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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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薛姨媽神色微變,湘雲直接笑彎了眉眼。

王夫人為了自己的女兒能過得好就狹恩一個孤女出力,她不是沒想過湘雲若是答應了幫忙可能會影響到她與胤禟的關系。想過還這麽做,就是沒將湘雲的處境和將來放在心上。

就湘雲那記仇的小心眼能不狠狠的記她一筆?逮到機會了,能不往死裏黑她?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讓一個妾室姨娘幫通房丫頭爭寵得位份…反正湘雲是想不透這些人的大腦結構為什麽會那麽覆雜。

暗戳戳的上一回眼藥,湘雲心情極好的在薛姨媽離開時還送了只麅子給薛姨媽帶回去吃。

將薛姨媽送出二門,湘雲抱著暖手爐往回走,還沒走到夾道,就聽說胤禟回府了。於是湘雲也不回隔壁了,直接朝著胤禟的院子走去。

胤禟是從宮裏回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宮裏出了什麽事,反正胤禟的臉色非常不好。見了湘雲還強扯出個熱度不高的笑臉問湘雲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湘雲沒回他,而是歪頭打量胤禟。胤禟被她看得有些窘,不由說道:“我沒事,出宮時被老十四那蠢貨氣了一通。”

老十四?

胤禟嘴裏的老十四,除了當朝十四阿哥也沒誰了。“十四阿哥做了什麽?”

“哼,他替老八鳴不平。”那蠢貨上竄下跳的樣子半點不像是老四那家夥的親兄弟。“就那點道行,還當大家夥都看不出來他那點小心思。”

湘雲聽罷,一臉同情的說道:“…當今真可憐。”

“嗯?”被那蠢貨氣著的是他,跟他老子什麽關系。

“你都說他蠢了,那有這麽一個蠢而不自知的兒子還自以為是,自做聰明的上竄下跳。做兄弟的可以眼不見心不煩,做老子的,不光心煩還得跟著丟人。能不可憐?”

胤禟:“……”

以老爺子的尿性,回頭再將所有的鍋都推到德妃身上,埋怨德妃不會生,那老四怕是也要跟著丟人憋屈了。

老四不開心,他就開心了。

想到這裏,胤禟剛剛被十四惹炸毛的脾氣也擼順了,心情大好的問湘雲今天都做什麽?

湘雲見胤禟已經多雲轉睛了便將薛姨媽請托的事與胤禟學了一遍,不光學了她與薛姨媽的對話,也將她的建議和想法也說了一遍。

“你還是更看好薛寶釵?”不看好元春卻看好寶釵,“這回總要說說理由了吧。”

這咋說呢。

湘雲想了想,直接從遺傳學的角度跟胤禟說了一回元春的父母和薛寶釵的父母。拋開同樣出身王家的母親,拋開都不太聰明的兄弟,賈政和病逝的薛老爺之間,在整部紅樓裏都不曾出現過‘案底’的薛老爺還是值得期待一下的。

聽湘雲這種猶如信口開河的理由,胤禟直接被她氣笑了,隔空用手指虛點了湘雲幾下,才笑著說起他從翊坤宮那裏聽來的消息。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宜妃姐妹也發現寶釵是個好苗子了。

宮裏能審時度勢的女人不少,但性子拎得清的卻不多,別看寶釵年紀小,但各個方面都極適合在後宮生存。

只是如今寶釵年紀還小,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打磨和沈澱,所以宜妃姐妹哪怕已經決定將寶釵劃到翊坤宮的範圍內了,卻也不準備現在就出手。

送藥這個事…“辦得不錯。”

得了胤禟的誇讚後,湘雲高興的扭了扭小肩膀,然後又問起了元春那邊的情況。

別說,這兩天在宮裏,在去翊坤宮請安的時候也聽了一耳朵元春的事。

元春仍舊隔三差五的侍著寢,也依舊是‘不留’的待遇。不過元春手裏有王夫人悄悄送進去的大筆銀票,她還真走了湘雲唬弄王夫人的那個套路。

然後好巧不巧的還收買到了翊坤宮眼線那裏。

宜妃絕對是個好主子,聽說了這事還真就叫那小太監接下銀子,然後看著辦就成。

到了宜妃這個年紀,其實早就不侍寢了。不說後宮,便是乾清宮後殿那邊也住了不少元春這樣侍過寢的女人,所以多元春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到了她們今天這個位份成色,其實已經不將底下的小魚小蝦放在眼裏了。她們會選一些人加入自己的戰隊,也不過是一些後宮女人常用的手段罷了。

大家都在卷,你不用你就是那個被卷的。

╮(╯▽╰)╭

是夜,湘雲圍著被子坐在臨窗的炕上,一邊吃碳盆裏的烤花生,一邊想著原著劇情。

元春到底是怎麽一下子就封妃了呢?

