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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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雲帶著元良租下了平州城內最大的酒樓,又在酒樓老板的介紹下找了一波人對酒樓進行微改造。

與此同時,湘雲又找了個書生,請他起草一份申請書,兩份告示和數份邀請函。

申請書一寫好,湘雲便讓元良帶著銀子和一株品相極好的珊瑚樹去了衙門。

先用銀子疏通衙門師爺,再將珊瑚樹送與雲州知府。

和元良露珠二人會合後,湘雲又特意從空間裏拿出一個上了鎖的小匣子放在行李裏。裏面自是空的,但不知情的人,至少露珠和元良看了會以為裏面放的是銀票。

珊瑚樹是湘雲之前在海裏收集的,但這玩意太大,不像小匣子不起眼,好在這次出門只有露珠和元良跟著,湘雲單獨行動的時候不少,也有機會拿出些私人珍藏。

“晉交會?”知府看了一眼禮盒裏的東西,又拿起那份申請書從頭看了一遍,不是很理解這個晉交會是個什麽意思。

“是晉省貿易交流會。”元良聞言抱拳,恭敬的對知府說道:“回大人,這兩年大清商貿在高速發展,國內外的商人都在尋找新的商機。打造晉交會,就是希望打造一個平臺可以將國內外的商人都聚攏到山西進行貿易。按朝廷要求,辦這樣的交流會需要當地政府允可……”

商人們來山西可以促進山西各行各業的經濟,若能在晉交會上談成生意,也可以促進雲州稅收。知府大人覺得這是好事,又聽元良說什麽朝廷要求的,便以為當真有這樣的事。想了想,也覺得這種事情沒有什麽好反對的。看了一眼品相不錯的珊瑚樹,大筆一揮就同意了。

跟著師爺去蓋印的時候,師爺還問元良這麽搞他們掙什麽錢?

是呀,自己掏租金搞這個晉交會能掙什麽銀子?

這個問題元良也問過湘雲,他記得湘雲是這麽說的。

‘入場費,入駐保證金以及比市價更便宜的商品。’湘雲笑瞇瞇的拿起算盤在那裏扒拉,‘有了官府的申請書,就可以打著官府的旗號辦這個晉交會。拉大旗扯虎皮,咱們就不算勢單力薄。凡是準備來此展示商品的,都需要交一筆入場費和入駐保證金,入場費多少能抵得上咱們的場地租金。入駐的保證金,這個不屬於咱們的。咱們主要的目的是拿到更好更便宜的商品,以及讓韓老板樂極生悲。’

韓老板就是之前坑湘雲的那位。

湘雲雇傭了雲州城內最大的,好吧,也是唯一一家鏢局負責會場的秩序和安保問題。同時又與酒樓的老板談了一回自助餐的生意。

湘雲租了酒樓的地方,自然也包括廚房等地,現在她又將酒樓的廚房和後院的一處地方返租給酒樓老板。

你可以在這裏搞個自助餐,然後按人頭收費。能不能掙到錢…這麽大的客流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酒樓老板有些懵,也有些哭笑不得,最後還是決定試一試湘雲說的辦法。

在會場還在進行簡單裝修時,湘雲便請鏢局的人以最快的速度,以山西為中心向四周城鎮發送邀請函。

邀請函上則是寫著‘雲州府衙為促進經濟民生允天下商賈於XX月XX日參加晉交會’的字樣。

允,允許,同意之意。

但這話連在一起說,卻給人一種這個晉交會是府衙舉辦的感覺。

而湘雲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外地的商人倒好說了,像是雲州或是雲州附近的一些百年老號,則是湘雲拿著邀請函親自拜訪。

真正有底蘊的商人不光講究誠信,還都是和氣生財手段圓滑之人。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哪怕他們並不相信湘雲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就能搞起這麽大的晉交會,也會客客氣氣的。

再想到湘雲開的條件,哪怕不相信也都抱著左右也沒什麽損失,不妨試試看的心理。

“……關於保證金的事情,您大可放心,咱們與同勝錢莊合作,以晉交會的名義開個戶頭,所有保證金都放入同勝錢莊,在晉交會結束後或是貴寶號退出晉交會,這份保證金便可提取出來。”

