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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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兆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面前的陸黎僵硬地後退幾步, 他身後的一行人也跟著默契地後退幾步,十分謹慎地跟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他壓根沒見過在擊劍室裏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陸黎有過這副樣子,好像他面前有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直到陳兆聽到身後平靜的一句話——“誰動了我的拼圖?”

“……”

全場沈寂,他看到面前的幾個人瞬間瘋狂搖頭, 下一秒五根手指齊齊指向他。

陳兆眼皮猛地一跳, 心中突地一下打了個響,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轉頭, 看到脖子上搭著一塊雪白毛巾的姜宜站在他身後, 仿佛幽靈一樣輕聲道:“最後一塊拼圖是你拼的嗎?”

姜宜的眼睛很漂亮,眼尾狹長而往上翹, 瞳仁黑潤透亮, 但此時此刻, 黑潤的瞳仁正幽幽地盯著他, 看得人心裏發慌。

陳兆覺得後腦勺有點發涼, 不知不覺也變得僵硬起來, 好一會才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

姜宜坐在椅子上, 盯著蹲在地上拼著拼圖的陳兆,聲音幽幽道:“上一塊順序錯了。”

“扣掉重新拼。”

陳兆:“……”

他連座位都沒有, 只能蹲在地上, 因為椅子是用來放姜宜寶貴拼圖的,不是給他坐的。

他已經足足拼了半個小時,也只拼出了很小一部分。

因為姜宜看不得拼圖亂拼,一定要有順序地拼,順序一定是左邊拼完拼右邊,最後再從拼下邊和上邊。

陳兆憤怒地把上一塊拼錯的拼圖給扣掉, 他擡起頭,剛想說話, 就聽到姜宜面無表情道:“看什麽看?”

“快點拼。”

“……”

陳兆:“沒看什麽……”

他默默低頭,在一群拼圖碎片裏翻找著合適的拼圖碎片,翻到手快抽筋,才翻出了那塊順序正確的拼圖。

陸黎幸災樂禍,沒有誰比他更加清楚這個過程有多折磨人。

小時候的Arno霸道蠻橫,因為不喜歡姜宜總是玩在拼圖,於是在某天下午偷偷地把姜宜裝著拼圖的拼圖箱子拖出來,奮力地把姜宜把剩下的拼圖全部拼完。

後來接下來三天堪稱噩夢,生氣的姜宜盯著Arno把所有的拼圖全部拆了重新拼,不允許步驟上有任何差錯,整整拼了三天,硬生生把Arno給拼吐了。

真吐了的那種。

拼完最後一副拼圖,虛弱的Arno上完廁所,把早上喝的牛奶哇地一下全吐在馬桶裏。

一個小時後。

陳兆也快吐了。

他對著一群眼花繚亂的拼圖,神情麻木。

姜宜面無表情:“快點拼。”

陳兆:“我重新買一幅給你行不行?不,買十幅,二十幅也行。”

姜宜:“不行。”

陳兆:“……”

他麻木道:“那你讓我休息一會。”

姜宜:“不行。”

陳兆手微微顫抖地繼續在一大堆拼圖碎片找拼圖,他甚至開始帶著點崩潰地陰郁想著,他媽的,要不就翻臉吧。

不裝了。

操。

直到下一秒,陳兆看到陸黎撿起地上的一塊拼圖,由於拼圖碎片撿起來擺放在桌面上的位置不對,被姜宜整整罵了十分鐘。

陳兆:“……”

他沈默地繼續蹲在地上扒拉著拼圖碎片,突然覺得自己蹲著也挺好的。

三個小時後。

陳兆神情麻木地回到宿舍,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去廁所。

他舍友在外頭笑嘻嘻地聊天,好一會才發現廁所裏陳兆的不對勁。

陳兆在裏頭吐得個天翻地覆,抽紙的手都微微顫抖。

舍友敲了敲廁所門,問陳兆怎麽了。

陳兆心平氣和地說沒事。

舍友雖然納悶,但是聽到陳兆說沒事,也只能離開。

陳兆在廁所,心平氣和地想著只是拼圖拼吐了而已。

沒什麽大不了的。

陳兆一邊這樣想,一邊用微微顫抖地手拿著紙擦著嘴。

姜宜宿舍。

姜宜趴在陸黎床上,低頭不大高興地戳著開心消消樂。

陸黎哄著他,說過幾天給他買新的拼圖,然後還趁機一個勁給陳兆上眼藥,說陳兆從小就壞得很,幹的事都不是什麽好事。

姜宜繃著臉,難得沒覺得陸黎在胡說八道,點了好幾次頭。

陸黎舔了舔唇,他跟姜宜頭碰著頭,裝作不經意問姜宜今天有沒有添加陳兆的聯系方式。

姜宜戳著消消樂的圖案,這才想到今天自己添加了陳兆的聯系方式但還沒轉陳兆飲料錢。

他一邊退出開心消消樂,一邊給陳兆轉錢道:“加了,之前是他買飲料給我,我還沒賺飲料錢給他。”

陸黎低頭望著姜宜的手機,看到姜宜點開一個名叫:藍孔雀(犯過重大錯誤版)的聯系人,給那人轉了一筆錢。

陸黎:“?”

“藍孔雀是誰?”

姜宜繃著臉:“陳兆。”

由於前不久看到自己最後一塊的拼圖被拼完太生氣,姜宜在陳兆拼圖中就把陳兆的名字給改了。

陸黎真心實意讚美道:“改得好,改得漂亮。”

似乎是想到什麽,他又道:“你給我的備註是什麽?”

