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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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城嶼直接把車停到了眼前這棟建築的門口,帶著聞諾朝著裏面走過去。

聞諾有些猶豫地回頭望向停在門口的阿斯頓馬丁:“這裏應該不允許停車吧,你要帶我來看表演嗎?”

聞諾無意間看到了墻壁上雕刻的logo,上面刻著明月劇院四個大字;看樣子是在臨江劇院的地基上新建的劇院,但是她在這之前竟然從來沒聽說過。

傅城嶼帶著她走到了觀眾席落座,整個劇院的方廳裏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人了。

周圍的光線還有些昏暗,音響已經緩緩響起了柔美的音樂,聞諾其實心中已經隱隱猜到傅城嶼是帶她來看什麽了。

可是她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會在各大售票平臺留意一下,始終都沒有看到過那部話劇有上線;之前裴希兒幫她問過,那人也說這部話劇短期內應該都不會再上線了。

真的是那部話劇嗎?她有些期待了。

聞諾看向傅城嶼,不知道是不是聞諾的錯覺,她感覺傅城嶼好像有些緊張;傅城嶼的一只手始終與她交疊在一起,另一只手則是有規律的敲擊著一旁皮質座椅的座椅扶手。

聞諾灼熱的視線落再傅城嶼的身上,帶著探究。

劇場內的燈光在之後的某一刻突然亮了起來,舞臺上的場景已經布置好,演員也已經就位,當演員第一句臺詞響起的時候,聞諾就知道就是她想到的那部話劇,《The island echoes》,孤島有回音。

這是傅城嶼特意為她準備的表演。

這部話劇聞諾不是第一次看,其中的故事情節她也在近期反覆了解過多次,但是她的心情還是隨著話劇的進展而上下起伏。

這部話劇講述的是18世紀發生在意大利和法國間一座孤島上的愛情故事。

在故事的開始,翡冷翠當地極負盛名的青年畫家惹惱了意大利皇室的親王;在親王的陰謀詭計之下,他不僅背負著抄襲的罵名,還被流放到一座被廢棄的孤島上。

那座孤島上沒有食物,沒有淡水,島嶼荒蕪,目光所及之處遍布雜草;畫家出生在富庶家庭,從小養尊處優,他在畫畫上有極高的天賦,前半生十分順遂;但是商賈之家在王權降臨之時,能做的只有屈服。

在淪落在島上的第一個夜晚,畫家衣不遮體,食不果腹,他被判處永生流放,這輩子也無法再踏上翡冷翠的土地。

是夜,海風卷雜著壓抑與孤獨肆無忌憚地包裹著畫家的軀體,他曾經可以主宰筆下的畫作,如今也想主宰自己的生命。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大海深處走去,漆黑的海水慢慢地淹沒他的腳踝,繼而是膝蓋。

就在他想繼續前行的時候,一陣陣湧向他的浪花帶來了一陣美妙耳朵歌聲。

畫家認為,那是他所聽過最空靈,最美妙的樂曲。

他想,他是不是可以再聽聽,再等等看是誰發出的如此美妙的聲音。

畫家像鳥兒壘窩一樣,用寬大的樹葉編織了一個臨時的避難所,那歌聲似乎有著魔力,讓他如今深陷泥潭,也依舊睡得香甜。

他好像在短暫的一瞬間,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要找到那段聲音的歸屬者,他相信他一定可以等到。

沒有淡水,他就在清晨的草葉上收集露水;沒有食物,他就漫山遍野的尋找野果;他學會了壘建房屋,學會了鉆木取火。

甚至在他想畫畫的時候,他也學會用果漿在木頭上作畫,四處可見的畫作點綴著這座孤島。

畫家慢慢地變成了冒險家,他的天性讓他熱衷於解構所有未知的事物,再重新用畫筆勾勒出生命。

終於有一天,這座孤島上駛過一座漁船,船上下來的人是畫家此生見過最美的姑娘,她邀請姑娘在這片荒島上跳舞;夜幕降臨之時,姑娘為他帶來那段最優美的旋律。

原來這姑娘是附近島上的漁女,她在見到畫家的第一眼就愛上了他,她想帶他離開,但是畫家不願,他已經在這座島上找到了自己,找到了希望。

漁女甘願留在他的島上,他說他是一座孤島,那麽她願意成為了他唯一的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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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話劇的劇情並不波折,近些年不再上映,更多的是因為當下已經不流行這種沒有反轉的劇情了。