好像沒有任何預兆,就突然在賈政的生日那天得了封妃的喜訊。當今也不是賈政的親老子,親兒子,他還能拿封妃這事給賈政慶生?

元春封妃之前,先死了一個秦可卿,後又死了一個林如海。一個是隔房的侄兒媳婦,一個是遠在揚州的親姑父。就算是發慰問獎,也不至於發到元春頭上呀。

難道是那些追妻火葬場文的走向?

先各種虐,然後各種悔不當初…湘雲打了個哆嗦,覺得這種事情發生在當今和元春身上,忒惡寒了。

湘雲總覺得是有什麽事情才會讓元春封妃的,之後賈史王薛四大家的結局也離不開那個起因。

是什麽呢?

對了,元春的封號是什麽來著,尚書,賢德妃?

賢德妃…四妃都只有一個字,元春憑什麽能用兩個字?

在她還無子無孕的時候。

一邊想,湘雲一邊往嘴裏送花生,吃著吃著發現口感不對一低頭竟發現自己連花生殼都放進嘴裏了。

滿頭黑線的看著露珠晴雯幾個哈哈大笑,湘雲也不生氣。將咬了一口的花生殼打開吃掉裏面的花生,然後繼續一邊吃一邊想那些她總覺得缺少關鍵節點的問題。

她感覺這四大家是攤上事了。

看著手上烤得焦香的花生,湘雲又想起她之前背著人悄悄辦好的戶籍路引。

這裏的水感覺還挺深,實在不行,就跑路吧。

擡頭看向圍著碳盆或坐或蹲的幾個丫頭,湘雲一一掃過她們後,又轉頭看向另一旁做針線的周奶娘和圖嬤嬤。

拖家帶口的,跑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是了。

每年臘八這天,宮裏都有宮宴。胤禟進宮過節,晚上都未必會出宮。想著這樣的日子留湘雲一個人在府裏怪孤單的,便想送湘雲去榮國府消磨一日。不過剛提起這話,就被湘雲打斷了。

她可不是那種沒記性的人。

之前在榮國府過年節的事,她可都記得呢。

那些在她身上找存在感,說她是孤女,叫她記得感恩的三姑八婆她記仇的小帳本上也都記了他們的名字。

臘八,胤禟陪湘雲吃了早膳,便帶著裝有冷香丸的藥匣子進了宮。

到了宮裏,宜妃還問了起了湘雲。胤禟特別自然的回了句‘在家呢’。就將冷香丸的事跟宜妃姐妹說了。

宜妃聽說還有這樣的病時當即來了句:“有這種要命的病,怎麽還想著往宮裏送呢?”姑娘有這種病,還需要吃這種海上方的藥。送宮裏當宮女,這不是玩命呢嘛。

郭貴人也覺得不可思議,薛家人是不是太狠了。

“便是大選進宮當主子的,那不得寵的常在答應,哪個不被踩一腳,太醫院那幫人也不比內務府的強多少……”主子都是這樣,宮女病了就更別想好了。

胤禟之前還真想到這裏,聽宜妃姐妹這麽一說,他也覺得薛家人腦子都進水了。如果薛寶釵的病真的只需要這種藥,犯病時吃不上藥會越來越嚴重,甚至是危及性命,那只要控制住她的藥,豈不就控制住了她的人。

再一個,這個藥最要緊的不是什麽花呀蕊呀的海上方,而是隨著海上方送來的那包藥引子,也就是說這個藥吃完了,如果弄不到藥引子也配不了下一回…嘖嘖嘖,“說不定這個薛家讓閨女進宮就是為了得寵後,能得皇家醫藥供應。”

宜妃與郭貴人對視一眼,覺得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許是薛家就是因為看不好閨女的病,便想著借助皇家的手給閨女看病續命呢。

“也罷了,與咱們也不相幹。來人,去寧壽宮將薛寶釵叫過來。”郭貴人總結了一句後,便吩咐人去將寶釵找過來。

寶釵年紀還小,過兩年大一些了人歷練出來了,也到年紀可以侍寢了。以當今的尿性脾氣,即便再得寵也不過幾年的事。再加上一年一小選,三年一大選,後宮從來不缺新人,更不缺美人。能在當今新鮮勁過去前生下一兒半女那就是好運道。若不能…慈寧宮裏的那些太妃過什麽樣的日子,就是她們以後的人生。

不過說起這個,就不得不誇當今一回了。

別看他渣得人神共憤,但在孝道上卻沒什麽讓人指著鼻子罵的。對先皇留下來的那些太妃,都挺大方的。也時常叫人送些賞賜過去,內務府見當今這個態度,到是從不敢在明面上怠慢。

此時此刻,宜妃姐妹能想到的寶釵使用方法也就是這一項。而寶釵呢,因當今孝順,時常到寧壽宮請安問候,所以寶釵早就見過了當今。

和當今那些長相俊美,年輕恣意的兒子們相比,當今的容貌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本就不咋地的一張臉上還有不少麻子印…在這麽強烈的對比下,寶釵每次都會非常用心的看一眼當今的龍袍。

這件龍袍是多麽迷人,英俊,威武霸氣呀!

