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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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得到了顧淮南入住酒店的名字和地址,他直接攔了輛車直奔那間那裏。

江邵掛斷電話,有意沒把葉錫尚聯絡自己的事告訴顧淮南。索世奇酒醒過來一些,江邵準備把兩人送回去,被顧淮南拒絕。“你也喝了不少,開車危險,我們打車就好了。”

江邵壞壞的挑了下眉毛。“讓一個喝醉了的男人和你一起回去,嫂子,你出點什麽事兒葉錫尚還不得和我拼命?”

顧淮南都不屑和他爭論,索世奇可比他靠譜的多。江邵話雖那樣說,行動上卻並未堅持,只意味深長的笑。

車上,索世奇不停按揉眉心,晃著腦袋。“這麽喝酒真是要人命。”

他確實喝了不少,從車上下來時走路都有些打晃。顧淮南付了車錢見索世奇靠著電線桿撐著頭休息,過去兩手扇著風試圖幫他清醒一些,有些著急。“很難受?”

索世奇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她擔憂的小臉,心頭一陣燥熱,伸手就把她拉進懷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直視她的眼。“我是很難受,南南。”

顧淮南白了他一眼,從他懷裏掙出來。“再動手動腳的看我不劈了你,難受回去睡覺,裝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對我來說沒用。”

索世奇笑了,哥倆好似的攬著她的肩。“為什麽你明明還是以前那個不溫柔的南南,卻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

顧淮南沒二話,直接重重肘擊他肋骨,讓他痛得彎了腰。

“都告訴你了別跟我動手動腳的,是不是找我收拾你?”

“有需要的話,我可以代勞。”

一個稍顯冰冷的聲音驀地從一旁插`進來,顧淮南心一跳,回頭之際卻只見一個黑影過來,一股強勁的拳風擦過她的身子直逼索世奇而去,一拳將他打得後退數步才穩住身體。

顧淮南掩住唇,錯愕過後,一點兒沒在意“無辜”被打的倒黴蛋兒,雀躍的撲倒葉錫尚身邊。“你怎麽來了?”

葉錫尚垂眸掃了顧淮南一眼,淡淡的開口:“來給你驚喜,不過看樣子倒是你給我了一個驚喜。”

☆、42、有染(軍婚)

42、有染(軍婚)

認識葉錫尚這麽久,這是顧淮南第二次看到他生氣,第一次是在她攜款潛逃五年後在餘金金家外被他捉到。此刻的葉錫尚冷著臉,眼裏燒著火,和平時那個他截然不同,顧淮南很少能在他眼底看到這麽激烈的情緒。

他身上氣場太強,顧淮南覺得自己像只被他鎮壓住的小妖怪,動彈不得無法興風作浪,害怕卻又躍躍欲試挑戰他的底線。

她越是這麽看著自己不說話,葉錫尚的火就越大,手上下意識的用了力。“我在問你話,顧淮南。”

細皮嫩肉的顧淮南哪裏禁得住他這麽掐,疼的叫出聲,兩只小手去扳他的手。“疼疼疼!”

葉錫尚稍微松了些,臉色依舊難看。顧淮南揉著下巴吼他:“你擺張臭臉給誰看?這個表情什麽意思?我怎麽你了?你把我朋友打成那樣,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朋友。”葉錫尚譏諷,“好一個‘朋友’,值得你什麽都不顧特意飛過來見他,陪他玩樂、徹夜談心!顧淮南,你有沒有考慮過影響?不是別人不知道你結婚了你就可以把自己當單身隨隨便便在外面胡來!”

“我怎麽胡來了?我們那麽久沒見面,他從美國來我見他一面怎麽了?這和我結婚不結婚有什麽關系?難道因為我結婚了就失去了交友自由?還有,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粗魯野蠻?兩個大男人老大不小的了,在外面打架很好看?你是特種兵,他是醫生,你把人家打成那樣你很光榮?傷了人還不道歉,現在又來含沙射影的給我頭上扣帽子,葉錫尚,我們講講道理好嗎?”

