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正面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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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桃馥還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場面,心裏第一反應是:有人要搞我。

但是誰要搞他?

他腦子裏立即轉過幾個可疑人物——但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他該想的是如何脫身。

飛機頭往前一步,大聲催促:“還不快脫?”

辛桃馥眼見他們一共四個成年人,算得上是“人多勢眾”了,他小胳膊細腿的,崔涵也是個虛的,倆人肯定打不過。而且這個飛機頭看起來也不是要講道理的,分明是故意找茬,辛桃馥根本沒法說理。

但要辛桃馥脫衣服,那也是萬萬不可的。

辛桃馥嘴上卻說:“好啊。”

飛機頭都楞了楞。

辛桃馥趁著他楞神,趕緊一個轉身,拔腿就跑。

開玩笑,這兒又不是什麽荒郊野嶺,這兒可是打開門做生意的飯館呀!

他只要跑得快,不用幾分鐘就能逃到人多的地方,那個時候,就算依仗不上“熱心群眾”,也能叫來一兩個保安吧?

飛機頭看到辛桃馥跑了,也立即反應過來,立即喊道:“你還敢跑?!”

“追!”飛機頭和身邊三個大男人飛快地追上去。

辛桃馥一邊跑一邊大叫:“保安!保安!打人啦!”

這一嗓子扯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保安打人了。

只是,保安們都識得飛機頭,而且剛剛拿了飛機頭的煙,正在角落抽著,所以沒應聲。

辛桃馥沒叫來保安,體能又不足,幾步之內就又被飛機頭那幾個人給追上了。這回,飛機頭可不能讓辛桃馥跑,一把拎著他的衣領,咬牙笑道:“你這小兔崽子,再跑一個我看看?”

剩下三個大男人也圍了上來,堵住了辛桃馥逃跑的去路。

辛桃馥現在可恨自己光顧著當小白臉和搞錢了,不好好鍛煉身體素質,不參加體育鍛煉,不強壯體魄……現在才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飛機頭啐了一口,徑自提起辛桃馥的衣領,狠狠道:“我說了,讓你自己脫,不聽,非要老子動手!”

說完,飛機頭把手一扯,正要將辛桃馥的西裝外套給扯下來。

這時候,卻聽到一聲斷喝:“君小少,你在做什麽?”

飛機頭,也就是君小少,擰過臉去,見路燈下站著一個平頭身瘦的男人,正是相公子的助理詹姆。

君小少有點兒邀功的意思,道:“詹姆,你看這個是什麽人?這就是那個辛少爺啦。”

說起“辛少爺”三字,還帶著點兒鄙夷。

詹姆說:“既然是認識的,你扯人家的衣服做什麽?”

君小少氣道:“這還能是為什麽?自然是為了給相公子出氣!”

辛桃馥這下才算鬧明白了,原來這人是為了相公子來的!

辛桃馥只覺這是無妄之災,冷笑一聲:“我又不認識什麽相公子,不知我怎麽開罪他了?”

君小少氣得臉歪:“你還敢說嘴?你明知他要穿MA的藍衣服,你就把MA的藍衣服都買了,故意穿在身上招搖,這不是故意冒犯?”

辛桃馥笑出聲,說:“我說了,我不認識什麽相公子,又怎麽知道他要穿什麽衣服!再說了,MA是開在商場的牌子,又不止我一個人穿!你有本事就把他們家的客戶都打一遍,或者把MA老板打一頓,叫他不準把衣服賣給別人,我才算服你!”

君小少被這樣搶白,更加氣惱,捏起拳頭,活像下一秒就要揍人。

三個君小少的跟班也跟著叫起來:“你敢這麽跟君小少說話!”

詹姆忙攔著,說:“夠了,這件事連相公子都不曾放在心裏呢。別鬧了。“

辛桃馥整了整被扯皺了衣服,說:“那我可以走了嗎?”

