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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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湘雲對著自己笑得獻媚乖巧,胤禟又當著湘雲的面咬了好大一口蘋果,然後才一臉的哭笑不得的說道:“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還。”

“這不就是佛經上說的‘兒女是債’嘛~”見胤禟吃的香,湘雲又拿了個蘋果先是聞了聞蘋果的香氣,給了胤禟這麽一句‘名人名言’這才又像只小松鼠似的鼓著腮幫子吃了起來。

胤禟看向湘雲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佛經上還說‘夫妻是緣,兒女是債’呢,他就想問問這得是什麽樣的孽緣才能攤上這麽個要了老命的閨女呀。

又過了一會兒,吃了果子又喝了茶的胤禟讓人弄了涮爆肚與湘雲同吃。吃飯的時候,湘雲看著那個高高的銅鍋子,覺得這鍋子放在桌上就是對小孩最大的不好友。

看一眼碗裏的爆肚,湘雲特別認真的對侍膳的秦八兩說道:“八兩,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呀。”

人小,個子小,胳膊和腿又都短,怕是吃個鍋子都得站在地上,翹著腳尖才能吃到了。

瞬間便明白湘雲說什麽的秦八兩和胤禟都不由因為她這句話聯想到了某個畫面。

“去歲高麗鬧饑荒,國主李焞上書朝廷請求施以援手。”胤禟見湘雲往碗裏夾了好多香菜,對香菜沒愛的胤禟皺著雙眉移開視線,“當時就有朝臣說高麗是大清的屬國,大清做為天朝上邦,泱泱大國必須展現大國風度。一個個的慷慨激昂,上竄下跳的。慷起朝廷的慨,是半點不心疼。”

湘雲將肚片放在滿是香菜,腐乳汁和二八醬的碗裏,剛要往嘴裏送就聽到胤禟這麽說。於是湘雲就舉著筷子微微擡眸,隔著銅鍋子看胤禟那張蒸氣裏更顯俊美的臉,滿意的不行。

對著這樣一張臉,胃口都好了許多呢。

“聽你這麽一說,我也好擔心高麗那邊的情況。我要是能上朝聽政,我就跟當今建議,搞個記名募捐。就讓那些慷慨的大人們出份力。”說完又將筷子裏的肚片放回碗裏重新蘸了一回料,“結果是什麽?”幾個月過去了,應該是有結果了吧。

“朝廷賞了一萬石與高麗,皇阿瑪又下旨鼓勵商人平價售糧兩萬石,總共調撥了共計三萬石米糧過去。”

對於未來人來說,高麗就是個歷史稱呼,就像現代人探討樓蘭會亡國那般,對於一個早就不存在的彈丸小國,湘雲並不多感興趣。不過看胤禟有些氣不過的樣子,不由問道:“你是心疼糧食還是厭惡這個高麗呀?”

“…都有吧。”胤禟指了指桌上的涮菜,秦八兩便機靈的夾了一筷子到鍋裏。胤禟這才回答湘雲的問題,“這些個屬國雖每年都有歲貢孝敬,可我細細算了一回,發現朝廷每年給他們的是他們歲貢的三到四倍。這還是不算這個災那個禍的支出。”

湘雲:“那是挺冤大頭的。”

胤禟一噎,不由問湘雲如果是她,在不影響國體的前提下,她會怎麽做?