景芊說的沒錯,顧淮南骨子裏確實有一股潑辣勁兒,先前因為他把索世奇打傷的火還沒消,這下又被添了把柴,所以即便再忌憚他駭人的臉色也忍不住頂撞起來,更顧不得他是從誰那裏得知他們徹夜在一起的事。

葉錫尚冷笑一聲,團長的脾氣不知不覺的被她激發出來。“要講道理是麽?似乎我一直沒告訴過你,在我容忍的範圍你怎樣都可以,一旦超出這個界限,在我的面前,我就是道理!我說什麽你做什麽,我下什麽命令你就執行什麽命令,機票我已經訂好了,明天一早和我回S市!”

顧淮南氣得倒吸一口氣,“葉錫尚你無賴!我憑什麽聽你的說回就回?你有問過我意見嗎?我記得我說過我不是你的兵,少跟我來這套!”

葉錫尚拍拍她的小臉,盛氣淩人。“我記得我也說過,你和我的兵都一樣,都要歸我管,不需要你有意見,我不是在請求你,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明天一早,一分鐘都不許耽擱。”

葉錫尚放開她,撿起被扔在地上的行李袋拿出換洗衣物去洗澡。B市夏天出奇的悶熱,隨便動一動就汗流浹背,盛怒之下,他確實需要洗個涼水澡降一降火氣。

顧淮南半張著嘴巴,半天憋出一句:“憑什麽!?你讓我就這麽把朋友扔下不管?你打了人不負責就算了,因為我他才受的傷,我得管他!我不走!”

葉錫尚冷冰冰的聲音從浴室裏面傳出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說走必須走。他沒想得那麽脆弱,醫生也不見得不會打架,他死不了的。”

顧淮南氣極了,在外面來回踱步都壓不住火,不管不顧踢門闖進來。“你蠻不講理!大男子主義!冷血動物!”

葉錫尚和她之間有毛玻璃隔著,恰恰將他胸以下大腿以上的部分遮掩住,他背對著顧淮南自顧自沖澡,對她的抗議與職責充耳不聞。

“我在和你說話!”顧淮南嚷著,葉錫尚聾了似的理都不理她,只瞥了她一眼,一副大勢已成定局的姿態。

顧淮南咬牙切齒,深吸一口氣克制自己。“告訴你葉錫尚,我不會走的,如果是薛辰傷了,你會丟下他不管嗎?”

葉錫尚動作一頓,緩緩回頭,眸色驟然狠戾。

顧淮南再次被他嚇到,抿了抿唇。“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說罷戒備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以免自己被他撲過來掐死。

葉錫尚半晌才沈沈的開口問她:“這個索世奇,他對你來說有那麽重要?”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們——這才是顧淮南想說的話,卻因為葉錫尚忽然向自己丟過來的毛巾被打斷,她捂著臉嚇得叫了聲,然後發現毛巾精準的蓋住了她的頭,遮掩住了她的視線。

“葉錫尚!你竟然想打我!”顧淮南怔了片刻,怒氣沖沖把毛巾拽下來,發現他已經動作迅速的換上了內褲,正在穿長褲。

葉錫尚眼神冰冷的註視她,唰的拉上褲鏈。“我若真的想打你,還由得你現在站在我面前瞎、胡、鬧?”

他把最後三個字說得極重,顧淮南頓時就沒了聲音,她不知道薛辰此刻正躺在醫院裏,更不知道葉錫尚丟下薛辰過來找她,而她卻為了另一個男人反而要將他丟下。

倘若葉錫尚轉頭看一眼鏡子,就會知道自己的表情與眼神有多麽的冷漠,冷漠到讓顧淮南不知所措,隨之而來的還有憤怒。

葉錫尚後悔了嗎?終於開始認同顧銘哲對她的評價了?

“是!葉團長多厲害!以一敵百!說不定在整個空降兵X五軍葉團長也是數一數二的?眾人眼裏的天之驕子,怎麽會把我們這等凡夫俗子看在眼裏!”

