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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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點不想過生辰的黛玉,最終還是在親媽的鼓勵和考驗下,張落起她入京後的第一個生辰小宴。

以前在揚州的時候,黛玉的生辰可比現在辦得熱鬧。那時候是賈敏給她辦,整個揚州地界的官宦人家和江南鹽商們哪怕沒有收到林家的請帖都會想方設法的赴宴或是早早送上一份生辰禮。

如今天子腳下,林如海也不似在江南時手握實權。賈敏有心歷練黛玉,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小宴的規格和定位。

這次的生辰小宴請的都是黛玉的同齡人,既能表示姑娘在家受重視,又不會將大人攪合進去。在張落和主持小宴的時候,黛玉還能學到不少東西,何樂不為呢。

黛玉:呵呵~

二月十二花朝節,同時也是黛玉的生辰。這個時候的江南已經暖和了,但京城卻還有些冷。晝夜溫差大,太陽照不到的角落裏還有冰雪不曾消融。

如此也已經不用再穿大毛衣裳了,所以晴雯挑了件羽紗鬥篷與湘雲。知道今兒是黛玉的生辰,不能喧賓奪主穿得太過,晴雯便又按著湘雲的意思挑了一身相對淡雅的衣裙。

桃花百褶裙,淡粉小襖,外照一件銀藍織錦緞子的褙子。二月裏不戴玉飾,湘雲便指了指那套金鑲珍珠的發飾,由著晴雯給她戴在發上。

將一對金累絲嵌珠鐲子都戴在一只左手腕上,湘雲也只在右手手指上帶了個鑲珍珠小戒指。

沒辦法,誰叫右手是拿筷子的呢。

一時收拾利索,湘雲又站在大穿衣鏡前照了照,最後又在肩膀上披上一條鳧靨雲肩,系上鬥篷出門了。

湘雲到的還算早,讓人將禮物交給黛玉的丫頭,一邊對著黛玉說吉祥話,一邊問黛玉姐妹們到了沒?

黛玉知道湘雲問的姐妹們是指賈家三春,但黛玉卻告訴湘雲,“只有渝妹妹到了,這會兒正在花廳呢。妹妹隨我來,我給你介紹幾位姐妹。”

掃興。

腹誹了一句湘雲便跟著黛玉往花廳去了。

林家的宅子不小,又早早就按著賈敏的意思翻修過的。之前林家辦年酒什麽的,湘雲也都來過林家,只這回見黛玉並未領著她去前兩次用宴的花廳不由有些好奇林家的後宅究竟有幾個花廳。

黛玉的院子是賈敏特意讓人收拾的,比榮國計的梧桐院還要大兩倍。裏面亭臺水榭應有盡有,又精致又貴氣。可以說,黛玉的院子就是湘雲私宅的微小版。

這次黛玉的生辰小宴便設在了自己的院子裏,一應飲食由她自己的小廚房和大廚房共同供給。

一路跟著黛玉去了她的院子,還不走踏進去便已經能夠聽到小姑娘們獨有的嬌軟笑聲了。

“這是張姐姐,是翰林院張翰林的掌珠。”

“這位是佟佳姐姐,是佐領大人家的。”

“這是趙侍郎家的趙大姐姐。”

……

一時,黛玉給湘雲介紹了一回小嬌客們,又說了兩句招待不周,這才再次去了二門處等其他小姐妹上門。

黛玉一走,湘雲便先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旁人有見過湘雲的,也有沒見過湘雲,但湘雲這兩年也算出了點小名,只一進來便被小姑娘們各種打量,偷看。湘雲一坐下來,林家的丫頭便迅速端了熱茶和點心幹果放到湘雲手邊。到不是獨湘雲這待遇,而是每個進來的姑娘都是如此。

湘雲端著茶,一邊聞茶香,一邊看向坐在她不遠處的史湘渝。

湘雲看史湘渝的時候,人家也在看她。臉上隱隱帶著興災樂禍和微不可查的瘋狂。

這丫頭的精神狀況怎麽瞧著還是有些問題呢。

“雲姑娘。”就在這時,張翰林家的張芷走了過來,對湘雲行了一個閨閣女兒的平輩禮,才笑容滿面的與湘雲說起了話。“我聽說雲姑娘的舅舅是山西按察使崔大人?”

湘雲聞言眨了下眼睛才笑著說道:“崔大人確系我們太太的兄長。”

都說聽話聽音,而湘雲這個回答就很有些意思了。

她沒說山西按察使是她舅舅,而是說崔大人是她太太的兄長。

太太這個稱呼既是奴才稱呼主母的,也是兒女稱呼母親的,同時也是庶出子女稱呼嫡母的。

聽著湘雲這麽回答,你能非常清楚的知道她對崔家的疏遠以及她在變相承認她自己並非嫡出的事實。

很久之前,嫡福晉與側福晉的地位沒有現在那麽懸殊,側福晉的子女也能算是嫡出,但後來一切都不一樣了,嫡是嫡,側是側,庶是庶,成了很多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湘雲的出身不是秘密,但湘雲的母親卻不是普通的家生奴才或是外面聘進來的小家女子。不過也正是這般,才叫人覺得更加的無語。

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怎麽就與人為妾了呢。

“早就聽人說雲姑娘性情直爽,快人快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虛長雲姑娘幾歲,厚著臉皮喚雲姑娘一聲妹妹。”張芷看了一眼宿敵,笑容燦爛的坐在了湘雲身邊,“不知妹妹家常都喜歡做些什麽?”

