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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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兒有女,我珠兒雖沒了,可還給我留下了個小孫孫。’

王夫人那嘚瑟的一眼,成功被賈敏接收了,之後根據二人多年對抗經驗,賈敏眨眼間便將這一眼翻譯出來了。當腦中浮現出這麽一句話後,賈敏氣得手指都哆嗦了。

不動聲色的做了個深呼吸,賈敏特意做了一個環視全場的動作,隨後轉身疑惑的問賈母:“環兒怎麽不見?”

好的,賈敏一個反手就戳了王夫人的肺管子。

賈環雖然時常跟湘雲幾個玩,但他卻極少來上房。一來是趙姨娘不許,二來也是他自己害怕賈母不敢過來。賈敏回娘家,做為侄兒,賈環理應出現拜見一回。但一進屋賈敏就沒發現哪個是賈環,見過一回禮後確系賈環不在那群小孩裏,賈敏也沒放在心上。

孩子小,涼了熱了都容易病著。那麽小的孩子沒在這裏,許是病了也未可知。這會兒被王夫人暗諷了一通,賈敏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賈環這個庶子。

哪個當大婦的都不會待見庶出,賈敏還記得王夫人當年是怎麽收拾她二哥哥的通房丫頭的,這會提起庶子來,可算是一劑強而有力的回擊。

你多好呀,不光有親生的兒女,還有庶出的兒女。

“環小子昨日吹了風,改日再見吧。我瞧著林丫頭生的弱了些,咱們京城不比你們南邊,”王夫人咬了咬後槽牙,總感覺自打見了賈敏後那顆牙又活動了幾分。只心中這麽想,面上卻不顯,“你也別在這裏侍候了,趕緊上後樓找兩匹厚料子來,不拘是什麽,拿來給你妹妹裁衣裳。”

前一句是說給賈敏聽的,後一句則是吩咐站在一旁陪聊的鳳姐兒。

“很不必忙,進京的料子有七成都是南邊那邊出來的,我們打南邊來,自不會少了好料子。我家這丫頭氣人的很,一般進上的料子都瞧不上,官用的哪怕差個一星半點,便是做出來也是不穿的。”

輕輕的拍了拍黛玉的衣擺,賈敏非常滿意她之前給黛玉準備的衣裳。

“妹妹這樣的人,就應該穿最好的。”聽到有人說料子衣裳,寶玉立馬抻長了脖子看過來,等聽賈敏說完黛玉穿戴上的‘難侍候’,先打量了一回黛玉,然後非常中肯,特別專業的說道:“林妹妹這一身便極好,青綠配朱黃,雅而不俗,這條白披肩更是起了畫龍點睛之效。裙子上的梅花也與衣衫的繡花相互輝映……若是再戴一朵珍珠編的珠花於鬢間,那就更好看了。”

還珍珠編的珠花,你咋不上天呢?

湘雲緩緩的伸出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小圓臉,她都不敢去看賈敏和王夫人在聽到寶玉這翻話後會是什麽表情了。

順著指縫看過去,無論是賈敏還是王夫人都被寶玉的神來之筆噎的不輕,就連黛玉的臉上都帶出了一抹恍惚。

誰能想到這麽一場巔峰對決在以神奇的方式展開後,竟會以這種神跡的形式落幕呢!

╮(╯▽╰)╭

天被聊死了,無論是賈敏還是王夫人都沒了再戰的興致,因賈母心疼賈敏一路北上舟車勞頓,便叫眾人各自回房,提前散場了。

梧桐院是賈敏搬出賈母暖閣後一直居住到出嫁的院落。對這裏的回憶和思念在步入梧桐院的那一刻便全都湧了上來。

回廓,棗樹,丁香、海棠,還有屋前房檐下的八角宮燈……

黛玉神情專註的打量母親幼時居住的地方,這裏沒有江南的秀雅,卻有著獨屬於北方的疏闊。擡頭看天空,仿佛都帶著一種有別於揚州的颯爽。

院子很大,房舍也極多,前後兩進的院落,不光有間玻璃花房,它隔壁還建有小廚房。看規格大小,還稍稍比東北角上的梨香院大了一些,也更精致貴氣。

站在玻璃花房外,賈敏看著裏面的陳設擺件與黛玉話說當年老榮國公和老太太多寵她。

黛玉見花房不過一間屋子大小,只有一面墻和半個屋頂是玻璃的,其他的三面墻和後半部分的屋頂都是磚瓦結構。不過即便如此,但裏面卻還弄了假山小瀑布,不遜任何一處她在旁處看過的玻璃暖房。墊起腳尖往裏看,黛玉竟發現瀑布下面還有個小魚池子。