“我不懂朝廷為什麽會有屬國?屬國於大清有什麽幫助或是什麽重要意義?如果是我,嘻嘻,”湘雲歪頭想了想,然後對著胤禟嘿嘿一笑,“我只聽說過高麗有高麗參,旁的就不知道。我會先去查一下他們那邊有什麽值得拿來貿易的,然後讓人去那邊開鋪子,建廠子,之後再以大清商人只屬大清管轄的理由,讓戶部以朝廷的名義向那些在高麗經商的商戶收營業稅。同時我會大力扶持大清商人在高麗的所有生意,打壓蠶食取代所有本土生意,搞一波經濟壟斷。”

對政治並不敏感的湘雲,直接將高麗這種屬國當成了不掙錢的加盟店。

胤禟:“……”

“…你若是個男子,一定能將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半晌,胤禟看著仿佛除了吃再不對任何事多上一分心的湘雲感慨道。

“哇哦,你竟然重男輕女,搞性別歧視那套!”湘雲輕輕晃動了兩下筷子,“你說的我都想要造個反,自立為王給你看看了。”

當著皇子的面說造反的,這絕對第一個。

隔著銅鍋子,胤禟都想要伸筷子去敲敲這丫頭的小腦袋瓜子都在想些什麽了。

放下筷子,舉起酒杯對著桌對面的湘雲說道:“對了,前幾日萬壽節的時候,皇阿瑪賞了爺一匹禦馬,過幾天得閑了,爺領你去禦馬苑好好挑一匹回來。”

“真的。”湘雲聞言雙眼發亮,開心極了,“我早就想要挑匹馬了,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弼馬溫。”

‘噗哧!’

胤禟一口就噴了出來,咳嗽了幾下才氣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指著對面的湘雲,笑罵了一聲胡鬧。

湘雲吐了吐舌頭,可乖覺的對胤禟笑笑,低頭不看他繼續吃東西。

如今瞧著,鍋子高一點也挺好的。

防噴!

←_←

今年萬壽節時,胤禟送了他老子兩份禮,一份是二十萬兩銀票,一份是中規中矩與其他皇子阿哥相類的壽禮。

重生這幾年,胤禟才發現他上輩子多會作死,他老子的容忍度有多高,當個爹有多不容易。

上輩子除了三節兩壽的時候,他會顯擺財力的備一份極為貴重醒目的貢禮外,掙的銀子給了很多人,就是沒特意孝敬過他老子一分錢。

蠢而不自知,樹大招風還各種蹦跶。

如今想來能活到被老四收拾,都是好運道了。

這輩子,他仍舊喜歡做生意,喜歡累積財富的感覺,可他卻知道如何規避風險了。

他時常孝敬他老子,他和他老子那裏都沒有特意的瞞著人的意思。他大筆的掙錢,再大把的花錢…挺好。

等將來,如果老四容得下他,他也像現在這樣的隔三差五給老四點甜頭,日子應該不難過。

至於老八…那就有多遠滾多遠去吧。

不過說起這個老八來,胤禟不由又朝湘雲問了一回薛家的情況,如何將老八綁上薛家這條破船,胤禟已經有主意了。

老八不是愛惜名聲嗎?

爺還偏就不叫你有個好名聲。

端午前,鐵獅子胡同那邊的工程就徹底完工了,一應物件也都準備妥當,就連給湘雲調教的凈身小廝和丫頭仆婦也都完事了。夾道前邊的小跨院是最後完工的,裏面弄了些簡單的家俱擺設,回頭添上鋪蓋細軟便可住人。

湘雲從自己的私宅一路轉到胤禟的阿哥府,真真是看哪都喜歡。湘雲這邊的宅子池湖水道極多,胤禟那邊也引了條活水入府,繞著府邸挖了造形別致的蓮花湖。只要有水,在湘雲這裏就是好居所。

不過逛了一圈,湘雲發現胤禟那邊的阿哥府,與她這別一樣,能住人的屋子並不多。然後湘雲就楞了。

胤禟將來娶的嫡福晉,側福晉,各種庶福晉和格格都住哪?他將來親生的小阿哥,小格格又住哪呀。

這問題因為湘雲的弼馬溫領回來了,所以就只在湘雲心裏轉了一圈就被她拋出腦後了。

弼馬溫是一匹渾身沒有一絲雜色的純白母馬,湘雲跟著胤禟去禦馬苑的時候,小母馬才剛剛出生。因它太可愛了,湘雲便沒要那些已經馴化好的禦馬,專門等了這小母馬能夠離開媽媽了這才將它接回府來。

