丹青吃飯。

辛桃馥搭上了江丹朱的單子,公司業務又開始跑起來,而且跑得更順遂了。

這件事裏唯一覺得不爽的就是江丹青。

江丹青原本還志得意滿地坐在家裏,等著辛桃馥來服軟,誰能想到,辛桃馥一轉臉就勾搭上江丹朱了?

江丹青不免想到當天在警局裏遇見的黎度雲,暗自咬牙,心裏既恨黎度雲,也怨辛桃馥:怎麽著?這是寧願巴結我姐,也不願意跟我?這不是一巴掌打我江二少爺的臉嗎?

辛桃馥卻已把江丹青的事情忘在腦後了,他繼上次給江丹朱送了一個胸針之後,又給她送了一條祖母綠項鏈。

江丹朱連連推辭。辛桃馥則說:“這玩意兒確實不起眼,不如之前的紅寶石胸針能夠襯托丹朱姐的嬌艷氣質。不過這玩意兒也還過得去,就給著丹朱姐留著哪天拿出去送禮也好啊。若丹朱姐推辭,就是嫌我送的東西上不了臺面、拿不出手了。”

江丹朱的推辭也是意思意思的,辛桃馥給的臺階不錯,她樂得接過來,只笑著點頭,承了辛桃馥那句“丹朱姐”,從此又稱辛桃馥為小弟。二人的關系更好,辛桃馥借著這層關系,跑起業務來也更順遂了。

這天,辛桃馥和他的助理約了客戶在私人會所的包廂見面。他也沒多想,只是如常應酬。只是談話到一半,包廂的門一開,卻見江丹青和他的司機走了進來,頗有些來勢洶洶之感。

客戶也立即站起來,跟江丹青打招呼。

辛桃馥心下“咯噔”一聲,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客戶和江丹青怕是約好的。

江丹青這樣饒這彎兒地把自己約出來,怕沒有好事。

辛桃馥心裏已有些不安,表面上卻不顯,只說:“怎麽這麽巧?江先生也來了?”說著,辛桃馥朝助理使了個眼色,說:“快讓服務員來把我存在這兒的那瓶貴腐酒拿來。”這意思是讓助理去找人求助呢。

助理忙站起來答應著:“好。”

誰知,江丹青的司機卻攔住了,不讓助理出去。

助理一臉為難地看著辛桃馥。

客戶倒是站起來,說:“那、那我先去看看……”說完,客戶帶著他的秘書麻溜地滾了,就跟腳底抹油似的。

辛桃馥也有些焦慮,沒想到江丹青這麽橫,只得鎮定一番,保持笑容,說:“怎麽還攔著我助理?”

江丹青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說:“這兒不還有酒沒喝完嗎?不要浪費了。”

說著,江丹青大馬金刀地坐下,敲了敲桌子:“怎麽不喝?”

辛桃馥也坐下,見形勢比人強,便先說軟話,賠笑道:“江先生,我沒得罪您呀?您怎麽這樣來勢洶洶,跟要拿我問罪似的?怪嚇人的。”

江丹青伸手掐住辛桃馥的下巴,笑道:“還跟我裝傻呢?你不會以為你傍上了我姐,我就會怕了吧?我告訴你,你越倔強,我越喜歡!”

辛桃馥被按著下巴,眼看著江丹青拿起一瓶酒,就往辛桃馥嘴裏灌。旁邊助理看到,忙上前阻攔,卻被江丹青的司機給按著,只能幹看著自家老板被灌酒。

電光火石之間,辛桃馥提起膝蓋,便往江丹青的下腹某個部位用力一頂。

那個部位是柔軟又脆弱的,哪裏吃得住這一擊?

江丹青疼得要抽筋,吃痛地“哎喲”大叫一聲,自然松開了辛桃馥,手裏酒瓶也往地下摔,只抱著肚子蜷縮起來。江丹青的司機嚇了一跳,忙松開了助理小哥,沖上來扶住江丹青:“二少爺,你怎麽了?”

與此同時,辛桃馥立即拉著助理飛快往外跑。

助理也有些懵,沒想到辛桃馥倒是挺猛的。他們奔逃而出,只想著跑出們去。然而,江丹青的司機已在後面大叫保安抓人。

可惜辛桃馥和助理跑得不夠快,在大堂被會所的保安給逮住了。原本保安還想抓他們回去,辛桃馥卻當街大叫報警,引來路人圍觀,甚至有人已經拿出了手機攝錄。

保安也不好硬把辛桃馥抓回去,只好將他們送到警察局。

但到了警察局,警察也認為辛桃馥傷人有錯,要罰他拘留。

助理在旁邊忙說:“我看到是江先生先動手的!”

