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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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雲嘟著小嘴抱怨了一句,又換來胤禟一個摸頭殺。最近趕路,湘雲對發型的要求也不高,仍舊是簡簡單單兩根麻花辮子。這會兒被胤禟大手揉了兩下,辮子上面戴著的東珠網帽都歪了。

湘雲搖頭將胤禟的大爪子從自己頭上晃下來,之後才淡定的轉移話題,“咱們是住這嗎?”

秦八兩看看說話的湘雲又看看胤禟有眼力的沒接話,胤禟到也沒叫湘雲多等,見她問,便牽著她的手往宅子裏走,“官驛的條件有限,咱們人又多,這處算是城裏頂好的宅子,正好又閑置著爺便讓人賃了下來。前面布展綽綽有餘,後面極大,我讓人從花園那邊隔了一半出來咱們自住……”

從正門入府,胤禟先帶著湘雲參觀了一回一進和二進,此處還在施工,不過也都能看出成品的模樣了,胤禟指了一個方向告訴湘雲這是他們自己留的地方,“我上次就想了,讓人弄些彩紙然後在上面寫上字比叫人準備木頭板子又寫又刻的省事。還有這些隔斷,原就是為了隔絕視線的,薄一些厚一些不打緊……”反正都不隔音。

“還有你這個分法不對,應該按種類分區,賣吃食在一片,賣衣料的在一片,賣胭脂水粉雜七雜八的在一片,最後再弄個促銷區。”

“這一點,爺也想著。擔心有的區人多,有的區人少……”

“怕冷場的放在靠出入口的位置也就是了。”湘雲與胤禟站在二進的院子裏說了一通話,用過來人的經驗說了一回上次她辦晉交會時的經驗和不足,以及一些她後來才想到的辦展幹貨。“你這個規模比我那個大多了,你得用個引路牌,會場一個,門外一個。如果來的及,讓人弄個小宣傳冊子發給參展的客商們。對了,會場要多安排些人,那些小偷你都防不勝防。”

之前晉交會的時候就進來不少小偷,若不是湘雲用異能監控全場,指不定多少客商要被人順走了錢袋子呢。

“我前兒還想呢,若在弄這些我就去找城裏的小偷來,花錢雇他們看場子。”用專業人士對付專業人士。

胤禟聽了就笑,覺得湘雲都要促狹得沒邊了。但不得不說,如果人手不夠,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二人又在這裏說了一會兒話這才穿過二進後面的夾道去了後面。

“咱們住東邊,來的一些管事都住在西邊,回頭可要見一見?”與湘雲牽手走在九曲回廊裏,胤禟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起了生意和京城的事。“爺出京城時聽說賈家要給他們老太太辦壽,算著日子好像就是這幾日。”

“老太太是八月初三,”湘雲算了一下今日是幾號後才說道:“我這日子都過糊塗了,竟將這事給忘了。這會兒準備壽禮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

那就看怎麽趕了,日夜兼程,快馬加鞭總能在生日當天將壽禮送到的。

“帶東西回去時間都耽誤在路上,不如讓人捎信回去,從庫房挑些送過去。”胤禟想了想說道:“想好送什麽了嗎。”

“老太太也是見過大世面的,金的玉的很沒必要,不如讓人去支一百二十匹官用的料子送過去,自己用還是賞人都使得。”

一百二十匹料子往那一擺,又實在,又好看。

胤禟點頭,又問湘雲要不要捎封信回去。湘雲搖頭,“不知道寫啥。”

胤禟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麽而是回頭看了一眼跟著的秦八兩,秦八兩立即轉身去安排人往京城捎話去。

一時二人來到準備好的院子前,胤禟指了指其中一處說是他的,便拉著湘雲進了另一處院門。

小桃,葵花還有幾個私宅侍候的丫頭媳婦都在這裏,見胤禟和湘雲進來,連忙上前行禮問安。

主仆見面說了些兩句話,胤禟又領著湘雲進屋子看了看。之後留下湘雲洗漱便出去了。

舟車勞頓,確實應該好好洗漱一番。

因惦記著晚飯,湘雲並沒像以前在私宅時要洗個把時辰,而是洗得差不多了便穿了身家常衣裳出來了。

一邊由著小桃給她用精油護發,一邊問她京城的情況。

“晴雯怎麽樣?”按時間算,這會應該已經出嫁了。“婆家對她好嗎?”