成功說服自己的寶釵,一邊努力的學習蒙語,學習宮中規矩,一邊觀察當今的喜好,以及宮中得寵嬪妃的一言一行。

她需要在寧壽宮裏站穩腳跟,她需要了解當今的喜好,然後其投所好。她更需要從那些嬪妃身上尋找她們會被當今寵愛的原因。

是性格,是容貌,還是…才學家世?

進宮後,寶釵每一天都過得好充實。雖然想老娘和哥哥,惦記宮外和家裏的一切,但寶釵更知道只有她在宮裏徹底站穩腳跟,她才能庇護家人。

這一日,寶釵不當值,正在房中學習蒙語,就見有宮女過來尋她。

雖不知宜妃為什麽宣她去翊坤宮,但寶釵因著湘雲和九爺本能的對翊坤宮抱有好感。

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宮裝,寶釵便跟著來人走了。

按規矩,寶釵不能擡頭,所以一直低垂著眼眸進了翊坤宮,一翻請安問好,不等寶釵起來,就聽到一個雖不熟悉卻絕對聽到過的聲音說道:“兒子去前面了,額娘記得叫這丫頭寫封家信,兒子回頭過來取。”

一聽這話,寶釵便想起來說話的人就是曾經去寧壽宮給太後請過安的九阿哥,也是她能進宮的功臣。

雖心中感激,卻不敢做半分超出規矩的事來。仍舊低著頭跪在那裏,仿佛上面的言語不曾聽到一般。

宜妃又交待了幾句一會兒少喝酒這樣的話這才打發胤禟出去。等胤禟出去,宜妃才與郭貴人看向跪在地上的寶釵。

“怎麽還跪著呢?”宜妃輕笑一聲,笑著叫寶釵起來。

……

不過兩刻鐘左右,寶釵便出了翊坤宮。站在翊坤宮門前的宮道上,遠遠看到時常去寧壽宮陪太後說話的五福晉帶著人往這邊來。看著被人前後簇擁著朝這邊來的一行人,寶釵垂下眼眸掩飾心中羨慕。等五福晉一行人進去了,這才朝著寧壽宮走去。

也不知是臘八宮宴之故還是旁的什麽原因,寶釵還沒走到寧壽宮便又撞見了八爺。

看到八爺時,寶釵眼神不變,但手指卻還是不控制的抖了幾下。

那股發自內心的忿恨,仿佛蒼鷹的爪子揪住了心臟,帶著尖銳的刺痛感叫寶釵有些無法呼吸。

她的哥哥變成了傻子,又因為延誤救治,那條腿再也無法恢覆如初了。

想到薛蟠,寶釵又低將頭垂得更低些。

不能想,不能叫自己被發現。

當今孝順嫡母,下面的皇子阿哥也都時常去給太後請安,寶釵就在寧壽宮裏侍候,因是太後送過去的,寶釵一到寧壽宮就是體面的大宮女而不是從小宮女做起的粗使宮女。

她在家時就學過規矩,應對上也沒有問題,有太子的面子在,又知道太子是應了胤禟所請,所以寶釵便被分到了茶房。

茶房是個輕省又體面的活計,時不時的就能端著托盤上來送茶送茶點。寶釵觀摩了一陣後便能端著托盤跟著其他的宮女一道上來送茶了。

也正是如此,寶釵進宮沒多久便認識了不少人。

上到當今,下到入宮給太後請安的誥命福晉,寶釵都快認全了。其中叫寶釵記得最真的就是八爺那張臉。

她要努力記住這張臉,他日化成灰了,她也能分出哪堆是這混帳的。

八爺也看到寶釵了,但他卻沒走過來也沒叫寶釵過去說話,而是用一種自以為深情,卻叫寶釵惡心厭惡的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寶釵才離開。

‘呼~’

寶釵長吐一口氣,擡腳往寧壽宮走。心中再次堅定了往上爬,不惜開始代價往上爬的想法。

臘八這日,湘雲吃過早飯就換上騎裝去騎了一會兒馬。等和弼馬溫玩鬧了一通後,又帶著小丫頭用小米套麻雀。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中午的時候湘雲特意讓人開了夏天釀的葡萄酒。

不辣,味…湘雲也不知道這個味正不正,是不是好酒,不過一屋子的丫頭嬤嬤都說好,那湘雲便也當這酒是好酒了。

午飯後,湘雲正站在廊子下與圖嬤嬤說話,就見隔壁的管事親自趕了一對奶羊過來。

看著跟在羊媽媽身後咩咩叫的軟萌小羊,湘雲都不好意思跟它搶口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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