顧淮南狠狠把毛巾狠狠丟還給他,轉身就出了浴室。兩人在一起這麽久,顧淮南當然知道他有多優秀,幾乎在所有人眼裏他都是最完美的角色,不管是誰提及他,她聽到的從來都是讚美誇獎甚至崇拜。她因此驕傲也因此忐忑,他讓她想起一個人,一個從小到大,都在她面前閃爍著完美光環的人,——顧淮西。

顧淮南甚至偷偷想過,如果是顧淮西和葉錫尚在一起說不定更般配,更或許……當初顧銘哲和宣蓉根本就是準備把顧淮西介紹給葉錫尚交往的。

她越這麽想就越氣,越氣就越害怕,胡思亂想,心裏亂成一團麻。

葉錫尚穿好襯衫出來,顧淮南面對著門口杵著,眼睛盯著門一副望眼欲穿的神情,他攥了攥拳頭,磨牙。“你回國之前跟誰在一起我可以不過問,那時我們有名無實,可你別忘了我們的協議,竟然你回來了就給我安心一點兒,守好婦道,顧淮南,我是有底線的。”

“你還不如說是讓我記得履行協議,至於你的底線,我一直以為你的底線只有你爸和你妹妹。”顧淮南用同樣冰冷的眼神扭頭來。“你肯娶我到底是為了誰?為了了卻你爸一樁心願還是為了斷了你對葉小安那點心思的後路?”

“江邵告訴你的?”葉錫尚神情微變,顧淮南已經從他的反應裏探出幾分究竟。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索世奇是我的恩人,你傷了他就是在打我的臉。你放心,我答應過你不會做出格的事就一定會做到,我顧淮南名聲再不好也做不來出軌的齷齪事。葉錫尚,我們的協議不過是互相利用,入戲是好事,但你我還是……不要太認真的好。”

不等他再開口,顧淮南已經打開門跑出去了,正好趕上電梯到。葉錫尚追出來,電梯門已經關閉,他按下旁邊的電梯按鈕,卻忽的想起她剛剛那句話,於是就那麽站在那裏看電梯門打開又合上,然後閉上眼睛,轉身回到房間。

顧淮南跑到酒店大堂回頭看了一眼,他沒追出來。

她步子放慢,咬著嘴唇蹙著眉,驀地擡手懊惱的扇了自己一嘴巴。人就是這樣,知道說那樣的話或許會傷害到彼此,可是在某些時候寧可傷害也不願放低姿態,與其說倔強,不如說是可笑的認為他的心被自己傷的有多疼才能證明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究竟有多重。

可是她忘了,他疼,她也疼。

索世奇的傷勢不重卻也不輕,送到醫院後折騰到天亮,他在病房觀察,顧淮南陪著。

索世奇睡了一覺,醒來時天已大亮。顧淮南趴在窗臺上偏頭不知在看什麽,索世奇叫了她兩聲她都沒聽見,人在這,心思卻不知道在哪裏。索世奇齜牙咧嘴的撐起身子,靠在床頭深深註視著她,直到她回過神來。

“南南。”

“嗯?”

“你是不是很愛他?”

顧淮南猛地擡頭,張了張嘴,表情瞬息萬變,看得索世奇直笑。“需要那麽詫異嗎?如果你自己沒發現或者不敢確認,現在都有答案了,南南,你愛上他了。”

顧淮南還是那副表情,索世奇幫她看清自己的心。“知道不知道你是個很護短的人?”

她點頭。

索世奇繼續說:“你很矛盾,一直都是,你猶豫的、害怕的、不敢的或者不願面對的東西很多是你內心渴望得到的東西。”

顧淮南低斂眉目,不吭聲。索世奇給她時間,其實他不用說得太多,她心中早有答案。

顧淮南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秘密,她把臉埋起來,嗓音帶些哽噎。“如果這是愛,那麽……他呢……”

這一次他沒有給她答案,還是由她自己去問來的好。

薛辰受傷入院,葉錫尚只得盡快回去,直到飛機起飛前的那一刻他都抱著顧淮南會忽然出現的希望,只可惜他身邊的位置最終是空的,他有些後悔來這一趟。

索世奇出院後就離開B市回國了,他臨走前給顧淮南留下一句話:“不要帶著心結去愛人,去嘗試學會找回信任。”

顧淮南回到家裏,葉錫尚不在,並且一連幾天都沒回來。

這是兩人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冷戰,也是葉錫尚第一次故意扔了她這麽久。又過了幾天,顧淮南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薛辰可以出院回家靜養,葉錫尚把他扶到車裏,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沒接。薛辰拿過來一瞧,手欠替他接起來,也不知道他聽了什麽,原本輕松的表情慢慢變了,他一句話沒說,那邊已經掛了線。

“怎麽了?”

