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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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希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生活果然比電視劇來的更加戲劇。

她在下一個路口直接掉頭上了濱城到臨市的高速。

“你要不現在就問問傅城嶼?他也許對這件事不知情。”

裴希兒其實說這話也沒什麽底氣,畢竟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聞諾握緊了手中的手機,中途幾次打開了傅城嶼的對話框卻又將對話框關上。

她的心中已經被雜亂的思緒填滿了,心中有了無數的不確定以及無數個兩個人之間的預演,那些都足夠讓聞諾徹底崩潰。

“如果他從頭到尾什麽都知道呢?”

“如果這段感情中只有我一個人是傻子呢?”

“如果這只是一場所謂的報覆游戲呢?難道我們在一起的這一年都是虛幻的泡影?”

聞諾開始的時候還只是自言自語,結果說到後面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宣洩,嚇得後座上的wink忍不住也跟著嗚咽了一聲。

裴希兒也從來沒遇見過這種事,她現在也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能做的只是輕聲安慰:“音音,你別急,等我們見到傅城嶼問問他不就什麽都知道了,雖然我認識傅城嶼的時間不長,加起來也沒見過幾回,但是我感覺他和你絕對是認真的。”

這話其實也不單單是安慰的說辭,也確實是裴希兒的心中所想。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從頭到尾都是裝的,那他可就太可怕了。

聞諾似乎是被裴希兒的這段話安慰到了,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慢慢地平覆心情。

她思來想去還是給傅城嶼發了一條消息,距離上次兩個人的聊天已經相隔24小時。

傅城嶼從昨天傅從文搶救無效宣布死亡開始,就一直在忙著後續的事情,他看似平靜,卻只有楊錚知道,傅城嶼已經一天一夜沒闔過眼了。

“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這裏的手續我來處理就行。”

傅城嶼也不應楊錚的話,只是安靜地站在走廊盡頭的陽臺邊上,一動不動地朝外面望過去。

楊錚見勸說無效索性就隨他去了。

剛才陽臺走出來,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陳啟林。

陳啟林無聲地指了指那邊的傅城嶼:“他怎麽樣?”

楊錚:“從昨天到今天還沒休息過,從下午開始一直就在那裏站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陳啟林拍了拍楊錚的肩膀:“你多費心,我過去看看。”

楊錚嘆了一口氣,他跟了老爺子很多年,不用陳啟林交待,也會把老爺子的後事處理好。

陳啟林還沒走到傅城嶼邊上,就聽見傅城嶼問自己。

“啟林,他說他不想再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那個‘他’指得是誰,陳啟林不用問也猜得到。

陳啟林沒說話,只是陪著傅城嶼一起站在陽臺前,外面霧色正濃。

“他一輩子那麽精於算計,卻以這種方式收場,你說是不是很戲劇?”

“啟林,他也死於車禍,我記得十年前我也是站在這扇窗前,現在想想好像就在昨天,但是我已經記不清我父母的臉了。”

聶風嵐和徐景棠都是在他們高三那年去世的,所以傅城嶼所說的一切,陳啟林感同身受。

“別想了,十年時間,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你會有新的生活,我也會有,說到底,我們兩個不過是與父母的緣淺。”

“還有,聞言越來了,你要不要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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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希兒本來以為這個時間,臨市不會堵車,但是她一下了高速,臨市就開始堵的水洩不通。

“音音,你要不要睡會,等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困。”

“傅城嶼回你消息了嗎?”

“回了。”

裴希兒趁著前面正在紅綠燈,眼神探向聞諾的手機:“說什麽了,給我看看。”

聞諾把手機遞到了裴希兒的眼前。

聞諾:在幹嘛?

回覆是半個小時後。

傅城嶼:今天有點忙,沒來得及找你,我最近回去,你在家等我。

聞諾:好。

裴希兒困惑了,聞諾回覆好,是什麽意思?

“你不打算去問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嗎?”

“他祖父剛離世。”

“所以呢,這和欺騙你感情可不沖突。”

聞諾看向外面慢慢閃過的霓虹燈,上次她還對這裏戀戀不舍,沒想到這次來卻是為著這樣的事。

裴希兒的車一路七拐八拐,終於從車潮中擠了出去,最終把車開進了臨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地下車庫。

當裴希兒在醫院的地下車庫剛停好車,準備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的時候,聞諾按住了她的手。

“希兒,我想自己上去,你帶著wink去隔壁酒店開個房間等我吧。”

這種場合裴希兒哪裏會讓聞諾自己過去:“你自己上去被別人欺負了,我都不知道,我陪你上去。”

