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惹禍的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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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月也聽見了那吼聲,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他不是怕少春,只是不想跟他正面對上,要是對上了,還怎麽再混丐幫啊,他還想再要幾天飯吶!這麽想著,就分開了人群撒開腳丫子跑了起來,待少春和丁巳過來,他已如黃鶴遠去蹤跡皆無。

少春板著臉罵道:“怎麽讓他做這個?”

丁巳委屈啊,哪是他讓做的,這是他自願的好不好?咳咳,他只是提了個頭。

少月跑了,人們已經看見了少春和丁巳一行,用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他們,想著那要飯的小子跑的比兔子還快,莫不是得罪了這位大人或是偷了這位大人重要的東西?惹的人家親自來拿人,以後見了那小子可要把家裏的門關的緊些,這位大人的的東西都能讓他摸了去,自家那簡陋的門能擋住他嗎?

少月不知少春這一鬧,讓他要飯的門路少了許多,再也不能來這條街了。

少月兔子一樣的躥了,倒是沒跑遠,只是在一個破院子裏躲了起來,這一躲,卻躲出一段情債。

過了些日子,少月在外頭混夠了,也便一搖三晃的回了家,手裏還拿著呱嗒板,在自家門口唱了起來:“好大福門向南開,府裏瑞氣天上來,生兒必是狀元郎,生女得掌天下財,嗨,得掌天下財……”

清風應聲開了門,見門口立著的叫花子,聽著聲音耳熟,卻是沒認出人來,道也沒攆,只說了句:“等著,我給你找吃的。”

少月嘻嘻唱道:“道爺好來道爺妙,道爺的道行呱呱叫,奴家不要吃來不要穿,只想跟著道爺玩一玩,哎,玩一玩!”

清風聽他說話隨意,看他嬉笑的模樣,嘴巴張的老大:“明……明月?”

他也在丁巳的口中聽說少月做乞丐去了,那時還想著丁巳是胡說八道,那樣一個風光霽月的人怎麽會去要飯,也特意去找了,今天見了真是讓他大跌眼鏡。

一身衣裳已經看不出顏色,油光錚亮,頭發胡亂的辮了辮子,臉上滿是汙漬。饒是清風厚道,卻也讓他這樣弄的臉上色彩紛呈。

少月嘻嘻笑著點頭,眼睛燦若繁星,一口白牙尤為顯眼,清風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肯回來了,他這些日子找了好多地方,就是沒找到,如今回來了可不能讓他再走了。

清風拉住少月就往院子裏走,口裏大聲的叫道:“得福,你家公子回來了,趕緊的,燒水,給他洗剝幹凈了,快能熏死人了。”

待少月洗剝幹凈出來,清風已經給他弄好了吃的,都端在桌上等著他了。

少月上炕,拿起筷子一看,笑了:“嗬,這是要作甚,過年了嗎?”

一桌子的菜,以肉為主,紅燒排骨、清燉羊肉、醬牛肉、醬鴨子、鹵雞鹵豬蹄……滿滿的擺了一桌子,一根青菜也沒有。

少月伸手拿起了豬蹄子就啃了起來,耳邊聽見有人道:“這些是參領大人讓做好了留著的,只等公子回來用。”

少月頓了一頓,繼續啃了起來,啃的毫無章法,臉上蹭了許多油汙,往日少春教的那些餐桌禮儀一絲也無,看的旁邊的人目瞪口呆。

少月無滋無味的啃了幾口,將豬蹄子扔在了桌上,伸手要了濕巾擦了手道:“不吃了,撤了吧。”

清風一怔,少月看著清秀,可是無肉不歡,這回跑了半拉來月,想來也是饞的緊了,怎麽就吃了這麽幾口?

少月不理會他們,推開炕桌合衣躺下,得福和來旺轉眼便把桌子清理幹凈撤了下去。閉目養神的少月就聽見清風問道:“明月,那個丫頭你打算怎麽辦?”

少月一楞,忽然想起了那天逃跑時候的事,心裏不住的罵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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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少月根本沒跑遠,他知道跟丁巳比輕功,自己差了不止一條街那麽遠,所以他瞅準了一家的矮墻,直接跳了進去,可巧的是,他跳的是人家的茅廁。那時候的茅廁只是在後院裏直接挖個坑搭塊板就成了,少有建的好的,畢竟是窮苦人家,能有個排便的地方就不錯了。

少月的時氣太好,一腳踏進這個茅廁裏有個人,還是個蹲著的人,這人露著雪白的屁股,這人還是個女人。

少月覺得天雷滾滾也不過如此,這看了人家就要對人家負責吧?是吧?錢能解決嗎?能吧?能吧?一定能吧?

那姑娘是個潑辣的,想著也是,一年換了三個皇帝的京城裏,這樣破破爛爛的人家,居然能有這麽大個囫圇姑娘,顯然是有些手段的。

少月頭回見這麽潑辣的女子,被人闖了茅廁也就罷了,還沒有大喊大叫,只是迅速的站起來收拾了衣裳,看著自己渾身都妥當了才跟少月道:“你是什麽人?”