同勝錢莊也是老字號的錢莊,信用也是極好的,光是這個名頭就值得人信任。

保證金五千到一千兩不等,是根據展位的大小位置來定多少的。參展商戶將保證金存到同勝錢莊,會得到一個憑證。拿著這個憑證參展布展,等晉交會結束,便可以將保證金提取出來。

不過提取時需要拿到辦展方,也是湘雲這邊的同意簽條方可。如果拿不到簽條,這筆銀子就會一直存在同勝錢莊裏。想要提取出來,就需要拿到官府的契結書方可。

所謂的契結書,就是…報官後判決書。

對於這些商人來說,錢莊是本地的,官府是本地的,他們只是出一筆不算多的入場費,便可以參加為期十天的相當於集市的晉交會。

如今需要考慮的是誰會參展,客流量如何,值不值得折騰。

“不過是派一個管事,兩個夥計過去的事。便是買賣談不成,也不過是一點子入場費罷了。”

做生意的,誰還能嫌吆喝費嗓子呢。所以這種小投資,還是有必要的。

一時眾人拋開這個話題,又說起了湘雲。

“那位元姑娘,好相貌,也好口舌,只不知是哪家出來的?”

瞧這手段說詞也應該是家學淵源,姓元,“莫非是那家的?”

元氏,元峨眉。

一想到這位,到不由都有些‘原來如此’之色。

有人問到湘雲頭上,湘雲只楞了一下,便搖頭,“同姓罷了。”

像是否認了,卻又沒完全否認。

……

明面上,湘雲都在折騰這個晉交會,但實際上私底下她還做了兩件事。

一件是叫元良快馬加鞭趕到天津衛,花上一筆錢雇傭了兩個靠嘴皮子吃飯的托兒,隨後又將那兩人包裝成了兩個二世祖。

兩個二世祖路過此地,洽巧聽說了晉交會,總有人想要教二世祖們什麽是人心險惡,想來那位坑了湘雲的韓老板就在其中……

湘雲辦的另一件事就是招一批夥計和護衛。

湘雲想要組一支商隊,天南地北的販貨,如此一來沒有夥計和護衛就不行了。

請鏢局的人去各處送邀請函張貼告示的時候,再順便貼份招工啟示。

經過明面上和私下裏兩場篩選,湘雲一共招了二十個夥計,十名護衛,一位自薦來的帳房管事。

這位管事姓師,單名一個宣字,大家開玩笑時會喚他一聲師爺,時間一長也就這麽叫了起來。

師宣是本地人,是本地大商賈師家的嫡次子。上有嫡長子,下有繼室所出的嫡幼子。嫡長子有祖父祖母疼愛,幼子有親生父母疼愛,他這個克死了親娘的嫡次子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大家族裏是非多,不受寵的嫡次子不光受了很多委屈,還背了很多黑鍋。這一次師家幼子看走了眼,賠了好大一筆錢,師宣也是在鋪子裏做事的,自然也就跟著擔了幹系。

‘弟弟做錯了事,肯定是你這個哥哥的問題。是不是嫉妒弟弟,是不是故意與外人做套陷害弟弟?’

‘哼,從小瞧你就是個腦後生反骨的,如今到真應了這話了。’

師家是大家族,有不少家族生意,師老爺上了年紀,師家要選掌家人,這一次的事情關系到了師家幼子能不能有參選的資格,所以理所當然的,這個鍋就又成了師宣的。

賠的銀子要師宣賠,沒有就從師宣能繼承的家產裏扣,可以說有了這件事,師宣將來是分不到丁點財產的。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人乎,這也是師宣離開師家的誘因。

師宣說的和師家那邊傳出來的消息相差甚遠,可謂是南轅北轍,大相徑庭,不過湘雲還是費了些手段確認了一回真相。

真相跟師宣說得基本無二,不過還有件桃色新聞是師宣沒說,而湘雲查出來的。

嫡長子娶的是舅家的表妹,而這個表妹好像還跟師宣有些不清不楚,這種留言在去年師宣喪偶後更是傳得沸沸揚揚。如此看來,師宣離開也是好事。

╮(╯▽╰)╭

正是用人的時候,只要師宣能完成她交待的事,湘雲也不計較這些花邊新聞如何。

定了師宣後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先後定了十輛拉貨的馬車,十一匹馬,湘雲的商隊便有了雛形。