“……別看這花房不大,當年可頗費了你外祖父好一翻心思才建成的。”說到這裏,賈敏拍了拍黛玉瘦弱的小肩膀,便攬著黛玉的肩膀走了進去。

雖然距離晚飯已經有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了,可吃撐著的娘倆仍然需要做點事情消消食。

進了裏面,賈敏才發現賈母所說的收拾是怎麽收拾的。

大理石的多寶格,竹編的大書架,棋桌,琴凳,秋千椅,胖呼呼的珍珠鱗金魚……,除了一些她都不確定的小細節,其他的地方幾乎都還原了她當年未嫁時的樣子。

娘倆個餵了一會兒魚,黛玉又翻找了一回她娘當初看過的雜書,聽到丫頭來回,說是屋子已經收拾妥了,這才離了這裏。

賈敏住了前一進的正房,黛玉則住在後一進的,跟來的丫頭分別住了前面的倒座房和後面的罩房,廂房。

話說回來,當年賈敏在娘家時,真真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一腳出八腳邁,光是她院裏侍候的丫頭媳婦就有幾十個,院子小一些,還真住不開。

賈敏受未出嫁時的生活習慣影響,在林家時身邊侍候的人就不會少了。她給黛玉安排侍候的人時,也都是按著她當初的國公府嫡女標配。

這一次回京城,除了留下看屋子的丫頭婆子,賈敏帶了不少人出門。

一來是用習慣了,二來也是不想叫母親擔心,三來便是省親多少算是衣錦還鄉,總怕被她好二嫂小瞧了去。

這會兒除了管事男仆都被安排在他處,其他的丫頭婆子都安排在了梧桐院。

緊緊湊湊的,竟也都住下了。

北方天冷的早,數日前就已經開始燒炕暖屋子了。屋裏燒的又暖和又幹爽,極是舒適。只是黛玉是江南人,本就不太適應北方的寒冷幹燥,這會兒又睡在這樣幹燥的屋子裏,只一夜的功夫,黛玉的嗓子就腫了。

另一邊,看了一回熱鬧湘雲便跟三春幾個從上房出來了,回到房間,湘雲懶洋洋的由著翠枝周奶娘圍著洗漱,之後才一臉饜足的打著哈欠爬上床。

今兒這對,看得真過癮!

周奶娘見了,仔細的給蓋上被子,又在湘雲的催促聲中無奈的搖了搖頭,睡在了床外側。

周奶娘一直想要跟湘雲分床睡,奈何湘雲卻是個睡覺不老實的,從床上掉下來兩回後,別說周奶娘舍不得了,就是湘雲也不幹了。於是周奶娘至今還陪著她奶大的姑娘一同入睡呢。

看了一天的大戲,可把湘雲累壞了。這會兒沾了枕頭就睡得跟只小豬崽似的。不過兩刻鐘那胳膊腿又都不老實的纏在了周奶娘身上……

翌日一早,湘雲只賴了一小會兒的床就閉著眼睛坐起來了。

也不睜眼睛就往那一坐,周奶娘和翠枝便自發自覺的開始穿衣服,拿溫帕子給湘雲醒神。

等衣服穿好走到水盆前,湘雲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的低下頭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湘雲愛跑愛跳,平時穿褲子的時候比穿裙子的時候多。賈家這幾個姑娘,除了二姑娘迎春穿裙子外,探春和惜春也都跟湘雲一樣,上面一件斜襟長襖,下面一條同色的薄棉褲。