江丹青現在的襠部已經不疼了,說話也有力氣了,冷哼一聲:“胡說八道!我是什麽人?怎麽會跟人動手?”

司機也在一旁說:“明明就是姓辛的打人!我都看見了!”

就連會所的保安也幫腔:“對啊,不是你打的人你跑什麽?”

還有一個保安說:“不錯,我都聽到江先生的痛叫了,可見他被打得多慘!”

說起這個,江丹青也是又丟臉又憤怒,那雙吊梢眼都要瞪成杏眼了,心裏已盤算著怎麽等辛桃馥拘留出來,怎麽報覆辛桃馥。

辛桃馥也從江丹青那雙吊梢眼裏看到了一股子狠毒,辛桃馥不覺打了個寒顫。要說,他打了江丹青,等於得罪了江家。江丹朱嘴上說他是個好弟弟,但真鬧大了,也不能指望江丹朱會出大力氣救自己。

而且,之後的報覆還是其次,現在要被拘留,就已經是大事了。

他還是在校大學生,被拘留了一回,怕不是要被退學?

警察現在也是在調解階段,畢竟,江丹青雖然剛剛痛得要死,但其實也沒受什麽傷。辛桃馥這下沒夠得上刑事標準,如果江丹青願意和他調解,那他就可以沒事走人。

江丹青心裏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抄著手,一臉冷笑地看著辛桃馥,臉上就差沒寫著:來求我啊,菜逼。

這形容,氣得辛桃馥差點沒再給他來一次猴子偷桃。

警察看了看兩位,又說:“所以,辛桃馥你這邊是不肯道歉?江先生這邊是不接受調解?”

助理對辛桃馥低聲說:“老板,不如你就低個頭道歉了吧……”

辛桃馥挑眉,心想: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了,現在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嗎?那能屈能伸的辛桃馥能夠立馬華麗滑跪!可現在根本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道歉不但不能解決,反而自取其辱,白白遭人取笑。

江丹青見辛桃馥倔著,冷笑道:“好,還挺有種。我就看著,等你出來了,不但要被學校退學、還要被我起訴,還能不能這麽有骨氣。”

辛桃馥心下一沈,要說“退學”和“起訴”,怕還是輕的。按江丹青這個無法無天的勁兒,能做出什麽來還真的不好說。所以,江丹青也不在警察面前說自己真正的報覆手段吧。

辛桃馥只想,現在決不能就犯,心裏已轉過幾個念頭。

辛桃馥想著,還是該給黎度雲打個電話,看他有沒有什麽周旋的策略,同時也看能不能聯系上江丹朱。江丹朱也是個愛財的,他要舍得割肉給江丹朱,江丹朱也可能會答應幫忙。

當辛桃馥正要對警察說“我能打個電話嗎”,江丹青的手機卻響了。

江丹青原本冷著臉,看到電話顯示就立即換了表情,接通電話後帶笑說:“餵,爸,怎麽了?”

那邊說了一會兒話,江丹青的臉一瞬間就白了。

等他掛了電話,便冷笑著咬了咬後槽牙,說:“我接受調解!”

在場所有人都被江丹青的發言給震驚了,包括當事人辛桃馥。

警察一驚:“您確定麽?”

“確定。”江丹青深吸一口氣,臉上寫滿“老子不願意”。

不過,他們還是達成了和解。

辛桃馥一腳踹了江家二少爺的命根子一句道歉都不用說就被諒解了,這也讓警察感到無限震驚,更不免對辛桃馥肅然起敬。

辛桃馥也是一臉懵的離開了警局。

其實,江丹青又何嘗不懵?

但是,老爸有令,他豈敢不從?

說到底,江二少爺可以不給面子江大小姐,卻不能不給面子江大老爺。

但是,江丹青不禁疑惑:江大老爺怎麽可能給面子辛桃馥這個小崽種?

不對,不對,江大老爺根本連辛桃馥都不可能認識吧!

草,難道辛桃馥已經通過江大小姐跟江大老爺勾搭上了?

我意圖搞我小爹?

江丹青心裏又疑惑又驚愕又惱怒又難堪,帶著這樣覆雜的情緒,才回到了家中。一進門,就見家中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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