湘雲鬧不懂這個張芷要做什麽,卻不耽誤她借機宣傳女校。“不過是練練字,看看書,打發些無聊時間罷了。姐姐還不知道吧,咱們京城就要有女子學堂了呢。”

“女子學堂?”聽到‘女子學堂’這四個字,註意到湘雲與張芷的姑娘們不由都看了過來。

湘雲點頭,極盡游說。“是呀,就是一所專門給咱們這樣的姑娘建的一所女學。跟宮裏的嬤嬤學這世間最好的規矩,跟天下名家聖手學習琴棋書畫,還可以跟各地的繡娘學刺繡女紅……每六日休一日,上午讀書,下午學規矩,六日裏還有一日是課外比賽,可以比呤詩做對,也可以比字畫,還可以比女學,比廚藝……”

湘雲將女校說得天花亂墜後,又說她今年九月份女校就要開學了雲雲。

“……聽說女校還要建校友錄,以後凡是女校出去的女學生跟男人們一樣,都是有同窗的人呢。彼此聯絡,互幫互助,感情越走越近。”織就一張超大人脈關系網。

張芷來找湘雲可不是為了什麽女校,不過聽湘雲這麽賣力宣傳女校,不由將來意壓下去,開始在心裏反覆思考這個女校的好處。

和張芷有同樣心思的姑娘還不少,她們出門應酬,參加小宴什麽的,也不乏賈敏同樣的心思。如果有那麽一所學校,只要去上學就不需要費心思的想著如何參加各種宴會…那到是個不錯的地方。

有人問湘雲這個學校怎麽上,都是什麽人能上。

湘雲想到黛玉今天請來的小客人幾乎都是官宦人家和勳貴人家的姑娘,眼珠子一轉便說道:“那自然不是什麽人都能上的,不過咱們這些人是肯定能上的了。”

沒說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不能上,卻也給了這些小姑娘這種暗示。湘雲心忖等女校開學了,以全額獎學金的名義招些學霸入學,也給女校的檔次再往上提一提。先在招生的時候先按出身分班,最後再以興趣愛好分班……

這期間陸續有人被黛玉送進來,差不多過了將近半個時辰黛玉才帶著最後一波小客人回來。

“在說什麽這麽熱鬧?”黛玉笑著問湘雲在說什麽,竟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拉了過去。

“我們在說女校的事呢。”湘雲見壽星公來了,又見魚餌下得差不多了,便自然而然的結束話題將主場讓給黛玉。

黛玉和三春是知道女校的,此時見湘雲說這個,也不由說了句:“定是要跟你一處上學的。”

早前湘雲就跟三春和黛玉說過不收她們的學費。林家不難於此,但黛玉卻知道湘雲如此是為了三春,便帶頭應了下來。

原本說女校的時候,姑娘們的心神就都被湘雲吸引了過去。等黛玉來了,女校的話題也結束了,那之後的事別提多鬧心了。

這個陰陽怪氣的刺那個一句,那個指桑罵槐的說這個兩句,還有互相拆臺,懟來懟去的。原本三春都是頭一回參加這種全是其他人家千金貴女的小宴多少有些緊張,不想不過兩刻鐘的時間她們仨的註意力就全部被姑娘間的火藥味弄沒了。

黛玉請來的這些姑娘們,有出身滿漢包三旗的,也有純粹的漢臣的。漢臣家的女子普遍溫柔一些,而滿漢包三旗家的女子因為要選秀,有飛上枝頭的機會,所以她們在家裏的地位都比較高,脾氣也多少有一些。

有因為彼此看不慣就各種找茬的,像年少時的賈敏和王夫人;有因為家中父兄立場原因自然而然敵對的,像大阿哥一脈和太子一系的;還有湘雲與史湘渝這種有舊仇的。

因賈敏徹底閃了,整個院子裏也沒有一個年長的長輩,這些小姑娘們也都不用再長輩大人面前裝樣子了,一個個的,要麽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煽風點火,要麽就自己親身上陣,沒有打起來都是給黛玉這個主人面子了。

“誰不知道你們趙家的姑娘都是精明能幹的呢,先太太的嫁妝都惦記。”

“我姑姑就是好性,要是我早就叫人將某只白眼狼亂棒打死了。”

“呦,那等你什麽時候取而代之了再這般威風也不晚。”

“你怎麽還沒死?”

“不參加完你的葬禮,我哪能死在你前面?你快死吧,我都不想活了呢。”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亂臣賊子。”

“良禽擇木而棲,不識時務的是蠢材。”

“你瞧這幅春江送櫻圖,這裏……”

“李後主的那首詞許是更合意境。”

……

一群小姑娘嘰嘰咋咋的,弄得今日的小壽星別提多鬧心了。好在小姑娘們也不是一直這般‘隨心而為’,大多數時候都會很給小壽星的面子。

只是累覺不愛的黛玉帶著一群小姑娘吃喝玩樂了一天,累得都要懷疑人生了。

送走最後一位小客人,黛玉咬牙剁腳的發誓:再過生辰,她就是棒槌!

湘雲在林家玩了小一天,坐在馬車上的時候不由想起惜春幾人說的話。

賈珍花了五千兩銀子給賈蓉捐了個五品同知的出身,之後又動用關系讓賈蓉以正六品通判的身份擇日出京城赴任。

六品通判?

嘖,人家狀元多年寒窗苦讀竟還比不過他一個紈絝子弟。對了,賈蓉出京了,那秦可卿呢。

而與此同時,寧國府裏賈珍也對賈蓉說著秦可卿:“京外苦寒,你媳婦又生的嬌弱,且留在京城替你盡孝吧。”

賈蓉:那種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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