對這匹小母馬湘雲寶貝的緊,都不肯將它安置在馬廄那邊,而是單獨養在了離夾道側門很近的一處新蓋的馬廄處。

每天讓人牽著小母馬在她的私宅裏散步,還為此專門在宅子角落弄了塊地方規劃成小型草場給小母馬種馬兒愛吃的草。

每天早上侍弄馬的小廝先餵它吃頓草料,然後趁它吃早飯的時候打掃它的小馬廄。等它吃完早飯,就牽著它在宅子裏溜達幾圈,最後將它散養在那塊小草地上。

湘雲來的時候就會騎著它在夾道裏跑兩圈,它記性極好,見了湘雲也總是極親熱的踢踢蹄子,搖頭晃腦的湊過來。

見湘雲喜歡,胤禟便叫人侍養的更用心了。

成年成婚的阿哥也都陸續挑著吉日搬出了阿哥所。胤禟這邊原本也想早早就搬出來,不想八爺的婚禮定在今年冬日。當今雖然對八爺不滿,但沖著安親王府的面子和這樁親事的目的,當今仍叫人在宮裏準備八爺的親事,預備留八爺夫婦過了這個年再出宮開府。也因此,宜妃這邊也叫胤禟過了今年再出宮。

搬不出來的胤禟自然也不能叫湘雲一個小丫頭獨自住在偌大的府邸,湘雲多少有些失望。

不過失望過後,湘雲的視線又對上了薛家。

薛家花了一大筆錢終於在半個月前將老宅收拾出來了,只是至今仍舊沒有離開的跡象。仿佛之前恨不得擡腳就走的不是他們家一般。

叫人拿了《玉匣記》和黃歷來,湘雲發現過去的半個月裏有兩天都是搬家吉日。

所以薛家為什麽不搬家呢?

為什麽?

因為薛蟠病好了,被賈蓉幾個賈家子弟圍著噓寒問暖,又自掏腰包包場慶祝一回大難不死後,薛蟠就將那夜鬧鬼的事給拋到腦後了。不光如此,這位竟然還在賈蓉等人的慫恿下,盯上了賈家的族學。

被賈家的壞孩子帶著學壞,又被人故意引導,薛蟠這傻孢子還真就信了薛家財大氣粗,被賊盯上了。被發現後特意弄了這些事出來轉移註意力。

人家這麽說,薛蟠就這麽信。回來還信誓旦旦的跟薛姨媽和寶釵這麽說。薛姨媽聞言當場變了臉色。

她又想到了那個搶她被子的‘鬼’了。

如果不是鬼,那搶她被子做什麽?

說完這些,薛蟠又跟薛姨媽母女說了一回依傍榮國府居住都這般了,若是真搬回自家,怕是會叫更多人盯上。如今王子騰不在京城,真出了點什麽事,豈不冤枉?

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薛姨媽聽完看了一眼一旁沈思不語的寶釵,問她怎麽說。

寶釵總感覺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不過想著若真是宵小幹的,那她們家搬出榮國府後說不定更危險,於是便暫緩了出府之事。

輾轉知道薛家打算的湘雲整個人都無語了。

翌日一早,湘雲看著一臉憔悴,頂著黑眼圈揉腰的周奶娘,眼神閃了閃,終於良心發現的叫來翠縷讓她去找府裏的工匠給她的床上加裝個木門。

“以後奶娘就睡在外間吧。翠枝,”似是想到了什麽,湘雲朝一旁的晴雯說道:“我前兒讓人回送來的那匹織金紅呢?那是專門買給翠枝繡嫁衣的,你找出來給她,別耽誤新娘子出嫁。”

翠枝聞言,紅臉嗔道:“姑娘~”

“我也不瞞你了,咱們還給你準備了份嫁妝呢。等嫁衣繡好了,我就放你家去。”

