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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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楚羽飛

年齡:16歲

性別:男

屬性:Alpha

出生地:珀爾帕星, 蘇克城

基因等級:S

學籍記錄:……

……

“他之前兩次進少管所,都是因為打架鬥毆?或者說,故意傷害罪?”

在去少年管教所的路上, 許星河翻看著弟弟的電子檔案,眉心微蹙。當看到“犯罪記錄”那一欄時,太陽穴不由得突突地跳了起來。

“這次也是。”淩元帥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聞言淡淡地補充道。

許星河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幼年在首都星福利院長大,雖然各科成績都很優異, 但也一度淪為眾人眼中的“問題學生”。

原因有很多, 比如他曾把一個聲稱要標記自己的Alpha鼻梁湊歪了。面對對方惡人先告狀的舉動,配合著鼻青臉腫的哭喊,他試圖解釋,卻沒有人聽。

而此時此刻,許星河看著少年檔案中的“累累惡行”,只覺得自己當初那點兒問題和這個弟弟比已經是小巫見大巫了。

至少,他沒有直接把人打進醫院。

“這次的記錄呢?”許星河問。

“還沒更新,也有可能根本沒有入庫。”淩長風回答道,“珀爾帕星的行政系統效率很低, 而且——”

他緩緩睜開眼,異瞳掃過許星河手中的電子檔案:“蘇克城內的暴力犯罪率相當高, 打架鬥毆這種事屢見不鮮,警方大多數時間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你弟弟還未成年,居然因為這種事進去了三次——”

許星河接話道:“說明他很受警方青睞?”

淩長風看了他一眼:“說明他得罪人了。”

許星河聽到這裏, 將頭轉了過去:“那……”

“到地方看看再說吧。”淩長風冷靜道。

“哦。”許星河聞言放下了手中的便攜式光腦,靠在座椅上休息了片刻, 便又側頭打量起了端坐一旁的淩長風。

不同於在隔離房內的肆無忌憚, 淩元帥一出門又變得人模人樣了起來, 好像易感期已經是過去式了。

——如果不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依然狂躁,許星河差點兒要被他這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騙過去了。

許星河不知道這種時候是應該乖乖遠離他、不去招惹他比較好,還是靠近他、去給他一點安撫比較好。

他感受到了那平靜的海面下暗流湧動,卻還是缺少應對的經驗。

許星河微微探身,開口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我很好。”淩元帥目不斜視,如此說道。

許星河:“……”

他一臉無語地看著淩長風,像是在打量一座隨時都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空中狂暴混亂的信息素告訴他,淩長風現在的狀態絕對稱不上“很好”。

可是最終,他還是決定不去揭穿他了。

許組長低下頭,將目光重新轉向了弟弟的電子檔案上。

“一個S級的小Alpha啊……”他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屏幕上少年的照片,半是無奈半是調笑道:“長得還挺帥。”

話音剛落,突然感到後頸一麻,一絲冰涼的氣息劃過那片皮膚,冷得他一激靈。

許星河微微一怔,轉過頭去莫名其妙地看著淩長風:“怎麽了?”

車廂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在配偶疑惑的目光中,淩元帥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態,始終面向前方:“沒什麽。”

許星河不放心,他微微傾身,小聲地問淩長風:“還難受嗎?”

否認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淩元帥突然身子一僵——

許星河握住了他的手。

溫軟的觸覺從掌心傳來,又酥又麻。

“這樣會不會好受一點?”許星河眉心微蹙,輕聲問道。

淩長風:“……”

他指尖輕輕一顫,再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無言半晌,才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然後在發聲的瞬間改口道:“還是有點難受。”

聲音又低又淡,和平時很不一樣。

許星河有點為難地看著他,“那……”

他說話間,又往淩長風身邊靠近了一點。

“這樣呢?”許星河問。

淩長風微微側目。

他的小配偶現在離他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

花香般沁人心脾的信息素繾綣地纏了上來。

淩元帥調整了一下呼吸,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然後,若無其事地,朝許星河也移了移。

終於填補了這一拳的距離。

他體內混沌狂亂的氣息先是如海嘯撲面,激起萬丈狂瀾。

然後又迅速回落,最終化作一股清泉,流經四肢百骸。

空氣中那喜悅饜足的信息素表露得太過明顯,剛剛還同情心泛濫的青年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上當了。

他有些惱羞成怒地想抽回右手,不料淩長風輕輕一握,一把便捉住了他即將抽離的指尖。

許星河面無表情道:“放手。”

淩長風看他片刻,倒還真放了手。

他輕輕垂下了眼,像只被狼群驅逐的落魄狼王一樣,默默退回了自己剛剛的位置。

許星河:“……”

他不想承認,但是他心軟了。

許星河僵硬地轉過頭,逃也似的將目光投向窗外。

蘇克城隱匿在霓虹燈遍布的夜晚,像是一座被廢舊金屬裝點的混沌之地,破敗又絢麗。

純黑的座駕飛速行駛在城市上空,車內安靜得出奇。

兩人這樣沈默有時,突然,許星河動了。

他輕輕地、慢慢地往右邊移動了一點點。

又一點點。

一片寂靜中,青年仍僵硬地保持著望向窗外的動作,卻又悄悄把自己的右手塞回了男人的掌心。

“如果這樣你能舒服一點的話……”

許星河頭也不回地小聲說道。

“嗯。”