“姑娘再想不到的,晴雯被退親了,就在成親前幾日。晴雯氣得絞碎了吉服,帶著咱們府上的人去那家一通砸。”

“退親?”湘雲一聽這話當即站了起來,粉面含煞的看向小桃,“晴雯呢,吃虧了嗎?”

“姑娘不在家,九爺也沒在京城,那家就存了退親的心思。最氣人的是竟說晴雯的不是……”

晴雯長的好看,家私嫁妝也豐厚,原本提親的就不在少數,挑來挑去挑了這麽個當官的,也是晴雯自己心氣高,那家也的確有誠意。可史家出事,湘雲出京,胤禟又不在京城,那家人便又開始嫌棄起晴雯的丫頭出身了。

最氣人的是那家人為了退親,還編排起晴雯與寶玉的不是來了。

晴雯曾經確實是賈母給寶玉的丫頭,但也不想想晴雯多早晚就跟在湘雲身邊了,又怎麽可能和寶玉有了首尾?等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後,馬上就要送嫁妝入府了,那邊派人來退親了。

晴雯心高氣傲哪受得了這個氣,絞碎了嫁衣就帶著私宅的家丁護衛去了那家。

“到沒吃虧。圖嬤嬤在女學,得了消息就趕了過去,那家人可能也知道理虧,也沒敢計較。好在沒多久九爺就回來了……”

胤禟是個護犢子的,又覺得這門親事是在打湘雲的臉,是以為湘雲不成氣候了這才敢退親的。胤禟連當今都給涮,又怎麽可能將這麽一戶人家放在眼裏?都不用胤禟做什麽,這家人就闔族倒了大黴。

“九爺說,光收拾他一家怎麽行,讓他們闔族狗咬狗去。”

湘雲聞言還是氣不過,“晴雯呢?”

“晴雯病了一場,看著有些灰心喪氣。前兒九爺派人知會咱們來西安,她原也想跟著的。只那會兒又氣又病又中了暑氣,圖嬤嬤怕她路上再有個閃失,便沒叫她一塊來。”

“咱們要在西安呆上一陣子,叫她來散散心也好。”想到這裏,湘雲連忙讓小桃去找秦八兩。

秦八兩要派人回京,順道讓他的人將晴雯捎過來。

人生不是只有一株歪脖樹,還有一整片森林呢。

說了一回話,頭發幹得差不多了,小桃又問湘雲梳什麽發式。

湘雲看了一眼梳妝臺上的首飾,有種想打扮得美美的給胤禟看的沖動。

可又覺得打扮得太隆重太過刻意了,一時間又在這種小事上糾結了起來。

小桃忍著笑建議道:“我給姑娘梳個小兩把頭吧,前兒晴雯新給姑娘做了一件繡桃花的袍子,淺綠色的袍子上繡了粉色桃花,又好看又清爽。”

“那,那就聽你的。”是小桃非要這麽打扮她的,才不是她想這麽收拾自己的。

一時,梳好小兩把頭又帶了三五件首飾,穿上新做的旗袍,湘雲又低頭換上一雙元寶底鞋。

沒辦法,她從小就是個橫向發展的妞!

原本還想著矜持一下的,可一看到也洗漱更衣過的胤禟,湘雲臉上就揚起了燦爛笑容,“我好看嗎?”

說這話時還對著胤禟轉了一圈。

“好看!”

在胤禟看來湘雲雖也是少見的美人胚子,但她最好看的不是那副肉嘟嘟的皮囊而是她的性子。

永遠都能笑得燦爛的活潑性子。

晚飯是在湘雲這邊用的,吃的都是湘雲家常愛吃的,因廚子都是從私宅帶出來的,所以這頓飯湘雲吃得別提多順口了。

這一路雖然也吃了不少當地特色美食,也不曾虧了嘴,可實際上卻不如在京城時吃的順口,精致。

湘雲向來胃口好,這一頓更是沒少吃。胤禟見她吃了不少,怕她積了食,便拉著她在園子裏散步。

攜美夜游,再提一盞琉璃燈,絕對是一種享受。側身看向一旁的胤禟,湘雲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白撿一好大兒…呃,不是,是她老子白撿一漂亮女婿。

嘻嘻,嘻嘻~

“就那麽高興?”胤禟發現湘雲又笑出聲時也有些好笑,“跟爺說說,你都高興什麽?”