為了方便,湘雲特意包下了一間小客棧,將人員都攏到一起。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租間院子,但湘雲嫌麻煩不如客棧方便,而且住的時間也不長,便沒折騰。

元良和露珠都是見過世面也會擺弄人的,湘雲將這些人交給元良和露珠教些簡單的規矩,自己則帶著師宣跑前跑後。

“姑娘瞧著便不是一般人家出來的,若姑娘善加利用家世,說不定更容易些。”

居移氣,養移體,短時間內別想掩飾掉過往的生活痕跡。也算見過世面的師宣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湘雲對外說的來歷和她真自的出身有出入呢。

這般容貌的姑娘,以及這通氣的氣度,說話做事的氣派和元良身上明顯的內侍特征,怕是一般的權貴人家都養不出來。可若是皇室宗族…又如何會讓她出門?

想不明白。

湘雲聞言笑笑,搖頭道:“因為自由更可貴呀。”

若不是她就是姓元,她也不會用元這個姓氏。

哦,湘雲對人說自己家道中落,她家這一支只留了她這一點骨血,所以不得不拋頭露面做些養家糊口的小生意。



因為人手有限,也因為主辦方沒有什麽知名度,湘雲的晉交會辦得並沒有她預想中的那麽好。好在湘雲還打了官府的大旗,到是還算辦得有聲有色。

將山西賣陳醋的都弄到一個會場來,當地的其他特產也都陸續進場,一些外地商人來了這邊,總要貨比三家然後才會挑最質量好,價格最便宜的買。

湘雲靠著異能,監督整個會場,不多時便知道了各家的底價。於是拿著底價坐順風車,到是也買了不少又好又便宜的商品。

這就像買東西討價還價一般,一件進貨一百的東西,賣一千是他,賣五百也是他。

商戶一般都要看人下菜碟,同樣的東西賣湘雲時就高,賣其他商人時就低。但現在湘雲拿到了底價,要麽你以低價賣給湘雲,要麽這單生意就是別人的。

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財源廣進。不賣湘雲事小,她若是將底價傳出去了,那麻煩也不小就是了。不過眨眼間,這些被湘雲盯上的商人都拿出了最大的誠意。

擔心再出現以次充好的事情,湘雲這個主辦方又開通了便民服務。比如說讓自己的夥計拿著提貨單,將所有人的商品都一並提出來,再分給其他買了商品的商人。如此一來,便是有心弄虛作假,也會投鼠忌器不敢擅動了。

在這個過程中,韓老板就很苦逼了。這邊剛談成一筆生意,轉眼就會被人截胡。旁人嘩啦啦的出貨,韓老板卻始終不開張,別提多著急上火了。好不容易出貨了,卻又出現了更可怕的問題。

在運輸的過程中,有夥計‘不小心’打碎了一只陳醋壇子,不想壇子裏的醋落在地上不光顏色極淺,就連醋的味道聞起來也淡得不行。

人家可不像湘雲是個好欺負的,一見這情況就知道上當了。於是立馬將其他的醋壇子都打開瞧了。

這些醋都是用涼水稀釋過的,不光顏色,味道不對,就連口感都叫人反胃。

於是晉交會還沒結束,韓老板就成了眾矢之的。

在湘雲故意將這件事情傳進會場以及各位外地商人的耳中後,都不用湘雲再做什麽,就有的是人冒出頭。除了訂貨的商人要韓老板賠錢賠損失外,本地的商賈有人擔心他壞了晉商的名聲,也有人擔心因他再影響自家的生意。以及慷他人之慨,打壓競爭對手等等原因,事情處理的速度比湘雲想像的還快準狠。

訂貨的商人還沒付尾款,出事後從韓老板要定金,韓老板自是不同意,還一口咬定他的醋沒問題,但奈何他還有保證金押在同勝錢莊呢。

按入會的那份合同,以及這份保證金本就是為了保證貨品質量的,只要鑒定單上有三位晉商簽名,那這份保證金就可以挪動了。定貨的商人到是毫不費力的拿了三分之二的保證金彌補定金損失。剩下的三分之一則歸了湘雲。

是破壞晉交會名聲,商場秩序的賠償金。

這件事情是所有布展商家聯名決定的,並且在質量鑒定書上簽了字,而湘雲呢,她全程都是順應民意罷了。

其實韓老板出的都是好貨,但奈何就遇上了個水系異能者呢。

不動聲色的將上好陳醋弄走,再將涼水送入密封的壇中…不過基操耳。

最叫韓老板哭倒長城的是湘雲竟然將這批她動了手腳的貨悄悄的送給了這次來參會的所有商人。

好貨賴貨一比較,那些商人還能再買韓家的醋?