想到昨日黛玉的穿戴,湘雲也想換條裙子來穿穿,不過摸了摸自己直來直去的腰,湘雲將便這一念頭放下了。

這糟心的時空本來童年就短,她還是抓緊時間做個孩子吧。

不想一出門就見到了三春,一字排開發現除了最小的惜春跟她一樣是斜襟長襖,薄棉褲,探春已經跟迎春一樣今兒都換了裙子。

湘雲:“……”

太醫請了好幾個,京城有名的郎中也都請了來。他們說賈敏原先郁結於肺腑不得舒散,如今那股郁結之氣已然消散,如今只需吃些固本培元的藥便好。

賈敏也覺得這些太醫說的還算靠譜,早前她一直沈浸在喪子之痛裏,一邊傷心難過兒子夭折了,一邊自責悔恨沒有照顧好兒子,同時還總想著林家香火那些事,時日一長鉆了牛角尖,身體自然日漸衰敗。後來說是要進京看病,當時賈敏便想著能回來看看自己的老母親,看看自己的娘家,便是立時死了也無憾了。

雖然是帶著這種心思收拾行李,但有了事情可忙,到叫賈敏漸漸的走出喪子之痛。

收拾行李,擇吉日啟程,當今親征,拆行李等當今回朝。當今回朝了,收拾行李,挑撿吉日出發,然後又等到了當今親征的消息……生活裏就那麽幾件事,生生將賈敏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所以說起來,她能好的這麽快,還要感謝當今這兩年兩次三翻的親征呢。

不過相較賈敏的心病,黛玉的病就麻煩了許多。

先是先天不足,後又因吃藥導致胃口不佳,脾胃失調,長此以往,壽數難保。好在黛玉年紀尚幼,好好吃藥,按時吃飯,只要肯用心調養個三五年,未必不能養回來。

至於什麽人參養榮丸,歸脾益氣丸,十全大補丸的都不要再吃了。東西是好東西,但小孩子家家的本就不用補,黛玉又是個虛不受補的,再這麽補下去,人就真完了。

賈敏聽禦醫都這麽說,著實是嚇了一跳,也是後怕不已。看著悄悄的來,又悄悄離開的禦醫,賈敏不由蹙起了眉頭。

他們家原來已經跟九阿哥走的這麽近了嗎?

沒錯,這個禦醫是胤禟幫忙請的,因有規矩禦醫是不能給皇帝以外的人看病的,而賈敏和賈家也只能請到太醫。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胤禟用得著林如海,自是願意替他周旋。

於是財大氣粗的九阿哥就拿銀子給賈敏母女砸了位禦醫上門看診,又因知道榮國府上上下下嘴上都沒有把門的,便讓來的禦醫著便服出入。

秦八兩親自跟著過來的,一來送禦醫過來看診,二來也是給湘雲送東西。

雖然年紀只比便宜閨女大九歲,但胤禟還是努力的學了一回那丫頭口中的‘父愛’。

胤禟錢多,於他來說養個小孩也花不了幾個子,於是從那日後胤禟打聽了一回大阿哥的格格每個月有多少月錢俸祿後,便讓人按月給湘雲送一份過來,有時候得了什麽鮮果吃食,想到湘雲嘴饞愛吃,也會叫秦八兩給湘雲送來。

旁人聽說了覺得好笑,但胤禟卻似模似樣的給人當起了爹。本以為也就這樣了,不想湘雲竟然還幹了件超出胤禟認知的事。

嘛事呢?

原來是湘雲用胤禟給她的銀子在京城買了一處門面,似模似樣的翻了一回玉匣記,就開門營業做起了生意。

你說她一個小人能做什麽生意?

嘿嘿,她幫寶玉販賣胭脂水粉以及各種珠花首飾的手稿和衣裙搭配整體效果圖。因都是純手工制作,所以產量都不多,為此還采取了饑餓營銷模式。之後寶玉苦練畫技,勤做胭脂,等第一批商品出來了,湘雲直接搶了對面南貨鋪子的好幾個老主顧,打了一個開門紅。

坐在南貨鋪子裏,胤禟一邊聽秦八兩忍著笑說那對面小破鋪子的底細,一邊單手撫額,滿臉的哭笑不得。

秦八兩:就沖這淘氣又能耙錢的勁,沒準真是他們爺流落到在外的格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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