“才不呢。”湘雲對胤禟扮了一個鬼臉,然後問他,“你不高興嗎?”

“爺得償所願,自是高興的。”

“…沒看出來。”

胤禟:就必須像你一般傻笑才叫高興?

搖了搖頭,二人繼續在園子裏散步。走著走著就又走到了前邊。

湘雲大致數了一回展位,又問了胤禟一回發了多少邀請函,最後湘雲便又跟胤禟說道:“我估摸著來的客商會比預計的多,咱們要不要再弄個分會場?”

“今兒去接你前,我們還商量這事來著。巷子口有家二層茶樓,爺想著將那裏包下來,弄個分會場。”胤禟說道:“要玩一玩嗎?”

湘雲想了下,“沒什麽意思。我這次準備進些貨之後從西安這邊販貨入草原,等出發時再看看天氣,要是合適先拐道敦煌,看完敦煌石畫再進草原,也不知道那時候能不能趕上那達慕大會兒。不過也可能先去那達慕,再去敦煌。”敦煌就在那裏跑不了,但那達慕一年就一次,錯過了就要等明年。

胤禟聞言腳下一頓,轉身看湘雲,“你不回京?”

“不回呀。”湘雲見胤禟問還一臉詫異的看向胤禟,“有事?”

這麽問的湘雲還在想京城有什麽事必須趕回去的。

湘雲理所當然又滿臉不解的樣子問得胤禟失語片刻,這不是有沒有事的問題吧。“你不回京,親事怎麽辦?”

湘雲眨巴幾下眼睛,然後又眨巴了幾下眼睛,最後將自己的爪子從胤禟手裏抽出來,然後再後退一步,用一種‘你在開什麽玩笑’眼神看向胤禟:“你讓我現在就回京城等著成親?”

你是不是瘋了?

胤禟看向湘雲眼底的認真和不敢置信,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以這丫頭的腦回路,她是不可能現在就嫁給他,也不會現在就回京城數著日子等成親。

張了張嘴,又撓了撓頭,胤禟才問湘雲準備什麽時候回京城,又想什麽時候成親。

湘雲低頭把玩手上的琉璃燈,給了胤禟一個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太確定的時間,“三年後吧。”

胤禟:“……”

半晌,胤禟又問湘雲這三年她都準備去哪。

“草原,敦煌,西藏,海外……”

一個山西都能走上小半年,按你這計劃怕是三十年也逛不完吧。

“算了,這個咱們以後再說。”胤禟看一眼湘雲,決定回頭曲線救國,此時又將話題轉到了陜交會上。

“來了這麽多人,賣吃食最掙錢。我準備弄幾個小食攤子,哪怕只是簡單的包子饅頭,估計也能掙一些。”

那能有幾個錢,不夠操心受累的呢。

“不是我自己,我又不缺銀子,我是想著街上那些小乞丐們,哪怕只是學會怎麽蒸包子,做饅頭也算一計之長。”

以前看過好多老照片,覺得這個時期的人都又土又窮。來了這裏後,哪怕這裏並不是真正的歷史時空,但湘雲也不得不承認那些相片上的東西都是存在的。

湘雲到不是多好心,只是將這種事情當成一種游戲任務。

新手村任務的那種。

她玩到了,也幫助人了。

胤禟:“真應該給你個皇位當當。”瞧你這心操的。

湘雲點頭,仿佛沒聽出胤禟的打趣,“我也這麽覺得。”

……

溜達了一會兒,湘雲又和胤禟去看了看師宣他們,見他們都安頓下來了,還有心思說她的八卦,湘雲便也放心了。

只要不帶惡意,湘雲到也無所謂這些。

湘雲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但不得不說湘雲這一次的亮相也讓他們知道了湘雲與他們的距離。

以前是大家小姐,現在更高不可攀了。

不過跟著這樣的東家,想來以後的日子也更有盼頭了。

回到院子,湘雲又與胤禟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本來想說點風花雪月,來點你儂我儂的,不想湘雲與胤禟剛說了兩句話,就又是滿嘴的生意經了。

運輸,物流,山賊水匪,

湘雲覺得大清最重要的是修路。

修好路,才能發家致富。而且路好了,搞運輸更掙錢。

“你之前說每個月都會有一場貿易交流會,但我想著也不會太長久。”

一個月一場確實是促進了經濟發展,但總會有飽和的時候,一但供需飽和了,那這個貿易會就成了雞肋。

而且以大清的情況,你大力發展商業和貿易,其實是在一定程度上挖了農業的墻角。

就像之前那個礦的事,不就是希望多些百姓回去種田嗎?