韓家的陳醋生意算是開紅燈了,想要改變這一現狀,那就只能換個名字,從頭再來了。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之時,雲州城裏來了一對離家出手的富家子弟。

二人先在雲州最大的那家花樓裏落腳,翌日,也就是晉交會結束的前一日來了會場。

已經焦頭爛額的韓老板因為沒有保證金和失去了信譽被提前禮送出會場,正氣急敗壞呢就見兩個富家子弟搖著扇子走過來,還跟他打聽誰家的醋好?

韓老板原本很不耐煩,但一聽這話立馬就笑了起來。怕二人進會場,便口舌如簧的直接將人帶到了一旁的酒樓各種游說。

兩人一副涉世未深,又財大氣粗的樣,韓老板便覺得有門。

韓老板是精明商人,但現在卻多少有些急燥,而另外兩人則是天津衛出來,專做街頭說嘴逗趣生意的托兒。

“咱們唐家可是專管內廷供奉的。你知道禦膳房一天,就一天能用多少醋嗎?”弟弟醉意朦朧的給韓老板比了個手指頭,說得跟真的似的。“禦膳房連著各宮的小廚房,就得這個數。”

嘶!這麽多?

“這也是咱們兄弟跟韓大哥的緣份,可惜咱們兄弟不是管事的。若非如此定要促成這項生意。”

又說當今南巡,京城沒意思便背著家裏人悄悄跑出京玩的。還說什麽以後就要幫家裏打理生意了,再能這樣的輕松日子了。

“內務府的吳公公,跟咱們家好著呢。六房的三堂姐就是許了這位公公做正房。咱家的東西只要報上去就沒有不收的。”

“山西到是個好地方,昨兒吃的那個牛肉竟然蒙古那邊的還要好些。要是送到宮裏,指不定多得貴人喜歡呢……”

韓老板不動聲色的套著話,這兩人也是不動聲色的勸韓老板光做醋的買賣有什麽意思。你來我往間,這個韓老板就掉到坑裏了。拿著二人給的五千兩銀票準備幫人收購一批陳醋和山西特產。

這批貨少說也得五千壇陳醋,幾千壇汾酒和竹葉青以及每樣上萬斤的特產,只他們這次就是出來玩的,看到晉交會才想著幾壇陳醋和酒當伴手禮。

說手裏沒那麽多銀子,也想將韓大哥介紹給家裏人認識。若韓大哥願意,不妨先墊付了這批貨,然後親自壓了這批貨跟他們兄弟回京城。

不過人家又說了,無論是酒還是醋都不要一家的,最好是每家兩三百壇,如此既分得出優良,也能不容易出事。

五千兩銀票直接拍在桌上,二人喝到了盡頭上還要跟韓老板義結金蘭。忽悠奉承間,這一頓酒竟直接喝到了下半夜。

翌日,韓老板將這對兄弟請入自家府中做客,隨後便拿著那五千兩銀票出門采購了。

這點銀子明顯不夠,於是韓老板又自掏了腰包墊付了一些。不過這筆貨需要的銀子不少,韓老板也不敢將家底全都砸在這上面,於是這些貨裏有些是全款買的,有些是交了定錢的,有些是靠人情面子賒欠的……

也有人勸韓老板別上當受騙了,可韓老板卻多少有些被人忽悠瘸的架式。加之整個晉交會所有人都賺錢了,只有他賠錢賺吆喝,心裏正憋著一團火呢,哪裏聽得進勸去。

還有些人也是壞的一批,聽說了這事後還對韓老板來了激將法。本就頭腦發熱,被這麽一激,哪還冷靜得下來。

對了,為了不影響晉交會的信譽,湘雲還讓人散布了許多韓老板是在晉交會外面發現的商機,以及是在晉交會結束後撿的漏。

與此同時,晉交會徹底結束,湘雲直接坐在同勝錢莊裏當著許多人的面給這些人簽條子取保證金。

拿回了保證金,又做了不少單生意,山西這邊大大小小的商人都對這次的晉交會滿意的不行,分別與湘雲寒喧了兩句便跟著湘雲離開子同勝錢莊。

湘雲將人再次帶回會場,說了一回她準備在西安再開一次陜交會。時間未定,希望諸位介時也能捧個人場。

有了這次的良好合作,眾人也多少期待下一次,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答應赴約後,湘雲便又以女子身份不便宴請為由,連散夥飯都沒請的就將這些商人送走了。