葉錫尚故作隨意的問,心裏已經緊張起來。

薛辰:“顧淮南說……”

他欲言又止,葉錫尚眉頭已經蹙了起來。

“顧淮南說她在大院你爸那裏,如果你不在一個小時內去見她,她就和你爸爸攤牌要跟你……離婚,理由是你不盡義務丈夫的義務,結婚五年不肯同房,讓她守活寡,懷疑你性能力有問題。”

薛辰說得有點咬牙切齒,而葉錫尚聽了這話眼皮一跳猛地一踩剎車,薛辰沒系安全帶,頭重重磕了一下,咒罵一聲,他顧不上疼,一把揪住葉錫尚的衣領罵到:“你夠意思,夠兄弟,結婚五年?嗯?不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別怪我真讓顧淮南守活寡!”

☆、43、有染(軍婚)

從上學到工作,從軍校到部隊,薛辰和葉錫尚的交情超過十年有餘,感情深厚得比對他自己的親兄弟還要親,說是家人也不為過,自認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曾開過玩笑不管誰先結婚,另一個都要做伴郎。

就是這麽一個他視如兄弟的人,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解決了終身大事,而他竟然在五年後才知道這個事實,更可笑的他竟然還自願當起月老把本是一對夫妻的人安排相親交往,還出謀劃策教他如何得到女人的心。

薛辰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擺什麽表情,氣得想揍人,他幹笑:“顧淮南在開玩笑是吧?”

事已至此,葉錫尚也沒必要再隱瞞,薛辰遲早要知道的,況且他早就厭膩了隱婚游戲。“我早就想告訴你,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說,顧淮南說的是真話,我們確實領了證,但僅此而已。”

言外之意不知道他們結婚的人並非只他薛辰一人。

“還僅此而已?你他媽——”薛辰啐了一口,揚手就要打他的樣子。葉錫尚不閃不躲,眼皮都沒動一下,薛辰只得一拳捶到椅背上,松開他,在身上摸出煙來咬在嘴邊,並未點燃。

“你把顧淮南介紹給你認識的時候,你心裏都笑瘋了吧?”

後面的車在鳴笛,葉錫尚重新啟動車子,由他罵著,不做反駁。薛辰諷刺著冷笑。“你行,葉錫尚,十多年兄弟……”他手點著他,郁悶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道歉。”葉錫尚邊開車邊說。“你要是覺得不解氣,等傷好了打我一頓也沒問題。”

“我真稀罕搭理你!”薛辰又罵了句,“我說,結婚就結婚,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瞞著我幹什麽?就算是見不得人了,你瞞別人行,瞞著我,說得過去嗎?”

“當時情況比較急,結得比較倉促,你也知道南南這期間出國五年——”

薛辰火大的打斷他,“當時倉促,這五年一直在倉促?”

葉錫尚自知有愧,不是一句道歉能彌補。“不是,但我答應了她不說出去,這五年我也一直在找她。”

薛辰聽出其中另有隱情,哼笑自嘲,把咬扁了的煙順著車窗丟出去。“也不知道你究竟瞞我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薛辰不急回家,葉錫尚直接調轉車頭向葉錦然那兒駛去。到了大院薛辰也把整件事情的始末搞了個清楚,從車裏單腿跳下來,不由得嘆道:“你英雄救美還真給自己救回來一個媳婦兒,夠本!”

葉錫尚哪有心思和他逗悶子,大步流星推開大門進去就要往樓上跑。“南南!”

葉錦然坐在桌前看文件,見兒子回來擡眼淡淡瞥了瞥。“你找誰?”

葉錫尚停住腳步,“南南呢?”

葉錦然慢條斯理的吸了一口煙,“你是南南的誰,找她幹什麽?”

他臉色與平常並未有太多不同,但葉錫尚知道他不高興了,擡腕看看時間,一小時的期限還有十分鐘。“是不是南南和你說了什麽?”

葉錦然低頭專心看文件,葉錫尚見他不理自己,有點急,過去硬著頭皮又問了一遍。“爸,我問你話呢,聽見了麽?”

啪——

葉錦然把文件放桌上一摔,“你問我我就必須回答你?你的話就是命令,別人必須服從是不是?葉團長,我回你的話用不用先喊聲報告?”