“我一路走來,發現好多莊稼人都是靠人力在耕地,只有少數人家才會用上耕牛。我不知道奶牛和普通的耕牛有什麽區別,但我想從內蒙弄一批奶牛,然後租給那些農民。”

“他們可沒銀子租。”胤禟想笑湘雲異想天開,但又覺得湘雲不是這樣的性子,便問她是怎麽個租法。

“蒙古的奶豆腐很好吃呢,我將奶牛租給他們,他們可以耕種,可以擠牛奶制成奶豆腐,不用花什麽錢,但每年必須給我提供一定量的奶豆腐。如果牛死了或是牛丟了,也要按市價賠我牛錢。

我買牛,卻不用養牛,侍弄牛,不用專門的牧場,也不用養牧民,但每年卻可以得到數量不少的奶豆腐。奶豆腐不怕壞,經得起長途運輸,將這些奶豆腐賣到海外去,也是一項不錯的生意。除此之外,我還可以買些羊。羊肉,羊奶,羊毛都能變現……”

如今在大清,大多數奶豆腐都是自出草原,又由於種種原因這些奶豆腐又都只供權貴人家。湘雲也愛吃奶豆腐,有時候還會含上一塊等著它在嘴裏慢慢融化。

“…也可。”胤禟想了想又跟湘雲說了一些註意事項。

畢竟牲口這種東西也不是想養就能養活的,最可怕的是如果有了什麽病那都是一窩一窩的死。

“你這個辦法也可以,一家一頭或是兩頭,至少比全放在一家要安全許多。但需提防人心不古,最後再血本無歸。”

沒了牛,人再跑了,或是幹脆就賠不起。

湘雲點頭,“我也想著這個呢。不過做生意嘛,總會有風險的。我不可能遇上的人都是妥帖人。”

“我聽露珠說外國有種織布機比大清的要好,還有些什麽什麽機的,其實若是能引進來,未嘗不掙錢。”

“再看吧。”胤禟小時候生過病,是西醫看好的,所以他很能接受外國的一些東西比大清好的事實。

每個國家都有他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他們沒必要一直自大到看不到旁人的優點。但也絕不能一味的擡高別人,貶低自己的國家。

數典忘祖,讓人不恥。

思緒轉回來,胤禟又有些頭疼了。

他發現這丫頭是真的心野,這會兒草原還沒進呢,就想到了海外。她是灑脫的緊,說走就走。他…到時再看吧。

胤禟猛的想到白天的事,便問起了湘雲今天遇到土匪的經過,竟又聽了一耳朵湘雲得意洋洋的說她一弓射十人的傳奇。

“爺未必能陪著你這麽隨心所欲漫無目的的閑逛,這次離開西安前多帶些自己人,也省得爺不放心。”胤禟又說道:“那個師宣,爺瞧著是個心思多的。手腕如何到不清楚,這次的陜交會爺正好看看他有幾分本事。”

師宣這樣的人好用也不好用。

好用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他能做到絕對的聽話。不好用則是這樣的人最易生反骨,弒主的可能不低,背著主子搞小手段的可能也高。

……

是夜,到了就寢的時間胤禟起身要離開,湘雲也跟著站起來,然後拉住胤禟的衣角,仰頭看著他說道:“我其實,很開心。”

“爺知道。”

“不過有些醜話,我覺得還是說在前面比較好。”

胤禟挑眉問她:“嗯?”