與酒樓這邊結清了帳,湘雲便帶著人回客棧了。

湘雲將師宣叫了過來,先算了一回這批貨的成本,又算了一回租用酒樓的費用,雇傭鏢局的費用等等,最後再算了一回收到的各家入場費,韓老板違約賠償金這兩筆收入。

賠了。

這麽看是賠了,但湘雲心中有數,所以心情很好的對師宣說道:“我還有一批貨,由另一批人護送入陜,那批貨的成本很低,細算下來還是掙錢的。”

是呀,五千壇陳醋,三千壇汾酒和兩千壇竹葉青,以及林林總總將近五萬斤的各樣特產,才只花了五千兩,說是白撿的都不為過嘛。

不過說起這批貨,除了五千兩銀票外,還有一千兩銀子的演出費,五百兩包裝費,但細細算下來,也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湘雲的商隊又多等了兩日,明面上是等最近一個適宜出行的日子,實際上是在等韓家的商隊。

多等的這兩日,湘雲也沒閑著,她見街上有處臨街的二層酒樓往外售,問了一回價錢便買了下來。

之後讓粉刷匠將兩層樓都粉刷兩遍,讓人將早前從會場那裏拆下來的板子做成數個書架靠墻擺在裏面,又花了一大筆錢在書肆裏定了一批書,最後大張其鼓的將這間湘雲自掏腰包弄的公共圖書館捐給了當地。

雲州有書院,湘雲沒親自出面而是讓師宣去書院進行簡單溝通。圖書館面向所有人無償開放,但湘雲希望他們書院安排書生過來值班。

與此同時,湘雲還通過伢行在雲州城外買了一百畝良田捐給雲州城內的養生堂。

哦,地契房契什麽的湘雲都沒捐。簡單的說,他們有使用權卻沒有買賣權。

至於這筆做好事的錢出自哪裏…自然是某位韓姓商人了。

湘雲沒缺過銀子,也從不將銀子看得有多重。雖然那筆韓氏讚助費還沒有入帳,但湘雲已經提前消費了。

←_←

這一日,湘雲帶著人出西城門往西走,韓家的商隊帶著人出東城門往東走。

湘雲這邊全都配的馬車和馬匹,沒叫人跟著馬車用腳丫子趕路,原本速度應該會快一些的,但湘雲卻沒叫人全速前進,過了午時便在最近的小鎮歇腳了。

夥計們沒什麽想法,師宣到是有些著急,心忖這種速度猴年馬月才能到西安。但見湘雲不急,也只能自我開解了。

是夜,湘雲悄悄起身,運轉異能出了客棧,之後在客棧不遠處放出早前收進空間裏的馬,騎著馬一路穿過雲州,追著韓家商隊而去。

韓家車隊的貨比湘雲那邊的貨多多了,加之他也沒給夥計家衛護衛配馬,速度自然上不來。

為了趕路又錯過宿頭,如今都在一處破廟裏歇腳。

說真的,若不是堵著一口氣在,黑燈下火的,湘雲都未必會追過來。

哪怕今天是個滿月,可對湘雲來說這一路…也真的太黑了。

一路追過來,湘雲在遠遠看到火光後便施展了異能,讓商家車隊的人進入睡眠狀態。

確定所有人都睡著了,湘雲也沒摘下臉上戴著的花臉面具。

這是今年元宵節時在燈會上買的面具,白色小狐貍的,特別可愛,這次出門前湘雲特意放在空間裏的。

湘雲先在破廟外將所有的貨,馬車和馬匹都收進空間,然後才走進破廟將她早前請來的托兒用異能叫醒。

兩人先是因為面具而嚇了一跳,隨即接過湘雲丟過去的銀票才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麽情況。

湘雲壓著聲音說道:“給你們留了兩匹馬,現在離開吧。”