姜宜把手機遞給他,陸黎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名字是規規整整的陸黎。

他有點不大高興,嘀咕道:“他備註是藍孔雀,我備註就是陸黎?”

“他備註九個字,我才兩個字。”

姜宜:“那你想要什麽樣的備註?”

陸黎拿過手機,在自己備註上改了一下,然後滿意地還給姜宜。

姜宜低頭一看,發現陸黎的備註變成:陸黎(超級無敵親密版)

姜宜:“……”

陸黎拉上被子,一把蓋住姜宜,拿手機在枕頭邊,威嚴道:“睡覺。”

過了一會,他又道:“不準偷偷把備註給改了。”

姜宜覺得陸黎還是跟小時候的Arno一樣幼稚,但他已經習以為常,乖乖地答應下來。

———

第二天。

興許是前一天姜宜中暑暈倒,教官怕第二天中暑的人更多,於是訓練強度小了不少,休息的次數也多了幾次。

休息時,姜宜靠在陸黎膝蓋上,半仰著頭,額頭上貼著降溫貼,臉上貼著陸黎舉著的冰飲料。

應卓翰喝了一口冰可樂,他看到冰飲料,興致勃勃問道:“今天那個女生還會送飲料嗎?”

姜宜老實道:“送飲料的不是女生。”

“是昨天進宿舍的那個男生。”

應卓翰有點奇怪,咂舌道:“男生?”

“你認識他嗎?”

姜宜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鐘茂也奇怪道:“那他怎麽天天給你送飲料?”

姜宜:“他說想跟我做朋友。”

秦斕笑出聲,他樂道:“怎麽跟追女孩子一樣,天天送飲料,混了個臉熟後說做朋友。”

陸黎冷著臉踹了秦斕一腳,讓秦斕不會說話就閉嘴。

本來閉著眼休息的程晁皺了皺眉頭,他睜開眼,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那個男生,一來到姜宜宿舍,就以一副熟稔的態度跟宿舍裏的人搭話。

現在回想起來,似乎搭話的內容都是關於姜宜。

程晁警惕起來。

做朋友就做朋友,天天送飲料算怎麽回事?

他扭頭問姜宜:“誰給你送的飲料?”

姜宜差點想說藍孔雀,但到後來還好改了口道:“陳兆。”

鐘茂:“陳兆,這家夥我認得!”

“我認識的不少女生都喜歡他,我聽說還有好幾個在他回國後跟他表白了。”

程晁心稍稍放了下來,但鐘茂的下一句又讓他提了一口氣:“不過他好像一個都沒答應。”

心一緊的程晁扭頭看姜宜,看到姜宜低頭在扣飲料瓶上的中獎印章,完全沒有意識到陳兆跟他有什麽關系。

程晁:“……”

姜宜扣完中獎印章,陸黎抽了張紙幫他擦幹凈手,每根手指都擦得幹幹凈凈。

程晁突然覺得占有欲強得厲害的陸黎每天跟在姜宜身後,好像也不是沒有好處。

至少會盯得比他厲害。

畢竟在他心裏,姜宜是顆小白菜,但在陸黎心裏,姜宜估計是塊鮮美的肉,得死死咬住不松口,外加每天警惕巡視才對。

雖然這樣的關系在外人眼裏,也只是竹馬竹馬感情深厚罷了。

程晁警惕了一天,都沒見到那個叫做陳兆的男生出現。

估計是拼圖拼出了陰影。

陸黎等了一天,等到了訓練結束,他跟姜宜說自己去買點東西。

姜宜說買東西怎麽不帶著他。

陸黎想當然不能帶著你,帶著你就完了。

他找了一個理由搪塞了過去,還說回來給姜宜帶個雪糕。

姜宜覺得陸黎跟哄小孩一樣。

但陸黎走了後,他還是偷偷給陸黎發了條信息,告訴陸黎自己要白巧樂力味的。

陸黎回了一個好。

下午六點四十分。

軍訓基地的鐵圍欄前是個監控死角,不遠處就是密密麻麻的樹林,能夠很好地遮擋圍欄前這個角落。

地上散落著不少煙頭,是一些早早就抽了煙的學生,在軍訓時偷溜過來抽煙。

陸黎單手插兜,靠著鐵圍欄,低頭看著姜宜給他發的消息,挺拔的身形在地上投上長長的影子。

聽到來的腳步聲,陸黎沒擡頭,把手機丟在了一旁。

陳兆冷嗤道:“怎——”

陳兆話還沒有說完,便給陸黎猛然拽住胳膊,狠狠地往鐵圍欄上一砸,整個人撞到了鐵圍欄上,發出沈悶巨響,年久失修的圍欄都顫動起來。

下一秒,淩厲的拳風裹挾著冷意又重又狠地砸在了陳兆的下腹,砸得圍欄都發出嗡鳴。

陸黎舔了舔唇,他半垂著眼皮,神色冷淡,夾雜著點戾氣,他拽著陳兆領子,對著面前臉色慘白下來的陳兆一字一句道:“給我離姜宜遠點。”

陳兆胸膛重重起伏了幾下,他嗤笑幾下,嘲諷道:“你他媽是姜宜的誰?”

“說句話之前,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對姜宜正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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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來辣來辣(遲早有天憋出雙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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