“我這人多少有些潔癖,也沒多少忠君的情懷。孝順不孝順的,沒生我,沒養我的人,我也沒那個包容的心。咱們多年的交情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沒想過,”湘雲垂眸抿唇,“其實挺不願意改變關系的。”

因為一但這個談愛談崩了,他們多年的交情也沒了。

“我不會納側,當今那裏有爺,額娘那裏…爺不敢跟你大包大攬,但不會讓你受委屈卻是可以保證的。”頓了頓,胤禟也說道:“爺…也沒想到。但想到是你,又覺得理應如此。”

胤禟是真的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栽在面前這個小胖妞手裏。

“你這是典型的吃窩邊草行為。”湘雲點頭,她是真的沒想過。不過跟聰明人說話,一點就透,湘雲見胤禟聽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後,便也給了胤禟一個承諾,“我也不會在和你好的時候,還腳踏幾條船。當今只要別給我添堵,別踩了我的線,我也願意跟他來一場虛與委蛇的親情交流。翊坤宮的兩位娘娘…我肯定給你面子。”

但你的面子值多少,那就不一定了。

“…這你無需多慮,是爺入贅史家,不是你嫁到皇室。額娘他們也沒立場讓你立規矩。”老早就知道這丫頭是什麽性子了,他哪敢拿自己的親娘給她收拾。“你放心,這些事情爺都會在成親前擺平。”絕不叫額娘他們步上老八的後塵。

“嗯!”湘雲對胤禟笑,“我信你。”

胤禟搖頭,又忍不住伸手在湘雲額頭上彈了一下。

太熟悉了就這一點不好。無論說了多麽好聽的話,他都能想到未盡之語下的滿滿惡意。

……

這一次的陜交會,不光其他省份的商人來了,就連草原也派人來參加了。然後這些商人陸陸續續到來後,又有個更鬧心的事擺在了眼前。

那就是剿匪。

無獨有偶,其他商人在其他進西安的路上也都遇到了土匪山賊,他們有的交了買路費,有的則是靠著自家強大的護衛趕跑了那些攔路做生意的,但還有一部分人是真的受了這些土匪為難的。

被搶了貨的,被搶了銀票的,比比皆是。

那怎麽辦?

不等知府來找胤禟,胤禟便找上了知府又派人去請附近的駐軍出兵剿匪。

湘雲讓人打造了好些小食車,又訂了一批做饅頭,做包子的鍋和蒸屜,之後帶著露珠等人來到京城乞丐的聚集地,挑了二三十個年紀不大,看著眼神清正的小乞丐。

問了一回他們的意見,願不願意學點手藝,幹點正經營生。說實話,這些小乞丐並不相信湘雲,在他們看來有錢人大多是不安好心的,可這會兒被挑了出來,又被一群家丁侍衛圍著也不敢說什麽不。

老老實實的跟著湘雲走了,又被安排洗澡,剃頭,換衣服。

最後吃了一頓飽飯就開始被郎中診脈,確診身上沒有病了,這才跟著兩個廚師學做包子和饅頭的手藝。

和面,揉面都是體力活,包子什麽的對他們來說還有些難,但做沒餡的饅頭多少還算輕松一些。

緊急培訓了六七天,這些人便都能對付著做些饅頭了。讓他們二人一組看一個小食攤子,面什麽的都是湘雲出。

扣除本錢,每賣兩個饅頭就要給湘雲一文錢,等他們給夠了湘雲五百文錢,這個攤子就是他們自己的了。

這些人裏也有心思巧的,雖然沒學會怎麽蒸包子,但他們卻無師自通的知道怎麽讓自己的饅頭更有競爭力。

在最上面放顆紅棗,或是放些果子粒什麽的。

“如果有一天我手上一個銅板都沒有,那我還能做什麽生意呢?”這天吃早飯的時候,湘雲跟胤禟說起了這個想法。

胤禟咽下粥,笑道:“爺還能讓你沒銀子花?”

“那不一樣。女人得經濟獨立。我若一直伸手從你要銀子,那多沒面子。也直不起腰呀。”說完,湘雲又對胤禟眨眼,“我得對你負責呀,畢竟養你是我的責任。”

這是調侃胤禟入贅呢。

胤禟也不惱,一個皇子做生意經常被人各種抨擊,胤禟早就不怎麽看重這些名聲得失了。此時聽湘雲這麽說又不禁問她,如果真沒本錢,那要怎麽做?

湘雲歪頭想了想,腦子裏浮現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賣冰’,其次又想到如果是寒冬臘月呢。如果寒冬臘月她還能賣冰不?