少月有些傻眼,後面的事讓他更傻眼,恨不得那時候讓少春抓了回去。

原來這姑娘性子潑辣,行事果斷,左鄰右舍都知道她的脾氣秉性,竟是沒人敢娶,又經歷了這樣一場動亂,已經誤了出嫁的最好年紀。年紀大了,脾氣直爽,父母雙亡,跟著哥哥嫂子過日子,也不好過。

少月跳進來時她是害怕的,臉也嚇的白了,可是很快鎮定下來,這個人看著身手利索,不是殘疾,雖然是乞丐,但是只要身強體壯就好,他既然看了她如廁,那就嫁給他好了。

少月那時傻了,由著姑娘問:“你成家了嗎?”

少月搖頭,他不解姑娘的意思,只是按實點頭。

姑娘見他搖頭,知道他是沒成親,遂說道:“那就好,就你罷。”

少月稀裏糊塗的被她當做了嫁人的對象,見了她哥哥嫂子。他還以為大不了賠些銀錢完事,告訴那姑娘道:“我如今和家裏人有些不合,你拿著這個去我家,就說是我讓你去的,要多少錢你跟我家人說就好。”他摘下那日向瑜給的玉佩給了姑娘。

姑娘只當是定情物收下,第二日便去了他家。

以上是少月惹出來的風流債了。

少月聽了清風的話有些不解的問:“你給她銀子啦?”

清風搖頭:“我給她她也不要啊,只說是等你回來,我也不好攆他,她拿著你那玉吶,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

少月有些糊塗,他道:“我給他玉佩是為了讓她找你要銀子,她是怎麽說的?”

清風的臉色不太好道:“她說非你不嫁。”

少月傻了,他琢磨著還是離家的好,這事要是讓少春還知道指不定要怎麽收拾他。他很順溜的下了地,忙忙的收拾了幾件衣裳,忽然又一想,氣氣少春也好,看看他怎樣態度,這樣想著便自言自語道:“我還不走了!”

清風看著他把手上的衣裳又扔回了衣櫃裏,利索的爬上炕,盤腿坐在炕上托著腮笑的那叫一個邪惡,心裏打著突,不知道少月這是玩的哪一出?

待少春過來時,已經是第二日了,他知道少月回了家,就急急的趕了過來。

新朝初立,有萬千的事在等著忙,他的工作自然也是很繁重的,根本沒有時間在少月家耗著,百忙之中還要吩咐人找少月,聽見少月回了家,就趕緊過來了。

彼時少月還在與周公斡旋,睡的香甜。昨夜因為想著看少春怎樣一副臉孔,想的太高興了,結果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嘴裏不住的嘟囔沒有城隍廟裏的草堆舒服。聽的得福和來旺嘴角一抽一抽的,不住的腹誹自家爺不知那根筋不對打發他們來伺候這個蛇精病。

少春看著睡的香香的少月,恨不得上去抽他倆嘴巴,伸出去的手在挨到少月臉上時變成了撫摸,眼神帶著癡迷,低聲道:“你要讓我怎麽待你?”

少月感到有人,聞著氣味便知是少春來了,也懶得睜眼,拉過他的手放在了腮上,枕著繼續睡。

少春踢掉鞋上了炕,摟著他躺了一會兒,想著這十幾日的提心吊膽,這個沒心沒肺的竟睡的跟豬一樣,心裏和很是不忿,張嘴咬住了他的唇。

少月感到疼了,卻也不吭聲,讓他咬著。

少春咬著咬著便變成了啃,然後擡眼便看見少月一雙笑眼,少春忽然惱了,這家夥太讓人鬧心了,應當嚴懲,果斷的死命啃。

少春穿衣下地的時候還在想,少月這廝學壞了,他卻忘了少月這一身伺候人的功夫是跟何人學來的。

少月只用鼻子“哼哼”了幾聲,瞇著眼睛拉著長聲說了句:“…白…日…宣…淫”少春便化身為狼。這人知道他的脈門在哪裏,總能挑起他的欲-望。他有些後悔教了少月這些,不如教成個書呆子的好,可又覺得那樣少了趣味,真是左也不行,右有不是,真應了那句:世事皆難兩全。

少月笑盈盈的看著他穿衣下地,臉上帶著歡愉過後的紅潤,眼睛瞇的像只餮足的貓兒。少春親親他的臉頰,倆人都心知肚明,這樣的日子不能長久,得一時快樂便快樂一時,就像是知道罌粟有毒,卻還要接近,只為片刻歡愉。

此時的身份已經有了差距,被踢出門的話還梗在喉間,這些少月不問,少春也不解釋,以後的事再想去吧,可誰又知道還有沒有以後?

作者有話要說: 呃說說少月,他是應該恨少春和沈家的,因為沈家他被賣,可是沈家不認他,沈家又跟少春說他是沈家的長子嫡孫,要傳宗接代。而少春因為沈家是他的恩人,沈圖對他不僅是恩人那麽簡單,還是他的偶像來著,所以他聽他的話。只是沒有人顧忌少月的想法,少月是敏感的,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既然仕途無望,有家不能回,他也就混日子了。他混日子也沒多久,他那麽聰明,很快就會知道,不是京城的水能養人,人挪活不是?他要出京,找適合自己生存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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