君小少滿臉惱意,似乎不想善罷甘休。

詹姆便對君小少說:“好啦,你別這樣,你明知道相公子的性情,他是不會計較這些的,你這麽做,反而是傷了相公子的面子的。”

君小少哼了一聲,沒說話。

辛桃馥看君小少和詹姆都挺做作的,不想理會,轉頭就走。

他徑自回包廂去,迎面碰上了行色匆匆的崔涵和黎度雲。

原來,剛剛辛桃馥跑路的時候,崔涵也跑了。只是君小少他們顧著追辛桃馥,沒理會崔涵,崔涵便成功脫身,跑回包廂裏跟黎度雲說情況。

黎度雲和崔涵急急出門,正好碰上返回來的辛桃馥。

看到辛桃馥毫發無損,崔涵松了一大口氣,說:“兄弟你沒事就好……”

三人又回到包廂裏,崔涵嘴裏非說要把經理叫來,要一個說法:“好端端的在這兒吃著飯就遇上混混了,飯店不得負責嗎?”

辛桃馥笑道:“那可不是什麽混混,聽說是什麽‘君小少’,怕是君家的人吧。”

“君、君家……”崔涵立即就打消找經理投訴的念頭了,“怎麽會惹上君家的人……”

黎度雲只道:“君小少,我倒是聽說過,君家家主的孩子,在兄弟中排名最末。”

“排名最末?”辛桃馥道,“智力嗎?”

“……”黎度雲咽了咽,“智力也是。”

“還是本家的小少爺呢?”崔涵頭痛起來了,“怎麽會招惹他呢?”

辛桃馥撩起眼皮,說:“怎麽就是我招惹他?不是他招惹我?”

崔涵噎了一下,又道:“我、我這不是……”

說著,包廂的門被敲響了,走進來一個女服務員,手裏捧著一盤看起來粉粉嫩嫩的、捏成牡丹花形的精致酥餅,放到桌面之上。

這點心好不好吃不知道,但是十分好看,精美得跟畫出來似的。

崔涵問:“這是什麽?”

服務員笑著回答:“這是我們店的名菜‘牡丹酥’。”

“怎麽之前沒在菜單上見過?”崔涵又問。

服務員仍是笑著回答:“這個不是菜單上的菜,得是熟客提前預訂才能做的。”

崔涵更覺得奇怪了:“我們沒訂呀。”

服務員持續標準化微笑:“這個是相公子讓送來的。”

辛桃馥原本還覺得這一小碟的牡丹酥十分精致,現在只覺得倒胃口。

“相公子……?”崔涵一臉懵,又看向辛桃馥和黎度雲,“是你們的朋友嗎?”

黎度雲表示不認識。

辛桃馥淡淡說:“我也不認識什麽相公子,怕是送錯人了,拿回去吧。”

服務員只得保持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把牡丹酥端走。

待用過飯後,崔涵獨自離去,黎度雲則開車送辛桃馥。

在車上,辛桃馥才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跟黎度雲說了一遍。

黎度雲聽了,才算明白那一碟牡丹酥是多麽的噎人。

“沒想到這套衣服還有這樣的故事。”黎度雲道,“看來,這個相公子是記恨上你了。”

辛桃馥心裏也是這麽懷疑的,但表面上卻裝天真:“怎麽會呀?這個相公子不是很大度嗎?要不是他的助理及時出現,我的衣服都要被那個君小少給扒了。”

黎度雲卻道:“就是這個助理出現得太及時了。要是君小少真把你的衣服扒了,這事情可不好善了。”

這話倒是不錯,君小少要是真把辛桃馥衣服扒了,或是弄傷了辛桃馥,事情就算是“鬧大”了。現在沒鬧大,還成了相公子的助理挺身而出“保護”了辛桃馥,相公子事後還給辛桃馥送了一份宮廷點心示好,反而讓相公子成了個體面人,而辛桃馥受了欺負還不能發作,不但得吃下這個啞巴虧,還得念相公子的好。

黎度雲又道:“我又猜一個。”

“你猜什麽?”辛桃馥問。

黎度雲道:“你下回見面跟殷先生說起這件事,一定就晚了。”

辛桃馥挑起眉:“什麽意思?”

“我想,相公子會在今晚就找到機會跟殷先生說這件事,而且是從對他有利的角度說。”黎度雲分析道,“等你下次見殷先生的時候再告狀,無論你怎麽說,都落了下風。”

辛桃馥一下子竟啞了。

黎度雲說得好有道理!

辛桃馥想:我從前怎麽會覺得黎師兄是個低情商直男?