胤禟夾了一筷子小炒肉餵湘雲,打小就被餵習慣的湘雲可自然的張嘴了。然後發現餵她吃飯的不是丫頭嬤嬤,也不是鳳姐兒後,不好意思中又帶著幾分甜蜜。

“我可能去賣主意或是賣菜譜吧。”湘雲想了想,對胤禟說道:“我讀書讀瘸了,除了那筆字還能看,旁的技藝就只能自娛自樂了。我臉皮厚,到是可以幫人賣賣東西……”

說了一回她能想到的情況,然後又跟胤禟提議,“要不哪天閑了,咱們就無本錢創業去?”

被湘雲這個提議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的胤禟順著湘雲的思路往下想了想,然後胤禟就發現他們能掙到現在這個家底,歸根究底就是出身和本錢。

沒有出身又沒有本錢,太難了。

沒有反駁湘雲的提議,兩人還似模似樣的說了一回怎麽玩,什麽時候玩,這才繼續吃早飯。

飯畢,胤禟繼續忙陜交會的事,湘雲則帶著人騎馬出城了。

西安城內有好些可以逛的地方,可惜現在西安城內最不缺的就是人,這些人來了西安不是想要逛一逛,就是各種走動聯絡一回。陜交會還沒開始,正事都是胤禟的。湘雲這會兒也沒什麽想幹的,便決定出城打獵去。

京城這邊,賈母過了一個不算太舒心的生日後,又開始琢磨起湘雲了。

湘雲沒在京城,甚至是都沒往京城捎過一封信,但她生辰湘雲還是叫人送了一百二十匹料子來,就挺叫賈母感動的。

沒白養她一回。

一百二十匹料子,什麽花色,什麽質地的都有,往那裏一堆跟座小山似的。賈母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來。可轉念間又想到史家二房,賈母心裏就又犯起了堵。

不是為了史家二房,而是平安州的事。

賈家與平安州有聯系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如今平安州事發,賈母如何不擔心會波及自家。

她就想著壽終正寢,等她咽氣後愛咋咋地,但咽氣前…別有任何變動才好。

翌日,賈母看著禮單子指著湘雲送來的一百二十匹料子對鴛鴦吩咐道:“留五十匹,剩下的給寶玉和姑娘們分分,珠兒家的和鳳丫頭也各給送三五匹去。”

賈玉叔侄,三春和巧姐,一共八人,再加上李紈和鳳姐兒正好十人。

不過鴛鴦做事仔細,還將鳳姐兒的兒子也算進去了。

“雲丫頭孝順,人不在京城卻還想著老太太。”鳳姐兒收了料子,便抱著兒子過來給賈母請安,先謝了賈母賞賜,又說起了湘雲來,“聽說九爺已經出京了,想來不日便能回來了。”

九爺雖然招呼都沒打一聲就出京了,但也正是因為他沒打招呼氣得當今大發雷霆才讓京城的人都知道九爺擅自離京了。

他能去哪?

肯定是出京尋人去了。

“那瘋丫頭野著呢。”賈母人老成精,雖然更耽於享樂卻也不糊塗,湘雲自小養在榮國府,好吃又貪玩,就算胤禟親自出京城尋人,怕是一時半會兒的也不肯乖乖回來。

賈母如此心忖著,圖嬤嬤也是這般想的。

自家這位姑娘,出門就跟出籠的小獸一般,能願意回來才是怪事。

圖嬤嬤比賈母更了解湘雲,也熟悉胤禟,想叫湘雲乖乖回京…胤禟他沒那個能力。

胤禟雖將保齡候府的牌子掛在了九阿哥府前,但當今封他的郡王,卻也是實打實的。內務府按規矩送來了不少郡王級別能用的東西和服飾,胤禟沒有不接,他還接得相當痛快了。

東西一接下來就送到了私宅,於是圖嬤嬤就安排了一輛郡王府級別的馬車,又給湘雲帶了不少冬裝和家常物件這才讓人送晴雯去西安。

晴雯自退親後,人就大病一場,哪怕府裏的人沒說什麽,晴雯還是覺得大家都在看她笑話。不過她要強又不肯叫人看她的笑話,一直強裝堅強。這次湘雲讓她去西安,她和圖嬤嬤便都知道湘雲可能不會立時就回京城。於是晴雯也帶了一年四季的衣裳,準備好好的跟湘雲散散心去。

