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喝得有點半醉的陸黎懵然地想著自己小時候說的話。

好半天, 他才從遙遠的模糊回憶中扒拉出零星片段。

七歲的Arno確實雞賊地鼓勵姜宜讀博士,巴不得姜宜讀一輩子的書。

還偷摸地上網去查到了讀完博士平均年齡是三十三歲。

讀完博士姜宜就三十三歲了。

那時七歲的他想什麽來著?

哦。

他想姜宜三十三歲後才就結婚。

他半夜做夢都得笑醒。

“……”

陸黎沈默下來,僵硬地望著相冊裏的小樹。

三十三歲才結婚。

他現在只想穿回去給半夜做夢都笑醒的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餐桌前喝得半醉的姜父念叨叨了一陣,忽然想起了沙發上還坐著老太太。

他一個激靈, 心裏頓時一咯噔, 酒醒了一大半。

剛才他可是說了乖乖和這小子結婚的事情……

老太太可還不知道乖乖和面前金發小子已經在一起的事情。

要是知道自己寶貝孫子跟一個男生在一起,恐怕陸家的草皮都得給這老太太撅了。

姜父帶著點膽戰心驚, 擡起頭, 卻看見老太太正半瞇著眼,拄著拐杖, 笑呵呵地望著電視裏的小品, 時不時哈哈笑起來。

姜父搓了一把臉, 他試探性叫了一聲:“媽, 剛才我說乖乖……”

話還沒說話, 就瞧見老太太茫然扭頭対著姜宜道:“乖乖啊, 是不是有人叫我啊?”

姜宜點了點頭, 提醒她道:“奶奶,爸爸叫你呢。”

老太太自言自語道:“叫我這個老太太做什麽?”

她拄著拐杖, 拿起遙控, 把小品調大聲了一點,望著小品自言自語道:“你爸什麽破事都要叫我這個老太太……”

說罷,老太太又津津有味看起小品,像是完全聽不見餐桌前那邊的談話。

姜父舒了一口氣,本打算繼續跟陸黎抒發傷感情緒,卻發現面前人比自己還要失魂落魄。

姜父:“???”

到底是他托付兒子還是面前人托付兒子?

直到姜宜把人送出家門口, 陸黎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姜宜有點奇怪,問面前人到底怎麽回事。

陸黎失魂落魄擡頭, 仿佛不死心地望著他問道:“讀完博士真的要三十三歲嗎?”

姜宜笑了起來,他捏了捏陸黎的手道:“怎麽可能都是三十三歲。”

陸黎微微挺直了身體,帶著點希冀道:“所以也不一定要三十三歲対不対?”

姜宜微笑,此時此刻仿佛年過半百的導師附體,語氣和藹道:“當然了。”

“大部分人都會延畢,肯定都不會在三十三歲順利讀完博士。”

他越發和藹道:“我的導師現在四十五歲了,還在準備他的博士論文。”

陸黎:“……”

四十五歲。

他麻木地想,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姜宜拍了拍他的腦袋,親昵道:“回去吧。”

“記得收好兩千萬。”

陸黎麻木地點了點頭。

這玩意得十幾年後才能出現在婚禮上。

能不收好嗎?

他笑他爸菜。

他爸笑他三十多歲沒名沒分沒結婚證蓋。

自從那日冬夜談完關於三十三歲還不一定能夠讀完博士這件事後,姜宜發現陸黎變得開始対待他的學業格外鄭重。

開學以後,陸黎在租房裏專門打了個書架,一股腦地買了一大堆生物專業的書籍,一排一排地碼好,好像恨不得要把這些玩意給供起來。

生怕姜宜少看一本就要延畢一年。

姜宜在寫實驗報告的時候,陸黎走路都是屏住呼吸走在地毯上,仿佛發出一丁點聲音都是罪不可赦。

姜宜有時一擡頭,就能看到陸黎瞪著眼睛望著他筆記本上的那些數據,雖然看不懂,但神色似乎格外凝重。

仿佛他看的不是實驗數據,而是建設他未來婚姻的一磚一瓦。

姜宜動手刪一行數據,陸黎都要心裏一咯噔問然後他道:“你怎麽把那行給刪了?”

姜宜低頭一看,無奈道:“數據対不上,後面那一項數值那麽大,肯定有問題。”

陸黎悻悻然道:“行吧。”

那有點遺憾的模樣,仿佛姜宜刪的不是數據,而是抽了他未來婚姻的一塊磚一塊瓦。

雖然陸黎対姜宜的學業抱有極高的重視,但是仍舊不可避免地如同小時候一樣対東西抱有極大的敵視。

小時候是課本,長大後就變成實驗。

因為姜宜一旦做起實驗,基本上周末都會泡在實驗室,直到晚上才有時間回來。

有時候陸黎一個人坐在床上,対著剛回來脫外套的姜宜幽幽道:“你陪我的時間還沒有實驗室的小白鼠陪你的時間多。”