二人又看了一眼手裏的銀票,對湘雲抱了抱拳,不敢稍做停留的離開了。

等那二人離開,湘雲才走到韓老板跟前。

伸腳踢了踢這位坑她的混蛋。

敢坑她,還敢跟她說些不三不四不幹凈的話。

哼,看本姑娘坑不死你。

江湖上有個反朝廷組織叫紅蓮會。湘雲拿出早前就寫的感謝信放到韓老板懷裏。

‘感謝韓老板多年不棄,大力支助。’

將感謝信丟給韓老板,湘雲便出了破廟往回趕,走出差不多兩裏地的時候,湘雲又勒馬回望。用異能給韓老板等人來子個叫醒服務。

本來是不想叫的。

但湘雲擔心野外不安全,再叫野獸將他們叼走了。

這次,湘雲不光收了所有的貨,還將裝貨的車和拉車的馬都收了,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以為那些貨是被人駕著馬車帶走的,如此也算稍微做了下掩護。

湘雲回去的時候速度比來時還要快。一是趕時間,二是害怕。

因土路極臟,湘雲回到客棧時,頭上臉上都是土,於是湘雲先用異能洗了個澡,這才睡下。

轉天,湘雲並沒有睡到日上三竿,而是聽到客棧的喧沸聲便起來了。小鎮沒什麽可逛的,主要是昨天下午已經逛完了。所以早上起來,用過早飯結了帳一行人離繼續朝著西安的方向行去。

另一邊,半夜丟了貨的韓老板發現他認的兩個兄弟也不見了,雙手一拍大腿。

糟了,上當了。

看著那張感謝信,韓老板又驚又氣,想要收起來又怕叫人看見。想要毀掉,又怕沒證據。

你說說,你若是只說‘大力支持’,他還能報個官。可偏偏還要多寫句‘多年不棄’,這話連在一起,還以為他支持了反賊許多年,現在是起了內訌呢。

有嘴都說不清吶。

想到自己這回賠了多少,韓老板又急又氣的給了自己兩耳光。

雖然不至於傾家蕩產,可也到了傷筋動骨的程度,沒個三五年別想緩過來。

當然了,這個三五年的算法是按他以前的生意收入來算的。若是算上湘雲替他送給各大商賈的樣品而造成的生意流失,收入大幅度縮水…這個三五年多少有些保守了。

他到底是怎麽鬼迷心竅的就入了甕呢?

琢磨了一夜,韓老板也沒琢磨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好像是那二人拍出五千兩銀票的時候,他就不懷疑了。

好像是聽到那二人說,縱使這批貨進不了內務府,也能在京城裏賣掉。

好像是知道京城的商家經常搞促銷活動,還可以在大商場租個鋪面……

他是想著如果真搭上了皇商這條線,以後就飛黃成達了。就算真的不成,貨在他手裏,怎麽都能賣出去。

他親自壓貨,夥計和家丁護衛都是他韓家自己人,不見銀子不放貨,他怕什麽呀?

頂多就是白跑一趟罷了。

很多上當受騙的人,最開始也都是這種想法。但他們通常被騙的是貨款而不是貨,所以在韓老板看來最壞的結果也要等到了京城才知道是否被騙。

只是韓老板怎麽都沒想到,他會在出發的第一時就丟了全部的貨。

還所有人都睡得人事不知。

好在那些人只要這批貨,若是起個歹心來個殺人越貨,這荒郊野嶺的,屍體往山裏一拋…韓老板想到這裏,竟然還生出了幾分僥幸來。

天亮後,帶著夥計們徒步回程時,韓老板慶幸之餘又有種投案自首上刑場的淒楚悲滄感。

前腳回了雲州城,韓老板被騙的事情後腳便傳遍了大街小巷,不少人聽說了消息不是捶胸頓足的跑去找韓老板要貨款,就是暗自慶幸他們拿到了全部貨款。

一時間韓家大宅都成了打卡景點了,裏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看熱鬧和討要貨款的。

雖然湘雲看不到,但在她吩咐那二人說搞百花齊放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幕。

總共花了不到七千兩卻置辦了十七萬兩都不止的貨,這一波韓老板賠多少,湘雲就賺了多少。

坑人者,人恒坑之,開森!