出京前,晴雯還問了一回圖嬤嬤要不要給榮國府那邊送個消息。

到不是她心裏惦記榮國府那點情份,而是知道湘雲與那家關系好。圖嬤嬤想了想怕節外生枝,便沒同意。

郡王級別的馬車又大又舒服,哪怕坐一天晴雯也沒覺得它不好。

圖嬤嬤之所以安排這輛馬車,是想著叫湘雲之後出門坐的。一來舒適寬敞,二來也能讓人忌憚一二。

晴雯絕對是幸運的,去往西安的這條路因為提前派人剿了匪,路上安全無虞不說,還因為這輛馬車晴雯更是被剿匪的官兵護送進城。

進了城,見城裏如此熱鬧,晴雯還以為她回了京城。

再見湘雲,恍如隔世,晴雯刷的一下眼淚就落了下來。

晴雯這大美妞一哭,哪怕湘雲沒有寶玉那顆憐香惜玉的心,也不由心疼起來了。

“…其實我後來想了想,覺得他們家還沒壞透了。若是嫁過去了再一包毒藥弄死我,豈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當時湘雲和胤禟都不在京城,死也是白死,說不定時過境遷後,都沒人發現她是被毒死的。

“你這麽一說,我都替你捏一把冷汗。”姑娘出嫁後,也不是想回娘家就能回娘家的。像晴雯這樣的丫頭,就算湘雲給她做臉,出了閣三朝回門之後,怕是也不會走動的太勤。

三朝回門後,找機會弄死晴雯或是將晴雯偷偷藏起來,說個失蹤什麽的,之後再娶一房妻室…好處都叫他們占盡了。

“早前咱們路過一個鎮子還聽到了個案子,說是一盧家子為了妻家的嫁妝,娶了妻子後故意將妻子藏在家中地窖裏,之後對外宣稱妻子跟人跑了,隨後又娶了一房妻室回來。”

晴雯聽了一驚,連忙追問下文:“是怎麽發現的?”

“那盧家子就是個畜生,趁著新妻子不在家,時常去地窖……後來還是發現嬰兒啼哭,才被人發現那個跟人跑掉的妻子正在生產。”

就晴雯這小模樣,估計不會弄死她,藏起來一飽口服的可能性更大。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晴雯雙手合什,一臉慶幸的念了一句佛號,“我原以為我已經夠命苦的,不想還有。”

“你算什麽命苦,婚前發現這家人不好,不比嫁過去再發現好?你長的好看,又有好手藝,將來再找個比他更好的,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湘雲勸完晴雯又氣惱不已的說道:“我出門前還擔心我不在家婚禮辦得不熱鬧,會委屈了你。不想千挑萬選,竟挑了這麽個勢力眼。”

誰說不是呢。

“我這邊一出事,圖嬤嬤就想到了英蓮,還特意請隔壁的人去給甄家娘子送了一回東西。”

“很應該這樣。”

晴雯見湘雲這麽說,更覺得自己跟對了主子,“姑娘還不知道吧。史家二房的那位史湘渝姑娘流放前就吵著說自己與簡親王府定過親,按律是簡親王府的人了。不想那邊直接派了個嬤嬤來,不光否認了這件事,還叫人打了史家姑娘一頓。”

湘雲抽了下嘴角,“還有什麽?”

“圖嬤嬤做事周全,還讓人送了些行李過去,說是不求他們記得姑娘的好,只盼著別因著嫉妒姑娘再生出什麽旁的事來。對了,後來圖嬤嬤還打聽了一回,除了咱們送了東西,林家也送了。”

“三房沒送?”湘雲一聽這話便知道晴雯要說什麽,“榮國府那邊也沒表示?”

“沒聽說呢。”晴雯搖頭:“到是九爺回京後,那邊派人來了一趟私宅,打聽姑娘的情況。”

姑娘二月份出京的,九爺五月末回來的,三房則是六月初才想起打聽湘雲的情況,就說這情份有多廉價吧。

“他們家慣來如此。”好在她與史家早就疏遠不怎麽往來了。湘雲心忖了一句,又問起了最關心的問題。

嘿嘿,京城都是怎麽傳她和胤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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