果然,葉錦然是生氣了,葉錫尚聰明得噤聲,沒再頂撞,暗忖顧淮南這個小混蛋竟然搞背後打小報告這一套。

薛辰行動不便,才進屋,一進來就聽見葉錦然訓葉錫尚,噗嗤一聲笑出來。葉錦然往這邊看過來,薛辰拄著拐杖拖著打著石膏的腿向葉錦然敬禮。“葉叔。”

“別耍寶了。”葉錦然對薛辰的態度還算和藹,示意他到裏面坐,然後看葉錫尚。“你跟我上樓!”

他們上樓大概一刻鐘後,顧淮南抱著個大西瓜打著傘回來了。

“西瓜買回來了!”她把雨傘收好放在門邊,擡頭竟看到薛辰大喇喇坐在沙發上。

地板上有兩個人的腳印,一個來自薛辰,另一個通往樓上。

顧淮南下巴擡了擡,眼裏掩飾不住的興奮。“他回來了嗎?”

“回來了,現在不知道是在挨訓還是在挨打。”薛辰道。

顧淮南小嘴一撇,哼一聲進了廚房,嘴角卻不自覺的揚起,再出來時候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拿起一塊遞給薛辰。“吃,特別甜。”

薛辰上下打量顧淮南一番,接過來慢慢悠悠開口。“謝謝嫂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語氣與以往不一樣,含義覆雜,顧淮南一臉狐疑。“什麽事?”

“你不覺得你想要離婚的那個理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嗎?”

“……”顧淮南頓時就楞了,反應過來後小臉蛋倏地就紅了。

“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方面的質疑,葉錫尚看起來很像能力有問題的男人?”薛辰啃著西瓜,似乎很滿意味道。

顧淮南又驚訝又尷尬,抽了張紙巾擦嘴上的西瓜汁,借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你怎麽……怎麽知道的?”

“嗯?”薛辰看她,故作茫然。“你指的哪件事?”

顧淮南給他一記白眼。“你知道我和他的關系了?”

一提起這個薛辰就火大,冷冷的哼笑。“你還是想想金金知道以後的反應吧!”

“喔……”顧淮南有些心虛的低下頭繼續啃西瓜,忽然看到他茶幾後面的腿,睜圓了眼睛。“你受傷了?怎麽搞的?”

“飛機上掉下來摔的。”薛辰故意說得誇張。“我命大,沒摔死,不然就成一張肉餅了。”

他越說越玄乎,顧淮南聽的汗毛豎起,小臉泛白。

“薛辰!別嚇唬她。”葉錫尚的聲音忽然插`進來。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樓上下來的,顧淮南都沒聽到他腳步聲,偷偷向他看過去,發現葉錫尚臉色難看的要命,比外面的天還要陰沈。

兩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的互相別開視線。

晚飯後,薛辰由葉錦然安排人送回去,葉錫尚自然乖乖跟著顧淮南回家。

一路上顧淮南幾次找話題都被他那張死人臉堵回去,剛才有葉錦然在他還能裝一裝,一離開葉家,葉錫尚馬上恢覆到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顧淮南看著窗外大雨中閃爍的街邊霓虹,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受,最後忍不住爆發出來。“你到底想怎樣?不想過了是不是?不想過就離好了!”

“勸你不要總拿這句話威脅我。”葉錫尚目視前方,專心開車。

顧淮南瞬間陰轉晴,小手勾住他的手臂。“終於肯理我了?”

葉錫尚唇依舊緊緊抿著。“理你太多,我怕入戲太深,既然是互相利用還是不要太認真的好,既然你已經和我爸挑明了我們結婚的原因,那就不許要再偽裝下去了。”

葉錫尚把她說過最傷人的話還給她,顧淮南咬咬嘴唇,臉也沈下來。“你什麽意思?”

“既然你一直想知道我當初輕易答應和你結婚的理由,那麽我現在全都告訴你。”

葉錫尚語速略略一頓,“我和小安都只是被領養的,那時景芊父母病重剩不了幾年的時間,他們一直固執的希望景芊能夠和葉錦然在一起,為了讓他們不帶著遺憾走,葉錦然和景芊商量假結婚假懷孕並領養了我和小安,直到老人家相繼去世。景芊在此之前一直有愛的人,因為很多事情兩人沒能在一起,對方也娶妻生子,很不幸男人的妻子意外離世,兩人舊情覆燃。葉錦然為了讓她無所顧忌無牽無掛的去找那個男人就偷偷把我和小安送走了,而且說自己的女朋友答應結婚的條件就是不要孩子。”

“景芊……走了?”

