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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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9-28 12:15:40 字數:2260

纖纖回了流雲谷,帶著軒轅千叮嚀萬囑咐才交給她的一個包裹厚實的錦囊。

據軒轅說,這是個在死地裏能浴火重生的寶貝,就算是忘了腦袋也一定要隨身帶著它。纖纖好笑地應下了,師父的啰嗦和奇思妙想的跳躍想法永遠都改不了。

只是,這些天裏,苦惱了傾夜乘。

他想要博取纖纖的芳心,就要在宴澈挽回之前出手更敏捷、更迅速,更別出心裁。

他和宴澈是多年的朋友了,雖然一直站在纖纖看不到的暗處,卻也是聽著她的名字,望著她的絕代芳華到了現在。原本就不善言詞的他,在更加沈默的纖纖面前,如同一個全然陌生不谙世事的男子,在感情之地一片空白,如論如何都猜度不透自己心愛女子的心思了。

詞兒雖是個透明純粹的小孩子,卻著實古靈精怪的很。

看到主子面對著纖纖終日一副欲言又止、明明擔心卻偏偏沈默的樣子,心裏有說不出的著急。

在纖纖昏迷的那段日子裏,傾夜乘不眠不休地守護在纖纖的床前,那樣的關切擔憂,與平日裏的凜冽格格不入。

好久之前,詞兒支支吾吾告訴了傾夜乘關於蟬月兒的事。打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蟬月兒了。畢竟,蟬月兒是北虞國重臣蟬烈的孫女,也是傾夜乘和袁落煙最寵愛喜歡的一個小丫頭。

她伶俐可人,惹人疼愛。常常在傾夜乘的府邸鬧騰一番,然後依仗著袁落煙無休止的袒護,被傾夜乘無奈地責備兩句。而每當傾夜乘的語氣稍稍一重,蟬月兒便睜著眼淚汪汪的大眼睛,瞬也不瞬地望著他,傾夜乘便再忍不下心不理她了。

有一次,蟬月兒失手打碎了傾夜乘送給袁落煙的玲瓏點翠鐲,心疼地袁落煙直皺眉頭。蟬月兒不知這個鐲子的意義有多重大,不知袁落煙有多看重它。所以,在袁落煙有些嗔怪的時候,蟬月兒一垂眼眸,嘟嘴道:“煙姐姐,不就是個鐲子麽,明天我讓父親給姐姐帶幾個好了……”

袁落煙沒有答話,她是個爽直的女子,雖然疼愛蟬月兒,但對蟬月兒所變現出的驕奢之氣,讓她從心底裏感到不舒服。

傾夜乘大概就是在她們兩兩對峙的時候出現在門口的,看著地上碎裂的玲瓏點翠鐲,傾夜乘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他送給袁落煙的第一件禮物,在他答應好好待她,終生不離不棄的時候。

袁落煙的眸子裏有細微的疼惜,站在她對面的蟬月兒,雖然垂著腦袋一副做錯事情的模樣,傾夜乘還是覺察到了她的滿不在乎。袁落煙擡眸望著他,眸光中有閃爍的淚光,看的傾夜乘心裏一陣抽痛。

他走上前,彎下腰去拾起地上點點的碎片,一言不發地放在了桌子上,用袁落煙親手為他刺繡的手帕,將斷裂的鐲子仔細包裹起來。看的袁落煙和蟬月兒俱是一楞。

“傾,對不起,我……”

“夜哥哥,都是我不好,不過我一定會賠給煙姐姐一個一模一樣的鐲子!”蟬月兒側頭一笑,撒嬌一般地拉著傾夜乘的衣袍,說道,“夜哥哥,我想去清遠山,你有時間帶我去好不好?”

袁落煙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望著桌上放著的手帕,似乎有些失神。傾夜乘不動聲色地拂掉了蟬月兒的手,走到袁落煙身邊,輕輕地將她攬在懷裏,毫不在意背後蟬月兒望過來的覆雜神色。

傾夜乘帶袁落煙到後院的香山花圃散步,兩人不徐不疾地走著,卻都沒有開口說話。蟬月兒在他們身後亦步亦趨地緊緊跟,時不時可憐巴巴地擡起頭來望他們一眼,委屈地眼淚直往下掉。

袁落煙嘆口氣,有些於心不忍,她眉眼淡淡地望向傾夜乘,他卻只是一臉的慵懶和舒適,並不在乎蟬月兒焦急不安的啜泣。

袁落煙輕輕挑了挑黛眉,停下來遠遠望著蟬月兒,即便是再疏遠淡漠的笑,落在旁人的眼睛裏,竟也會萌生出如沐春風的錯覺:“月兒,是不是我和傾不原諒你,你就一直跟在我們身後掉眼淚?”

聽到袁落煙的這句話,蟬月兒的眼淚掉的更歡了,她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氣定神閑的兩個人,聲音楚楚可憐:“煙姐姐,你們不要不理我嘛……月兒知道錯了呀……”

傾夜乘將袁落煙的柔軟和溫澤收進了眼底,他上前替蟬月兒拭掉簌簌而下的淚,寵溺再也無以覆加:“好了小鬼!你煙姐姐那麽疼你,以後再也不許惹她生氣了!”

“嗯!”帶著濃濃的鼻音,蟬月兒乖巧地笑起來。

在傾夜乘決定混入西楚朝政,接受禮部尚書職位是北虞皇族最大的秘密。蟬月兒也不多探究,只是定要跟隨傾夜乘左右。那些時日,她淚眼婆娑,不多言,也不管傾夜乘的疾言厲色,只是一心想給她剛剛失去心愛的女子的夜哥哥一些照料。

傾夜乘明白蟬月兒的心意,卻視若無睹。袁落煙離他而去,他還有什麽執意要得到的東西呢?溫暖寒冷,於他來說,不過就是一場時日的必經之路,他沒必要改變些什麽,得過且過又如何,他早已沈寂如一場冬雪。

不管是北虞重臣蟬烈還是赫連太皇太後,對於蟬月兒的要求只當是小孩子一時的無理取鬧,哄哄就沒事了。再者,傾夜乘此番前去,是為了江山大業,豈是小孩子吵吵鬧鬧戲耍玩笑的!

只是不成想,蟬月兒人小膽大,獨自一人偷偷跟蹤傾夜乘竟然走出北虞國。要不是炎痕半路發現她差點被壞人傷害,傾夜乘真想無視她的存在,任性的小孩子,受點苦頭自然會回去的。

怎料天意如此,傾夜乘只得忍氣作罷。他單身匹馬將蟬月兒從一黨匪徒鼠輩手裏救出來,看著她灰頭土臉淚眼婆娑的模樣,終於還是心軟了下來。

傾夜乘差人送一紙書信給蟬烈和皇祖母,便帶著蟬月兒一同來了西楚。

而如今,只是一句話,一個不大不小習慣了的大小姐脾氣,傾夜乘便毫不留餘地地將她送回了北虞。

詞兒想不出太多曲折的緣由。她唯一能明白的,便是主人的憂戚,他是怕任性爽直的蟬月兒會傷害到纖纖。而這個早已傷痕累累的女子,就算外邊看起來那麽堅強無畏,就算她不怕再多幾道傷口,傾夜乘也不想,不想她經受哪怕一絲一毫的風吹雨打,只是恨不得為她擔當下所有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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