但是這部話劇對於傅城嶼,或者是聞諾,都具有超越話劇本身的意義;聞諾知道為什麽傅城嶼幾乎將這部話劇的每一場表演都看過了。

他不僅僅是在看表演,也是在看自己。

明明是happy ending,聞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眼圈裏盈著淚。

聞諾看向遠處的舞臺布景,場景十分逼真寫實,仿佛那邊就真的是一座荒島。

傅城嶼:“要不要過去看看。”他們坐在視野最好的位置,距離舞臺還有一定的距離。

他像是在詢問,說出的話語卻又仿佛帶著魔力,無聲地牽引著聞諾。

聞諾任由傅城嶼牽著她的手,走向了舞臺中央,話劇演員已經退場,臺上只有嶄新的布景。

聞諾指了指近處的那幅用果漿在木頭上畫出的畫作,問:“我能看看這幅畫嗎?”這畫的畫風讓她感到莫名的熟悉,她隱約間好像嗅到了清新的果香味。

傅城嶼松開聞諾的手,讓她湊近些看。

然後聞諾發現這裏的道具竟然多數都是實景道具,畫家遮風避雨的草屋,還殘留著草葉的餘味;所做的畫作,也真的都是用果漿所繪制而成的。

聞諾有些驚喜,但是她發現還有更意外的,她發現這裏每幅畫都有署名,上面寫的是Zoe hill,是希兒的畫?

“怎麽會?”裴希兒的畫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變成了話劇演出的道具。

等到她再轉身想問傅城嶼的時候,她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傅城嶼已經單膝跪在她面前,目光中帶著堅定與懇切。

聞諾在這一瞬間,覺得周圍的時空仿佛停滯了,眼前的這一切也只是一場美麗的夢境,夢裏所有一切的場景都被弱化,她的眼中只有傅城嶼一個人。

傅城嶼手中還托著一個熟悉的盒子,盒子裏裝著一枚精致雕琢的鉆戒,只一眼,她就知道價值不菲。

她記得那個盒子,是他之前給她所留下的懸念;她在這段時間內,其實想過許多種可能,在每次即將接近答案的時候,她都會繞過這個答案,選擇不去深究。

她甚至在想,如果他因為自己內心的傷痕,不願意再次構建親密關系,那麽她可以踏出這一步,她包裏甚至還裝著那副對戒。

她做好了隨時隨地向他求婚的準備,但是沒想到他先他一步。

傅城嶼的聲音將聞諾從夢中拉了回來,夢醒後迎接聞諾的並不是幻滅,而是他傾其所有的告白。

傅城嶼微微仰頭,十分鄭重地叫著她的名字:“聞諾,你願意聽我接下來準備說的話嗎?”

聞諾沒有出聲,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拼盡全力也只能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繼續。

傅城嶼話語中帶著虔誠,是聞諾沒有見過的模樣,聞諾面上平靜,心底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說:“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具軀體,我是為了完成我殘留的執念活著的,是你賦予了我靈魂。”

“這十年間,我過得並不好,外人眼中光輝璀璨,我心口處卻始終橫著一道溝壑;我愛你這件事發生的比你想象的還要早,我卻因為你是聞家人始終沒有勇氣站在你面前,那時候的我過不了自己的這關。”

“我是無神論者,但是我也會想,是不是老天看我年少父母離世,孤身一人太久了,才把你送來我身邊;音音,謝謝你願意把我從泥潭中拯救出來,讓我心中的這座孤島也留有回音;我嘗到了甜頭,不願意再像以前那樣一個人了。”

“所以,音音,嫁給我,好嗎?”

聞諾強忍著才將眼淚框在了眼圈裏,卻為著傅城嶼的這句‘好嗎’,徹底破防。

聞諾幾乎是撲進傅城嶼懷裏的,她哪裏會說不好,她對他的愛意也遠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加炙熱;她長大後第一眼就愛上的溫柔哥哥,哪裏會舍得讓給別人,傅城嶼毫無預演地闖入到她的世界,就註定了她將奮不顧身地答應與他共度餘生。

話劇舞臺的音效還在若隱若現地響起。

傅城嶼想:海浪帶來的不僅僅是漁女的美妙歌聲,還有他的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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