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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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前,傅城嶼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來電歸屬地顯示是臨市。

等他接起電話,他聽見了電話裏面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那邊的背景音有些嘈雜,傅城嶼調大了手機音量才聽清裏面斷斷續續說得是什麽。

“您好,是傅從文家屬嗎?我這邊是臨市第一人民醫院;剛剛市區發生了嚴重的連環車禍,患者現在正在進行搶救,請盡快趕來醫院一趟。”

護士久久沒有聽到答覆,落在表單上的筆已經暈染開了黑色墨水,索性又提高音量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在嗎?市區這邊剛剛發生了眼中的車禍,患者正在搶救,請盡快來一趟醫院。”

傅城嶼神情微滯了片刻,然後問:“傷勢怎麽樣?”

護士匆匆地在確認家屬信息的表格上打了勾:“目前還不清楚,確認傅從文家屬嗎,請盡快趕來醫院,後續問題需要患者家屬簽字。”

“我是,稍後過去。”

傅城嶼最後一次見傅從文還是元旦,傅長池出獄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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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諾認識傅城嶼這麽久,還從來沒見過他現在這幅樣子,明明早上傅城嶼送她回學校的時候還好好的。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嗎?”

傅城嶼幫著聞諾整理了一下上翻的衣領:“不用,我不確定我明天能不能回來,你自己在家可以嗎?”

聞諾覺得傅城嶼真的把她當成小孩子了。

“你路上註意安全,不用擔心我,你明天要是不回來我就去希兒的畫室,不過你確定你真的沒事嗎?”

傅城嶼的狀態看上去有些差,整張臉都是慘白的。

“我沒事,臨市那邊出了點意外,不是什麽開心的事兒,等我回來找機會和你說。”

聞諾知道傅城嶼的親人除了他小姨一家,都在臨市,聞諾下意識地就猜測可能是傅城嶼的家人出了什麽意外。

她看著傅城嶼的車開出別院,朝著遠處的大門疾馳而去,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凝重。

聞諾讓王念一個人隨便看看,但是畢竟主人都沒在房間,王念就在客廳轉悠了一圈。

不過景山一號別院只是客廳就十分有看頭了,從墻上藝術氛圍濃厚的歐式壁畫到淺色木飾面鏤空雕刻的中式掛飾,明明是風格迥異的搭配,王念卻半點不覺得違和,反而覺得一切都恰到好處。

聞諾進屋的時候,王念正在用自己的手機拍墻上那副淡奶油色調的水彩。

“你這幅畫是哪裏買來的,鏈接給我一個,我家裏的那個小客廳也缺了點點綴。”

聞諾看向王念指著的那幅畫,忍不住賣了個關子:“你覺得這幅畫值多少錢?”

王念也不是小白,這幅畫看樣子不像是一旁裱起來的畫那麽名貴,但是結合這座高級別院的氛圍,王念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百?”聞諾根據這兩根手指,進行了合理的猜測。

“什麽兩百,我猜是兩千,如果再貴一點你就別告訴我了,本打工人還要留錢買米生活,不能看畫充饑。”

聞諾看著王念那副肉痛的樣子,有些想笑。

她繃不住了,索性把畫直接從墻上摘了下來,遞給了王念。

王念連連擺手,她可不是來空手套白狼的。

這幅畫後面的木板使用的是輕質木板,完全不沈,但是聞諾還是端的有些累。

“拿著吧,沒想到聞師傅的大作看上去這麽值錢,我很欣慰!”

“你畫的?”

王念指了指聞諾,指了指那幅畫,她完全沒想到聞諾還有這藝能,果然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聞家幺女。

聞諾得意地擡起了下巴:“bingo!最近不用上班、論文也寫得差不多了,隨便塗得水彩當消遣。”

王念手速飛快地接過了聞諾手中的畫:“要是你畫的,我可就不客氣了,畢竟去別人家不能空手。”

聞諾扶額:“……”

不能空手好像也不是這個意思吧。

傅城嶼除了把涼菜擺在餐桌上,剩餘的熱菜都放在了廚房的保溫櫃裏。

王念還以為聞諾他們比較喜歡吃涼菜,原來廚房裏別有洞天。

聞諾一道菜一道菜端上來,幾乎把餐桌上都擺滿了。

王念看著餐桌上的六菜一湯,一邊拿出手機拍照一邊驚喜地聞諾:“大戶人家都是這麽吃飯的嗎?別說你一個人,我們兩個人也吃不掉這麽多啊?”

聞諾也沒想到傅城嶼做了這麽多菜,光是熱菜就做了四個,看樣子花了不少時間。

聞諾盛了一碗熱乎乎的冬瓜湯:“平時一般吃四個菜,可能是我說你要來家裏,傅城嶼又多做了兩個菜。”

“你男朋友有急事還等你回家才走啊?”

