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4章 錦衣衛變仁慈了

關燈
看得出來,這李大人就是個老油條。

面對審問,有一套自己的對抗方法。

而且,這麽多年在紅鹿縣唯我獨尊,甚至已經幻想過無數次階下囚的時刻,根本不怕權勢者的威壓。

別看李大人僅僅是拒絕跪拜,卻在無形之中用自己的方式對抗審問,他要抓住主動權。

柳蕓聽之任之,有些好笑。

都已經是階下囚了,還這麽多心思?

有恃無恐的不怕死啊!

沒有急著問,柳蕓看了一眼陸沖:“看來,錦衣衛變仁慈了啊!”

錦衣衛的各種殘酷刑罰呢?

先來個全套,看他還能不能這麽嬉皮笑臉。

柳蕓其實一直不主張用刑審問,可有的人就是皮子緊,不松一松就一直不會明白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陸沖勾起一抹冷笑,有些瘆人:“是屬下疏忽了。”

不是仁慈了,而是沒顧得上這丫的,倒是令這姓李的敢囂張了。

李縣令一臉迷茫,他也沒說什麽啊,為何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柳蕓則想到,錦衣衛在這世界名聲太好,以至於所有人都不了解這把刀能有多利多殘忍。

笑了笑,柳蕓挑眉:“李大人坐著可舒坦?要不要給你墊一墊?或者,起來坐椅子吧!”

“這屋子裏,也不差你這把椅子。”

這話稀松平常,卻讓李大人聽得汗毛陡豎,莫名的危機感爆棚。

李大人不明所以,倒也沒有被太後牽著鼻子走,大咧咧的笑了:“那倒是不用,太後真是太客氣了。”

“說再多也是階下囚,手腳鐐銬都還在,別把桌椅給磕著了。”

柳蕓笑了:“也是,陸大人,兩位林大人,這多不懂事兒啊,還不趕緊給李大人解開?”

聞言,林陰掏出鑰匙,解開了李大人的手腳鐐銬。

紅葉還端過去一張椅子,伸手示意他坐。

李縣令一臉懵逼,他就隨意找個話題而已,這待遇好到他心尖兒顫抖。

不過,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李縣令硬著頭皮坐下了。

柳蕓和顏悅色:“口渴嗎?李大人要不要喝點水?”

“嗯?白開水不喜歡,要不來點茶?”

“青葉,這大冷天的,也給李大人泡杯熱茶,暖暖身子,免得待會兒舌頭凍僵了連話都說不清。”

端起茶盞,柳蕓幽幽的說道:“畢竟,這昭獄裏應該不暖和。”

李縣令內心的那股氣一弱再弱,等掌心捧了一杯熱茶,上好的紅巖茶味道撲鼻而來,李縣令瞳孔睜大,渾身有些發抖。

連帶茶盞蓋子都抖了起來,磕出了聲響。

這茶香他太熟悉了,熟到了骨子裏,有可能下輩子都不會忘。

因為紅巖茶產自紅鹿山脈的山頂,數目稀少,采摘困難,而且同一棵樹的茶葉品質還靠天吃飯。

哪一年的天氣足夠好,冬天吸收了足夠的雪氣,開春化雪後才能采摘到頂級品質的茶,然後經過熟手不能出一絲錯誤的炒制,才夠得上貢品的門檻。

否則,某一環節不行,紅巖茶的品級就會降低。

即便如此,流通到市面上價值也不菲,主要是物以稀為貴。

李大人身為紅鹿縣的縣令,對紅巖茶幾乎有一種偏執的喜愛。

加上數量確實不多,他暗中截留過不少貢品自己享用。

而這幾年天災連連,紅巖茶的品質一直很勉強,貢品就斷了。

太後突然給他一杯頂級的貢品紅巖茶,分明就是了解過他的。

這麽一杯平日裏最喜歡的茶水,就變成了燙手的山芋。

不是什麽好事兒,是一種被拿捏的感覺。

李大人猛然間醒悟,太後的軟刀子,可比那叫白沐的厲害多了。

白沐僅僅是給他一頓好吃的,若不是餓得久了,根本不會被誘惑。

而太後,專挑他的喜好下手,軟刀子戳得又深又準。

李大人並不知道,年輕的白沐肯定不如太後心狠。

而且,白沐就算要挑他喜好,這種頂級的貢品也不是他能信手拈來的,哪裏玩得起?

柳蕓似笑非笑:“你們看,可把李大人冷得……整個人都在顫抖了。”

“李大人可小心些,別把茶水抖出來燙著了。”

李大人:“……”

默默雙手捧茶盞,深呼吸幾次讓自己緩和下來。

太後不過是一介女人,他絕不能自己嚇自己。

等李大人喝了兩口,柳蕓依舊和顏悅色,特別溫柔:“李大人,口感如何?”

李大人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重新緩和了下來:“貢品,豈能有不好的?”

柳蕓點頭:“說的也是,紅巖茶是紅鹿山脈的特產,有一種淩厲的厚重感,號稱茶中義俠,男人最該喝的茶。”

“李大人在紅鹿縣這麽久,每年經手了不少紅巖茶的貢品吧!”

有些人未必喜歡紅巖茶的口感,可就沖這名號也會追捧一番。

不過,這李大人倒是真喜歡。

李縣令嗤笑一聲,帶著三分譏諷,似乎就是在嘲笑那些不喜歡的人,偏偏為了名頭附庸風雅,生怕不喜歡紅巖茶就不男人了。

“不多啊,太後娘娘知道的,紅巖茶產量少,這兩年老天爺不給飯吃,已經斷供兩年了。”

“品質達不到要求,就無法成為貢品。”

柳蕓一臉認同:“確實,品質達不到要求,就不能成為貢品。”

“想想,人也如茶,科考千挑萬選的,偏偏達不到要求,麻煩事兒就挺多的,對吧,李大人?”

李縣令一噎,這指桑罵槐好高級啊!

用他最喜歡的東西來拋磚引玉,他是反駁呢還是承認呢?

反駁的話,不就汙蔑了他最喜歡的紅巖茶?

若是承認,豈不就是認同他其實是麻煩很多的官員?

這……怎麽選都不是吧!

柳蕓繼續開口,仿佛聊家常:“李大人當年也是進士出身?”

李縣令覺得太後的話題,比那個白沐還莫名其妙,但是……異曲同工,肯定都是為了套話,否則,臘月二十九不過年,陪他一個死囚在這聊天?

然而,問到這了,不可能不回答。

李縣令這才明白太後剛開始說錦衣衛仁慈的那話,是在警告他呢!

若他拒絕回答,或者不好好回答,錦衣衛就會讓他嘗嘗不仁慈的滋味。

猜也知道,手段不可能讓他好過。

於是,李縣令高度警惕,小心開口,堅決不多說一個字:“確實,那一科的第四名。”

柳蕓驚訝:“沒想到李大人還是傳臚出身啊!失敬失敬。”

“不過,這沈丞相是怎麽回事兒?李大人這樣的人才,居然在七品縣令的位置上坐了十年,難道李大人兢兢業業,都不配升職嗎?”

李大人:“……”

總感覺有被內涵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