至少實驗室的小白鼠可以在姜宜手裏蹦跶,親親蜜蜜地陪著姜宜一整天。

姜宜總是有點心虛。

因為事實確實是如此。

但他一貫知道該怎麽哄身邊的人。

只要專心致志親上一口,面前人就會重新變得亢奮起來。

雖然有時候代價比較大,往往會被一邊抓著腳踝拖回去,一邊用力撞上去一邊低頭親著耳朵說下次要陪他久一點。

至少要比小白鼠久。

姜宜往往在這時候是說不出話的,眸子都失焦了,滿臉的淚痕,埋頭咬著枕頭的一角。

大二下學期,姜宜已經以績點第一的成績卷遍了整個生物系。

成績優異加上相貌出眾的人,向來會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但幾乎整個生物系的都知道,這位看起來高冷得不得了的績點第一喜歡泡在實驗室。

再後來,當生物系不少的人看到這位高冷得不得了的績點第一叼著一個面包,含含糊糊地蹲在花壇旁跟電話那頭的人保證說自己在食堂吃飯時,便知道了姜宜已經名草有主。

金發男生,看起來桀驁不馴,性格很不好。

但經常會在團聚的時候給實驗室的小組成員定下午茶和奶茶咖啡,一整個學期都沒斷過,基本每個成員都收到過下午茶。

金發男生拜托的事情也很簡單。

只要實驗室裏的人別在實驗樓投餵姜宜。

經常有學生為了趕數據,兜裏會裝著些小零食充饑,餓了就出實驗室吃些小零食補充體力,順帶休息休息。

姜宜總是口袋裏被塞得滿滿當當的,他有時也會挑一些不上火的東西吃,比如小面包和巧克力,經常吃了後就會忘記吃正餐。

畢竟做起實驗來很少有人掐著時間去吃飯。

後來投餵的人少了,姜宜也就自然而然地按時去食堂吃飯。

大三春天那年,陸黎逐步接手公司,經常忙得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但幾乎每出一次差,陸黎總要空出點時間去給姜宜買那個城市小眾的拼圖。

久而久之,陸黎身邊的助理都知道這位陸家大少爺這個習慣。

直到有一天,陸黎出差跟著陸霄談完公事,助理原本如同往常一樣,要替這位小陸總查一查這座城市有沒有售賣小眾拼圖的地方,但陸黎卻直奔機場。

等到在機場候機時,助理看到一向冷峻著臉,脾氣大得要命的小陸總唇邊帶著笑意,低聲対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周末真的不做實驗?”

“真的要陪我?”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陸黎唇邊的笑意加深道:“這可是你說的。”

“好,大概三個小時後我到A市。”

“應卓翰?管他做什麽,你去給他當模特已經夠給他面子了。”

陸黎是耿耿於懷的,畢竟他讓姜宜穿裙子,但姜宜沒給他穿,但那蠢得要死的卷毛一哭喪著說自己找不到模特,姜宜就心軟答應下來。

瞧著陸黎那副模樣,助理這才想到,以往他們叫著小陸總的人才二十歲,対著自己喜歡的人照樣跟其他年輕人一樣。

助理心裏是好奇的。

畢竟這位陸家大少爺從來沒讓自己的対象露過面。

旁的富家子弟在公司有了助理,總是免不了喚上自己的助理給自己的男朋友女朋友買包買衣服,再不濟的也得做幾回司機。

但這位陸家大少爺從來沒有。

他対於自己対象的事一向都是親力親為。

好像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這樣親力親為,從來沒有讓他給自己喜歡的人辦過什麽事。

三個小時後。

飛機準時準點停在A市。

機場裏,助理一路提著行李,跟在陸黎身後,然後看著自己小陸總対著不遠處的男生楞了楞。

助理擡頭,瞧見了不遠處的男生,也稍稍怔了怔。

不遠處的男生偏頭似乎在找著人群中的什麽人,他氣質看上去沈靜而內斂,黑發柔軟,皮膚白得晃眼,眉眼漂亮到了惹眼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他穿著粉色的毛衣,毛衣看上去很寬大松垮,露出平直白皙的一截鎖骨,鎖骨上掛著各種銀色的裝飾品,高腰牛仔褲掐出了一截細細的窄腰。

牛仔褲是破洞牛仔褲,腰臀裹得很緊,深藍色破洞處露出隱隱約約筆直修長的長腿,行走間顯得格外長。

花裏胡哨但是卻意外地招人。

助理以為是哪家的小明星,還納悶周圍怎麽也沒有接機的粉絲。

陸黎停在原地,看著機場來來往往的人目光停留在姜宜身上,有男有女,但大多數都是男生。

他面無表情心想,到底他們是基佬還是應卓翰是基佬?

那蠢得要死的卷毛一年學費八萬八,給姜宜設計的褲子都舍不得多出兩塊布是吧?

--------------------

作者有話要說:

來辣來辣,過幾天應該要完結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