她剛進屋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車開得太快,還沒等聞諾男朋友走,她就到了。

現在看來聞諾的男朋友是刻意等聞諾回來見一面才走的。

戀愛的快樂她不懂。

聞諾想到了傅城嶼剛剛的樣子,也有些疑惑,也不知道他回臨市到底幹嘛去了。

“應該是有急事吧,但是具體什麽事我也沒問,我猜是他家裏的事情。”

“你們都同居這麽久了,還沒見過彼此的家長嗎?”王念記得聞諾應該見過他男朋友家長啊。

“只見過住在濱城的他小姨,他臨市那邊的親人狀況我也沒問過,我家裏只知道我談了個男朋友,我哥他們也沒見過傅城嶼。”

王念今年過年的時候親自經歷了自己舅媽棒打鴛鴦的場面,深刻地覺得男方家長還是早點見比較好,要清楚對方是什麽態度。

“你男朋友家裏看著條件很好,雖然你也不差,但是豪門的婆婆可都不是善茬,要盡早見見,以防萬一;萬一人家是那種特別傳統的人家,只要本地的兒媳婦,你這濱城戶籍或可成為最大阻礙。”

王念可不是誇大事實。

她雖然是主攻知識產權法的,但是坐她對面的同事是婚姻法的專業律師。

這種奇葩的事情每天都有發生,她聽到的只有更離譜,沒有最離譜。

聞諾嘆了一口氣,她倒是想有一個婆婆,她看到傅城嶼平時對她十分耐心的樣子,就會忍不住在想,傅城嶼的媽媽生前肯定是一位很溫柔的女性。

“應該不存在這種問題吧,我男朋友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因為意外過世了,他這麽多年都是獨來獨往的,我們在一起同居這麽久,除了他小姨,還沒見過他和他父親這邊的親人聯系過。”

聞諾無意間從徐江月那裏聽說過,傅城嶼父親這邊也有親人尚在。

聞諾猜測傅城嶼應該是和他父親這邊的親人有什麽矛盾,要不然也不會父母去世後不久就出國留學,這麽多年一直在國外生活。

王念沒想到聞諾男朋友父母已經不在了,無端勾起這種傷心事不是她的本意。

尤其她還吃著傅城嶼做的菜,不得不說,聞諾很有口福,她男朋友做菜的手藝是一絕。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吃飯,一直聊到了很晚王念才走。

最後聞諾還拿出了打包盒給王念打包了很多水果,王念的‘蹭吃蹭喝’十分成功,還順走了聞諾自己畫的一幅畫。

--

傅城嶼正如他走之前說的那樣,沒能在第二天準時回來。

傅城嶼開車到臨市醫院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點了,醫院的急診仍然被圍的水洩不通,看得出這次的連環車禍很嚴重,起碼比傅城嶼想得要嚴重。

傅城嶼到的時候,傅從文的手術還沒有結束,手術室外等著的是傅從文的助理。

以往傅從文出行助理都會同行的,但是今天他家裏剛好有事請了一下午假,晚上的時候就在當地的民生新聞上看到了傅從文的車。

純黑色的邁巴赫已經被擠壓的有些變形了,車尾處還插著一根很粗的鋼筋。

助理當時差點沒站穩摔過去。

手術持續進行了八小時,手術室的燈在零點才熄滅。

出來的醫生還沒摘口罩,就已經看出了眼神中的疲憊。

這場手術對於大家來說都不輕松。

等到醫生緩緩地摘下口罩,準備和病人家屬說一下患者的情況的時候,他發現病人家屬他竟然認識。

“成嶼,怎麽是你?”

“表哥。”

傅城嶼也沒想到給傅從文進行急救的是自己的表哥徐野。

“那剛剛那位患者?”

“傅從文,我祖父。”

徐野當下了然,但是他手上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匆匆地和傅城嶼交代傅從文的手術很成功,讓他放心。

傅城嶼的表情從始至終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傅從文只是在傅從文被推出來的時候匆匆看了一眼,傅從文還需要在重癥監護室呆48小時。

傅從文的助理沒想到傅城嶼會來,他這會也不知道傅城嶼是什麽態度,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但還是覺得應該說些什麽。

“那個……成嶼,要不你先去休息,我在這看著就行。”

傅城嶼半晌沒作聲,只是安靜地坐在門外的椅子上。

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傅從文總是和助理說,傅城嶼的性子是最像自己的,平時雖然看不出,但是關鍵時刻傅城嶼總有一股子狠勁。

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助理之前和傅城嶼接觸比較少,還沒有什麽體會;這會他發現傅城嶼沈默的時候能讓周圍的氣壓都直接下降至冰點,隱隱覺得傅從文說得是對的。

徐野淩晨兩點才忙完,想著傅從文要在重癥監護室呆滿48小時,傅城嶼估計已經回去休息了。

他下班前不放心地過來看了一眼,就見監護室外四處都空蕩蕩的,只有零星的幾個護士在值班,還有就是一直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的傅城嶼。

他視線始終落在監護室緊閉的玻璃門上,姿勢僵硬的像是一座石雕,身影看上去十分落寞,讓徐野不自覺地想到了路邊被遺棄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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