說完又笑瞇瞇的說道:“你別怕,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回來,姑娘肯定給你找回場子。”

“姑娘。”翠枝聽到這句話,心裏別提多感動了,同時也多了幾分羞愧。

她當初來侍候大姑娘的時候,真沒存什麽真心。本是奔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念頭去的,成了姑娘身邊的大丫頭時,翠枝想的也不是如何盡心服侍大姑娘,而是想著成了候府小姐身邊的大丫頭,身份漲了,月錢漲了,有體面又見識了,將來更能說份好親事。

除了這些,翠枝想的更多的就是自家的出路,大姑娘能不能帶飛他們。

如今被湘雲如此善待,翠枝心裏什麽滋味就別提了。

湘雲看向翠枝,多少能知道她在想什麽。不過她卻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真誠’的跟翠枝說以後。

晴雯找出那匹湘雲說的織金紅,羨慕的看著翠枝。

這匹織金紅之所以叫織金紅,就是因為在織的時候摻了金線。可以說如果將這一匹料子穿在身上,那無異於是將兩錠金子貼身上了。

除了摻了金線,這匹料子的其他地方也都極好。用來做嫁衣,怕是一般小官人家的姑娘都舍不得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兒狼,不過一匹料子就能套住身邊大小丫頭的心思,湘雲認為還是值得的。

與翠枝說完,湘雲又笑嘻嘻的打量她這一屋子的小美人,翠縷,晴雯,小桃,葵花,然後微擡小下巴,特得意的說道:“放心好了,你們家姑娘一定會一視同仁噠。”

逗了一回趣,這一天的吃喝玩樂就又開始了。

不過…還得上學。

吃過早飯,湘雲跟三春去上女先生的課,寶釵有時候也會過來上課,今天寶釵便來了。五人帶著丫頭去女先生的屋子上課,一上午的課上完,又回榮慶堂吃午飯。

等午睡的時候湘雲回到房間,便發現早上她叫人弄的那個門已經裝上了。

鏤空的設計,差不多兩尺高的樣子,對開的門,上面用木條固定的那種。

這會兒周奶娘正帶著晴雯在那裏做小褥子,說是怕湘雲翻身的時候撞到門上再疼著她。上面搭條厚一些褥子,即便湘雲睡覺再不老實,手腳打在那上面也不會受傷。

“早應該弄這個門了。”湘雲坐在周奶娘身邊看她做針線,“不過嬤嬤不許離我太遠,您就在外間住。”

“好好好,都聽姑娘的。”

周奶娘和晴雯手腳快,又是做了半個上午的,不過再做了兩刻鐘便做好了。看著二人將做好的褥子搭在床門上比劃,湘雲還笑瞇瞇的湊到床上看。

過了一會兒,便打了個哈欠歪在床上睡著了。看著湘雲睡著了,二人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但願有了這個床門,他們姑娘再不會掉下床了。

下晌,女學不上課,湘雲睡到自然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側身躺在床上,一條腿還搭在床門上。

看到這樣的睡姿,湘雲也不由囧出了一條黑線。

她就納悶了,上輩子的睡覺習慣怎麽也跟來了呢。搖了搖頭,一臉不是她錯了,是這個世界有問題的湘雲,下晌過得也相當的豐富多彩。

是夜,吃過晚飯,又陪著賈母打發了一會兒時間,到了就寢時辰,湘雲便一如往常那般的回房睡覺了。

一連好幾天,湘雲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周奶娘見狀晚上也不怎麽時不時的起床過來裏間看湘雲的情況了。然後這一天,周奶娘睡前喝了一杯湘雲給她的果子酒。等醒來的時候就聽說梨香院那邊又出事了。

看著一臉好奇,非要去梨香院圍觀的自家姑娘,周奶娘不由頭疼極了。

這薛家到底什麽時候搬走呀。

哦不,現在是必須要搬走了。

他們是想住也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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