其他商人因為晉交會掙了錢,又因為韓老板賠了錢,自是不肯給韓老板喘息的機會。一邊大力打壓韓老板的生意,一邊又催著韓老板還貨款。

不會水的淹不死,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和那些半吊子。韓老板雖然做生意不講究,但腦子還是有的。這一次也是有心算無心,終日打雁讓雁捉了眼。

兩權相利取其重,兩權相害取其輕。

韓老板原本是想拖一拖再還錢的,但現在越鬧越厲害,已經容不得他拖下去了。於是為了穩定局勢,不叫人趁火打劫自家的生意,只得先裝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動了老本的將所有人欠款都還了。然後才藏起那封感謝信去衙門報了案。

知府:你是怎麽認識他們的?

韓老板:晉交會門外。

知府:你知道他們是從哪來的?

韓老板:聽說是京城。

知府知道他們是什麽來歷嗎?

韓老板:聽說是皇商唐家的。

……

知府:“就都是聽說的唄?”

“…嗯。”

知府大人都無語了,若不是真知道這家夥被騙了,還以為他是故意上門戲耍朝廷命官的。

知府大人頭疼的叫來府衙師爺,先畫個相吧。

再將畫相送到各州府張貼一回,能找到人自然好,找不到人也只能認命了。

至於什麽皇商唐家?

虧你還是個生意人,難道不知道皇商唐家去年就被抄家了嗎?

“大人,我懷疑是元氏設套害我。”韓老板懵了一下,又將之前他想到的某件事告訴知府大人。

最近被他坑的就那個姓元的小丫頭,這丫頭能帶著人將晉交會搞得有模有樣,還不從他要被坑的銀子,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之前他還以為那起保證金的生意是那小丫頭背後陰自己,現在瞧著肯定是早就想好了怎麽將他坑回來。

知府頭疼的撫額,若不是這貨三節兩貨從來沒差了他的孝敬,知府肯定不想再見這混蛋。

人家在州府既捐圖書館,又捐良田的,看起來就不像差錢的主兒。就算是她幹的,你有證據嗎?

再一個,既然知道人家不是軟蛋,你還不趕緊的將坑來的銀子還回去,那能怪人家坑你嗎?

韓老板:“……”

從韓老板那裏進了貨後,湘雲也沒立時將貨拿出來。一來時間太短說不定姓韓的反應過來追上來。二來也是十輛拉貨的馬車已經滿滿當當的了,沒必要再給車隊增添負擔了。

這批貨是有清單了,清單冊子是那兩個托給湘雲的。

湘雲按著清單先整理了這批貨,又將之前的馬車堆到一起,準備回頭仔細檢查一回將痕跡抹掉。

湘雲擔心馬車或是車軲轆什麽地方做了商戶的標記,一但拿出來就成了證據。

收進來的那些馬,都被湘雲趕到空間另一邊的草場上去了。

草場不大,但草長的極好,也能自給自足。最重要的是跑來跑去,也不拘束。

湘雲每到一處都會進一些貨,發現師宣比她更適合出面後,湘雲也沒擰著勁非要出頭不可。她是出來玩的,不是出來鬥地主的,自是怎麽自在怎麽來。

因為湘雲短時間內不想擴大車隊,所以她帶出去的商品也是隨走隨賣。

湘雲有意歷練露珠,直接將她提成帳房。不光管著她們一行人的飲食起居,有時手上還要經一些貨款。

因她和師宣接觸多了,難免不引來些閑言碎語,然這兩人都沒那個意思,請示了湘雲結拜成了異性兄妹。

其實剛開始有這種苗頭的時候,湘雲便知道了,但她覺得二人年紀相仿,要是能進一步也挺好。不過見二人都沒那個意思,湘雲也就將這些事都丟到一旁了。

出來後,一天十二個時辰,湘雲的異能就能用上十個時辰。哪怕是睡覺,湘雲都要用異能做個陷井不可。

湘雲知道這是出門在外身邊沒有太信得過的人導致的,同時也有上次胤禟體貼她留下的後遺癥。

雖然有些累,但異能卻在這種長時間的使用中以極為緩慢的速度緩緩增長,也算是件好消息了。

湘雲的車隊到達陜西和山西交界處的一個小縣城時,胤禟也正在為他的‘大清逆子’正名。

他瘋沒瘋不知道,但他真的將當今氣瘋了。

金鑾殿上,當今像瘋了一樣的對著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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