裴希兒雖然平時性格比聞諾強勢外揚,但是在大事面前,裴希兒多數時間都是聽聞諾的意見。

她更平靜,更理智。

經過剛剛的一路,聞諾的心情已經基本平覆,所以她在強調了三次想自己上去的情況下,裴希兒還是妥協了,但是她只退步到自己會在車裏等聞諾。

聞諾在說服裴希兒以後,一個人進了醫院。

這個時間並不算很晚,醫院還燈火通明,四處擠滿了人。

聞諾雖然只來過一次,但是對怎麽去傅從文的病房還是很熟悉的。

聞諾出了電梯,距離傅從文的病房還有一段距離,依照她的猜測,既然人已經離世,那傅從文肯定不在這層樓裏。

所以她也不怕在十二層遇見傅城嶼。

她安靜地走到病房外,順著病房的玻璃窗朝裏面的病床看了一眼,她當時坐著的那個椅子還在那裏,但是病床上那位知識淵博的老人已經不在了。

護士站的小護士認識聞諾,見她就這麽站在病房門口朝裏面一直望過去,很久都沒有挪動過地方,就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小姐姐,你是來探望之前的老先生嗎?”

聞諾被小護士這麽一叫,意識才慢慢回籠:“嗯,是,他現在在哪裏?”

“你應該知道老先生昨天搶救無效,已經離世了吧?”小護士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些小心翼翼地,生怕聞諾還不知道這件事,突然聽見這麽消息刺激到她。

聞諾語氣平靜:“知道。”

“老先生現在應該在負一層,至於家屬有沒有辦理好手續把人接走,我這裏看不到,醫院規定目前只有逝者家屬和警方可以進去看,你可以讓你男朋友帶你進去,我剛剛還看見他在陽臺那裏站著呢。”

小護士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位置,明明人昨晚就已經去世了,也不知道那個帥哥站那裏看什麽呢,像個雕塑一樣一下午都沒動地方。

聞諾既然已經知道了傅城嶼祖父確實離世的消息,按照自己剛剛設想的,她現在應該去地下車庫,明天和裴希兒回濱城,一切等傅城嶼回來再說。

但是她此刻擁有前所未有的渴望,她想立刻見到傅城嶼,她想看看他現在是不是還好。

聞諾慢慢地朝走廊盡頭走過去,那邊沒有傅城嶼的身影,聞諾又走進了一旁的樓梯間,站在上面朝著下面看了看,也沒有看到傅城嶼。

聞諾鬼使神差地在做下行電梯的時候,樓層直接按了負一樓,剛剛的小護士說傅城嶼的祖父在那裏。

她覺得傅城嶼也不會走遠。

就在聞諾走出負一層的電梯的時候,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人群中傅城嶼的身影,他被一群人簇擁著。

她和傅城嶼隔著不算近的距離,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的疏離,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他和面前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就朝著她的這個方向走了過來,聞諾趕緊躲在了一旁的女士洗手間裏。

她覺得傅城嶼一定沒有看見她。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聞諾眼見著傅城嶼從離著她很近的地方走過去,連餘光都沒有留意到她的位置。

她沖動地來了臨市,沿途設想過無數種她將這件事直接攤到明面上的可能,甚至拒接了她三個哥哥打來的無數個電話。

最後他明明就近在咫尺,她卻都沒有勇氣見他一面。

她畏懼那個結果,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走到了那一步,她曾經設想的兩個人的未來頃刻就會煙消雲散。

聞諾失魂落魄地走向樓梯間,準備從樓梯下到停車場,以防和傅城嶼正面遇到。

就在她走進樓梯間剛要下樓梯的時候,她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她父親,聞言越。

傅城嶼本來是不打算在這幾天就見聞言越的,所以陳啟林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被他直接拒絕了。

但是兩個人很快就在太平間的門口偶遇。

明天才是正式的追悼會,但是傅從文的身份特殊,所以今天趕來醫院的人也不在少數。

眾人對於聞言越的到來多少有些意外,畢竟聞家和傅家的關系有些敏感,尤其是傅從文已經去世了,傅家的掌權人必定會是傅城嶼。

傅城嶼卻絲毫都不意外。

他知道,既然聞津尋知道了他和聞諾的關系,聞言越必定也已經對他和聞諾在一起的這件事心知肚明。

所以兩個人也就產生了這次對話。

聞言越找陳啟林傳話,就是存了和傅城嶼聊聊的心思,而且他是長輩,兩個人既然已經面對面,他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

“你和音音的事情,是認真的嗎?”這是聞言越從始至終最關心也是最擔心的事情。

聞諾的心從來都沒有像此刻這麽緊張過,她的手輕輕地附在樓梯邊的欄桿上,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不光是聞言越,她也期待那個答案。

甚至可以說是迫切地渴求,渴求傅城嶼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給出一個兩個人還能繼續下去的可能。

傅城嶼聽到聞言越的問題沈默了幾秒,視線不自覺地看向樓梯的上行方向,在得到聞言越意味深長的眼神後,他隨即輕笑了一聲。

“是不是認真的您現在覺得很重要嗎?畢竟這次的主動權,在我,不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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