顧淮南遲疑著問出來,葉錫尚點點頭。

“走了,她走之後葉錦然又把我們接回來獨自撫養,因為在他心裏我們是他和景芊共同的孩子,是他與她生活過的最完整的證據,他從來就沒什麽女朋友,小時候的小安只認景芊不認別人。葉錦然犧牲很多,為了景芊,為了我和小安,他希望我們能過得好,我和小安和他做過約定,他答應在我們成家之後會考慮找一個伴兒,今後為了自己而生活,其實他放不下景芊,可是沒辦法,我們不能讓葉錦然一輩子都是一個人。至於小安出國……”

葉錫尚諷刺的笑了下。“景芊嫁的那個男人叫江震,江震和前妻生的兒子就是江邵那個混蛋,小安知道這些的時候已經愛得無法自拔了。和你說你未必能夠理解,你和顧政委的關系相處的再不好至少你姓知道自己姓顧,而我和小安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們本該姓甚名誰,又為什麽生來就被丟掉,葉錦然為我們取名給我們生活教我們做人,我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所以小安寧願為了葉錦然放棄江邵,躲到國外去,而我……”

“而你寧願為了葉錦然放棄尋找真正幸福的機會,甘願和一個不愛的女人結婚。”顧淮南靜靜的替他說完,悄悄攥起手。

“我承認那時確實有趁人之危利用你的意思,我為此向你道歉。”葉錫尚同樣語氣平靜,顧淮南卻不知他說出這句話時其實有多難堪。

雨勢似乎又有加大的趨勢,能見度很低,葉錫尚放慢車速打開車燈,顧淮南則一直看著車窗外。雨水在車窗上滑出成道或成片的痕跡,匯成一股又或分成幾路流淌而下。她終於知道為什麽葉錫尚從來不肯提有關的景芊半個字,他恨她因為她的離開,也因為葉錦然對他們恩重如山的父愛。

任何感情都一樣,越愛誰,就越會對傷害到他的人產生莫名的恨意。

顧淮南還能感覺到葉錫尚的恨中還有因景芊離開而產生的被拋棄的自卑與憤怒,那種難過比她體會到的更為深刻,因為那是他第二次被母親拋棄。

葉錫尚說完這些,車廂裏一時間只有一份壓抑的沈重,這是他首次向一個人傾訴自己的身世,連薛辰都不清楚這麽多。“還想知道什麽?”

紅燈,車子停住。

顧淮南絞著手,思忖良久。“最後一個問題,希望你不要騙我,你是不是……很愛葉小安?”

她話問出口就閉上眼睛,咬著嘴唇等待他說出答案的那一刻。

葉錫尚並未馬上回答,而是抿著唇,緩緩垂下眸子,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易察覺的收緊,等到紅燈熄滅,綠燈亮起他才開口。

“是。”

……

顧淮南因為這一個字,心裏一抽一抽的疼起來。

“下個路口,把我放在那兒。”

“不行。”

“我想一個人靜一下,想一些事情。”

“……”

“我會自己回去的,只想自己呆一會兒。”

“……”

葉錫尚拗不過她,在下個路口處停車。顧淮南撐著傘逃似的下去,很快消失在雨裏。

這裏有一間她和餘金金經常來的酒吧,或許是因為今天大雨竟然關了門。顧淮南站在酒吧門口呆呆的看著並未點亮的霓虹店招,把傘收起來,任由滂沱大雨澆在自己身上。

她沿著這條街一直走到海苑大道,然後停下來,註視著雨中的荊江。這裏是五年前陳南承和餘安娜結婚那天她想不開尋死的地方,也是葉錫尚救過她的地方。

她坐到江邊的圍欄,忽然覺得今天和五年前那一天似乎有那麽一點點的相似。

顧淮南撅撅嘴,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不一樣,葉錫尚不是陳南承,不是他。

早在江邵那裏得知葉錫尚對葉小安的感情不一般,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愛。她忽然什麽勇氣都沒有了,他們有一樣的身世一樣的經歷,是葉錫尚能夠毫無緣由去疼愛的人,她憑什麽打敗葉小安在他心裏的地位霸占他的好?