辛桃馥又問:“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就吃了這個啞巴虧?”

黎度雲看辛桃馥一眼,說:“你很聰明,你知道怎麽做。”

真像黎度雲所說的,相公子迅速打電話給殷先生,要約他見面。

這是相公子回國以來第一次主動邀約殷先生。

相公子自感不能太過冒進,所以在沒有好的“邀約理由”之前是不會貿然邀約的。現在君小少的一番莽撞,倒是給了他一個好機會。

他便以“有一些需要當面解釋的事情”為由,將殷先生約到他現居的流水庭院裏。

殷先生聽他說是有事,便也來了。

待落座後,相公子才把衣服的事慢慢說了出來,一邊說,一邊端詳殷先生的臉色,試圖從殷先生的臉上看到什麽。

可是,殷先生從來都是殷先生,仍擺著那一張看不出喜怒的笑臉。

這衣服的事情,會鬧出風波來,不但辛桃馥沒預見到,就是殷先生也沒想到。

殷先生雖然知道相公子愛穿“MA”的藍衣服,但也只是“知道”而已,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那天帶辛桃馥去買衣服的時候,也沒想過“撞衫尷尬”的問題。殷先生又不是女明星,哪有那麽多心思想撞衫不撞衫的問題,就是辛桃馥說了想看藍色的,殷先生便讓他買藍色的。

不但要讓辛桃馥買合心意的,而且就是辛桃馥多看幾眼的,也要買回去,這是他對辛桃馥的心意。

至於辛桃馥把好看的藍色新款都買了,導致相公子沒法買了,只能穿過季衣服出門了,太丟人了——?殷先生完全沒想到這上面去,他甚至還得花一分鐘去理解這個邏輯。

相公子簡單說了一番,又道:“也真有這麽巧的事情,我今天和君小少他們去雅悅軒,辛少爺也去了雅悅軒,最巧的是我們還穿了同樣的衣服……君小少這人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相公子淡淡說,“我想,辛少爺大概是不開心的,就讓人送了一碟牡丹酥過去給他賠禮。他卻不要,把牡丹酥原樣退了回來。我想,他怕是連我也惱上了,或者是誤會了什麽。”

殷先生聽完這一番話,只說:“你就不要多想。”

相公子又說:“君小少這次做得不對,但也是因為我才這麽做的,我希望你不要怪罪他。”

殷先生笑了,仍是說:“你不要多想。”

相公子拿不定殷先生的心意,頗為忐忑,又打算試探兩句,卻見殷先生轉了轉頭,似乎在打量這個庭院。

殷先生便道:“你這兒的仿真花挺多的,就是沒有紫藤蘿。”

相公子也等著殷先生問這個呢,便一副多愁善感的樣子,說:“論紫藤蘿,都沒有紫藤雅苑的好……而且,看到紫藤蘿,我就有些傷感。”

殷先生想起紫藤雅苑,也是頗為感慨。

相公子便和殷先生暢談起當初在紫藤雅苑的美好時光。

沒有人比相公子更明白殷先生的軟肋:湘夫人。

湘夫人在殷先生心裏其實就是“母親”。

在殷先生的童年裏,所有愛都是缺失的,因為“克親”之說而被父輩冷落,看人下菜碟的其他人物自然也不把他當一回事。只有湘夫人照顧他、關懷他,對他好得如同一個真正的母親。

但湘夫人逐漸浮現出來的真面目,卻令人心寒。

她裝溫馴善良,卻明明害了那麽多的人——甚至殷先生的至親也是受害者。

她臨終前喊的相公子的名字,遺囑裏把財產悉數贈予相公子,仿佛當初說把姐姐放在第一位、將殷先生視如己出的話都是放屁。

從某程度上來說,殷先生也算“認賊作母”了。

然而,紫藤雅苑那些美好的記憶,如同雅苑裏的仿真紫藤蘿一樣,管他真的假的,足夠美麗就是了。

而相公子,就是湘夫人留在世間上的唯一聯系。

殷先生對相公子自然是不同的。

相公子見殷先生有些動容了,便趁勢說道:“我……其實我一直挺想念當初在紫藤雅苑的日子的,也不知方不方便讓我回去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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