過了片刻,淩長風發出了一聲很淡的鼻音。

然後心滿意足地收緊了掌心。

他好像知道要怎麽與他的小配偶正確相處了。

許星河一行人和劉易斯隊長幾乎是前後腳踏入的少年管教所。

這裏位於城南的偏僻地帶,房屋建築老舊,設施也很簡陋,在夜燈的籠罩下,多了幾分陰森詭異的氣息,看起來像是一座被廢棄的監獄。

純黑色的座駕緩緩降落在少管所門口,隨行的地方軍官親自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事發突然,加上這也不是什麽值得擺到臺面上講的事,因此淩長風只帶了兩名親衛隊員和一名地方軍官隨行。

少管所的守衛們並不知道,名震五大星系的聯盟元帥就在這樣一個平凡的夜晚親臨了這座小小監獄。

不過即便不清楚來人的具體身份,他們還是可以從自家長官那畢恭畢敬的神情中得知,來人是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而個別腺體感官發達的Alpha,甚至在淩長風下車的瞬間就已經感受到了他的存在——那外溢的信息素實在太過霸道,隨之而來的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和威懾性,足以讓同類感到威脅和恐懼。

許星河和淩長風一起走到審訊室的時候,少管所的負責人正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回答劉易斯隊長的問題。

隔著單向玻璃,許星河聽到劉易斯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他這次是為什麽被關進來的?”

負責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油腔滑調,只是賠笑道:“或許是發生了一點小誤會,屬下不知道他是您的人,這就把他放出來。”

劉易斯隊長眉頭一皺:“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所長。”

“他、他尋釁滋事,涉嫌故意傷人……”所長一邊擦汗一邊回答。

“法院沒有判決,甚至連批捕文書都沒有,為什麽就直接關來了這裏?”劉易斯隊長問。

這就是他為什麽一開始撲了個空,少年被關進這裏已經超過六個小時了,而這一切在系統中根本沒有任何記錄,直到他親自去寄宿學校接人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切。

這種嚴重違反辦案流程的事在首都星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但是在珀爾帕星這片混亂星球,眾人似乎都習以為常了。

“這個、這個……因為他已經不是初犯了,所以從重處理……”所長還在試圖解釋,但聲音越來越虛。

他知道自己的說法站不住腳,但是……以前不都是這麽做的嗎?

該死的!誰知道那個沒爹的毛頭小子還有這麽大的靠山?!

那前兩次把他整進來的時候,怎麽也沒人來撈他??

少管所負責人的眼神明顯有些躲閃,劉易斯隊長也註意到了這一點。

過往的經驗告訴他,這樣的躲閃並不完全出於對自己的畏懼,更多的是出於對問題本身的回避。

這裏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貓膩。

劉易斯剛想再問些什麽,封閉室的金屬門突然打開了。

一陣近乎淩厲的信息素瞬間溢了進來,劉易斯少校微微一怔,立馬迎了上去。

“長官。”他幹脆利落地敬了個禮,並沒有直接稱呼元帥。

淩長風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只是將下巴朝許星河的方向微微一擡。

他對自己的自制力向來有信心,可是此時此刻,他不得不分出相當一部分精力來壓制自己體內暴動的情緒。

只有這樣,他才能忍受他的小配偶暴露在很多雙眼皮底下,被好幾個Alpha包圍著的事實。

劉易斯少校會意,轉頭問許星河:“您看,要怎麽處理?”

許星河開口道:“帶我去見他。”

所長身子一僵。他自然不能把許星河直接帶到那種地方,於是在眾人的註視下,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道:“屬下這就把他帶過來。”

說罷小跑著去提人了。

許星河倚在窗邊,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窗臺上的盆栽葉子。

他將準備好的說辭在腹中過了一遍,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等待弟弟出現。

說不定情況沒有那麽糟糕。

許星河在心中這樣安慰自己道。

說不定他和莉莉一樣,是個靈活又懂事的小朋友,只是皮了那麽一點。

正這樣想著,思緒突然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了。

鐵門再度被打開,兩名守衛“護送”著一名又高又瘦的少年走了進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了少年身上。

除了自始至終一語不發的淩元帥。他的目光始終黏在自己的小配偶身上,大概只在少年進門的瞬間掃了一眼。

之所以說是“護送”,是因為少年既沒有帶手銬,也沒有穿囚服。

他穿著自己臟兮兮的短袖T恤和破洞牛仔褲,踩著五顏六色的塗鴉籃球鞋,脖子上掛了一條顯眼的銀色骷髏項鏈,腰間還系著一條朋克風十足的鉚釘牛皮腰帶,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可以看出,少年原本有著一頭黑色的短發,只是發梢被他染成了那種劣質的銀色。

他和照片上一樣,長著一副年輕俊朗的面孔,五官本身並不具有攻擊性。

只是此時此刻,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懣、敵意與挑釁,像只隨時都可能沖上來咬人的小狼崽子。

身為哥哥的許星河再度頭大了起來。

他先是掃過少年這身行頭,心想,這可能只是蘇克城內青少年的流行裝扮,並不一定和“叛逆期”或者“街頭混混”之類詞語掛鉤,自己不能抱有這方面的偏見。

接著又轉向了少年的眼睛,心想,他可能只是嚇到了,像小動物在受驚的時候,難免會表現出敵意和攻擊性……是這樣的吧?

就在許星河望向少年時,少年也註意到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這次怎麽莫名其妙地就被允許回去了。

難道那幾個黑心的家夥終於良心發現了嗎?怎麽可能!

在自己忍無可忍地踹了牢房的金屬圍欄和對著警衛破口大罵了三分鐘後,等待自己的非但不是警棍,而是他們頭頭的笑臉相迎??

直到他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也仍然不能相信眼前這一切的發生。

哦,對方還說有人來接自己。

這就更不可能了!

父親已經不在了,媽媽又在病床上,總不可能是小莉莉抱著她的洋娃娃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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