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蕓忍不住又笑了。

其實她並不明白，她明明笑得這麽溫柔，這麽美，為啥黃夫人很害怕她笑的樣子。

不管了，不妨礙她頻繁使用這一招。

“看來，黃夫人打算用沈默來對抗哀家了。”

可惜，用處不大。

柳蕓忍俊不禁：“老實說，哀家平日也沒人能說說話，既然黃夫人不願意說，那哀家多說一點也無妨。”

“這麽看來，黃夫人聽到姜太師派殺手也不意外啊！”

“那黃家針對這種情況也有預料和應對的辦法？”

黃夫人眼皮微顫，不動聲色。

柳蕓桃花眸閃爍：“看來哀家猜對了，嘖，黃大人深謀遠慮，連這種退路都已經想好了？只做一個戶部侍郎未免太委屈了。”

可惜黃大人不是姜太師的女婿，也不是太師的親人，否則，戶部尚書的位置讓黃大人來坐，現在得換她和皇上吐血。

“哀家對你們應對逃命的辦法不感興趣，知道有這麽回事兒就成。”

柳蕓輕笑，看來是皇帝的覆仇計劃，打亂了黃家的部署。

或者，黃家從未想過，會栽在自家女兒手裏。

“但是，哀家對你們和姜太師之間的關系好奇極了。”

“你們既然這麽懂太師的套路，還時刻防著太師一手，又為何要聽命於他，死到臨頭還維護他呢？”

“姜太師承諾救你們，一直不對你們趕盡殺絕，證明你們即便不是戶部侍郎，也有價值啊！”

說完，停頓。

黃夫人閉上眼睛，很想將耳朵捂住，卻只能撐著。

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柳蕓將她細微的動作收入眼底，點了點頭：“嗯，奇了怪了，你們覺得姜太師有價值，姜太師覺得你們依舊有價值，暗地裏的敵意和警惕卻一點不少。”

“這樣的合作關系，絕了啊！”

柳蕓嘴角勾起，好似誘人的罌粟：“黃夫人，你知道嗎？那日闖入大理寺的刺客，有黃家的人呢！”

“對，就是八大姓裏面的黃氏一族哦。”

黃夫人突然睜開眼，死死的盯著小嘴一直叭叭的太後，張了張嘴又回過神來，恢覆剛才的狀態，一副堅決不說的樣子。

柳蕓被逗笑了：“那日兩撥人可全是要殺你們的啊！”

“原本哀家還在想，黃氏一族來摻和個什麽勁，這麽看來，他們姓黃，你家老爺也姓黃，莫非……並不是巧合？”

黃夫人縮在衣袖下的手指已經蜷縮在掌心，握成了拳頭。

心裏已經翻起驚天巨浪。

殊不知，這反應仍然被柳蕓看在眼裏。

得，黃大人，居然真的跟黃氏一族有關？

天下姓黃的就多了，黃大人如此不避諱，是利用了大家的反向思維。

而且，黃大人從來沒表現出跟黃氏一族有任何關系的舉動。

“眾所周知，八大姓的血脈族人是不會進入官場的。”柳蕓若有所思，這是雲昭歷屆帝王對名門望族的打壓。

若是沒有這條限制，估計整個朝廷的文臣能盡數被八大姓占據了去。

單純靠科舉，一般人很少考得過八大望族出來的人。

當年雲昭開國皇帝，跟八大望族簽訂了八大姓族人和內門學生不得為官的協議。

若是八大姓不樂意，那麽，就要交出手中的八成資源產業。

說實話，他們不能自己稱帝，那為官就是為了更多的家業。

若是為官就要交出八成產業，徹底葬送了多年的傳承和積累，豈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雖然不知道雲昭開國皇帝是用什麽逼著八大姓二選一的，可八大望族明顯妥協了，選擇了家產。

所以，雲昭傳承這麽多年，八大望族的族人和內門學生幾乎在朝堂上絕跡，才有了新興貴族的崛起。

雖然八大望族也可以暗中控制一些官員，至少不能大規模的占據文武百官，把朝廷徹底變成傀儡。

“如果黃大人是黃家的人，莫不是八大望族還跟三大輔臣合作了？還是說，僅僅只是黃家和姜太師的計謀？”

柳蕓一字字的說得慢，不僅仔細觀察黃夫人的微表情，還給她很大的心理壓力。

黃夫人確實壓力山大，感覺呼吸都困難了。

她不明白，她什麽都沒說了，為什麽太後還越猜越多？

做人，可以這麽離譜嗎？

“哦，黃夫人是不是覺得哀家在胡說八道，闖進大理寺的殺手怎麽可能有黃家的人？”柳蕓垂眸，欣賞著鳳鐲巧奪天工的雕花。

“可黃夫人應該清楚啊，誰家的殺手是什麽樣的，在帝京混久了，多少知道一些的。”

“八大望族派到帝京的人雖然不常活動，可不是不活動，哀家的人怎麽會認錯？”

黃夫人突然開口，心若死灰：“罪婦只求一死，旁人做了什麽，有什麽目的，於罪婦無關。”

“罪婦兒子死了，丈夫死了，已經是孤家寡人，只求太後娘娘慈悲為懷，賜罪婦一死。”

柳蕓桃花眸瀲灩：“哀家最聽不得慈悲二字，一聽見，就想讓人不得好死。”

黃夫人嗤笑一聲：“死都死了，還在乎怎麽死的？左右不過是一捧黃土。”

柳蕓挑眉：“曝屍荒野？任由野狗啃食好了。”

黃夫人眼皮子微顫：“無所謂了，太後高興就好。”

柳蕓嘴角勾起：“那你女兒呢？挫骨揚灰也不管了？”

黃夫人咬緊後槽牙：“管不了了。”

柳蕓微微歪頭，眉眼燦爛：“那你丈夫和兒子呢？死無全屍也行？”

黃夫人苦笑：“人死如燈滅，誰知道是什麽樣子？罪婦也是自顧不暇。”

柳蕓突然笑靨如花：“那這麽說，不是你丈夫姓黃，是你姓黃啊，所以你才是黃家人吧！”

“看來皇上無心插柳柳成蔭，居然救對人了。”

什麽？黃夫人瞠目欲裂，被太後這個結論瞬間嚇得魂兒飛了一半。

等等，她剛剛說了什麽？

不是在討論她怎麽死，她的親人該怎麽鞭屍怎麽慘烈嗎？

為什麽太後突然就得出這個結論了？

柳蕓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哀家對你們八大望族的教育是無比服氣的，白夫人，鎮南侯夫人都來自謝家。”

“而你，是黃家的人，把家族榮譽看得比丈夫兒女更加重要。”

“當這些有沖突的時候，你會選擇家族。”

黃夫人徹底傻了，這可是她埋藏最深的秘密，這麽幾句問話就暴露了？

太後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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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加更章會比較晚一點，得先哄娃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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