雖然這樣想,顧淮南卻是不甘的,她望著如煙茫茫的浩瀚荊江水,那點兒不甘越發占據了她內心的失落與難過。

驀地,她從圍欄上站了起來,然而還沒等她轉身躍下,一雙有力的手臂就從後面把她一下子拖下來。她嚇了一跳,雨傘從手裏滑落掉到翻滾的荊江中。

葉錫尚恨不得吃了她,被雨水浸紅的眼睛透出兇狠的光。“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不是你每次從這裏跳下去我都能恰巧救到你!”

此刻的海苑大道除了他們兩人或許沒有別人了,若不是他不放心在後面跟著她,不敢想剛才是不是他們最後一次的分別。

葉錫尚抱著她的手都是涼的,一想到剛才那一幕頭皮都在發麻,憤怒與後怕的情緒一股一股的往外湧,他咬牙松開她,把她推開一些,因為雨太大不得不大聲喊出來。

“顧淮南我他媽受夠你了!從現在開始,你只要你想離婚我就同意,我不攔著你!你愛找誰找誰去!什麽狗屁協議,回去我就撕了!我管不起你了!”

葉錫尚吼完轉身就走,沒有一點留戀。顧淮南眨眨眼,小嘴半張開著,忽然笑出來,然後跑上去從後面撲到葉錫尚身上去。

葉錫尚反射性的反手托住她,“給我下去!你要跳江就去跳,沒人管你!”

“我不!誰說我要跳江了!”顧淮南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樂不可支。“我是想回去找你的!哪裏知道你一直跟著我!你說,你為什麽跟著我?”

“我吃飽了撐的跟著你!你就當沒見過我,我走了!”葉錫尚火大,巧妙施力把顧淮南從身上扯下來扔下。

他走的快,顧淮南穿著長裙被雨水打濕都粘在腿上,她看了眼自己,索性拉開拉鏈把裙子脫了隨手一扔,涼鞋也不要了,光著腳丫追上去,跑到葉錫尚面前,又躥到他身上去。

可惜又被葉錫尚給拽了下來。

顧淮南也生氣了,沖著他的背影大喊。“你再走一步,我就把衣服也脫了!”

葉錫尚充耳不聞,根本不管她。顧淮南一跺腳跟著他,把衣服三兩下就脫下來丟到他腦袋上。“你再走,我就把內衣脫了!”

葉錫尚把她丟過來的衣服扔在地上依舊不停步,很快,一件白色的胸罩精準的丟在他肩上。

“葉錫尚你再走一步!我就脫內`褲了!反正我是你媳婦,我丟人你也丟人!”

這下葉錫尚終於忍不住了,頓住腳步,罵了出來,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總不能真讓她全`裸,雖然現在的能見度小於十米,就算沒人看,冰涼的雨水也夠人受的。

他怒氣沖沖的回身。“你是不是找揍——”

話還沒說完,顧淮南就已經再次撲到他懷裏,小狐貍似的笑瞇瞇的仰著頭看他。“我不找揍,我就找你,我不管葉小安還是誰,反正你娶我了就是我的人。”

他襯衫已解開,顧淮南軟軟的身子貼著自己,胸前的綿軟也一並和他零距離接觸。以葉錫尚的角度看過去,一覽無餘,視覺與觸覺的雙重刺激,他的頭都炸開了。

顧淮南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還沒回答為什麽跟著我?”

“吃飽了撐的!”葉錫尚沒好氣。

顧淮南很滿意答案,“我不要離婚,你能不能別欺負我?”

“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不覺得一直都是你霸道的欺負我?”

“你不要我就是欺負我!你讓我看得見吃不著,和你一張床上睡那麽久都沒擦槍走火過,是我太不女人還是你真的中看不中用!葉錫尚,你是不是那方面真不行?”

葉錫尚來不及脫下襯衫,只好拉開衣襟把她裹到懷裏取暖,因此顧淮南在他身上故意扭動的時候他的火很快就被勾了起來。他瞪著她,目光說不出的深谙無底。

顧淮南單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探下去,擠入他腰帶縫隙更鉆入他內`褲中,挑著眉眼。“如果它真的不能用的話,那我就不強求了。”

葉錫尚深吸一口氣,轉身把她抵在圍欄,一手抱著她一手迅速拉開褲鏈,釋放出那個已經脹得不行的物件緊觸著她腿`間的薄薄布料,眼神惡狠狠的。

“你自找的顧淮南!你敢喊疼我就把你扔到江裏去!”

說罷挑開那層絲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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