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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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諾和聞津尋聽墻角沒得逞,兩個人又灰溜溜地回到了麻將桌上,這把牌局已經不做數了,聞諾探著頭左右窺探著誰手裏有她的胡章。

然後在聞津則的牌裏面看到了三張她想要的八筒:“我就說我怎麽一個八筒都摸不到,原來都在大哥的手裏,這我上哪兒能摸到去。”

“不過我手上也有三個六條,三哥也沒有胡章了,你說是吧……三哥。”

聞諾看向聞津郁的時候,聞津郁正在十分專註地看著自己,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一只手伸到聞津郁面前擺了擺:“三哥你看什麽呢?是我臉上有東西嗎?”

聞津郁搖了搖頭,沈默了半晌什麽也沒說,只是把手中的牌推到了麻將桌中間。

聞諾總感覺她三哥今天好像哪裏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怪,聞津則打完電話回來,幾個人又重新開始了新一輪牌局,聞諾也就沒再深究。

一旁的電視裏一邊放著春晚的背景音,他們一邊打著麻將,時間過得飛快,幾次牌局下來,眼見著還差幾分鐘就即將零點。

他們幾個聞家小輩的有一個不成文的傳統,那就是每年的除夕大家都會湊在一起熬過零點,然後聞津則去廚房煮點餃子,大家吃過之後偶爾通宵打牌,偶爾通宵聊天。

今年還沒等時間,聞諾就先下桌說不玩了。

這聞津尋哪裏肯,他今年又輸了不少錢,聞津尋攛掇著聞津則不讓聞諾回去:“大哥,你這錢都輸給音音了,不能這麽輕易地就放她下桌,哪有贏家先下桌的,我不同意。”

聞津則則是大手一揮:“願賭服輸,我一會零點和你們未來大嫂視頻,打牌明天再繼續。”

上一秒還整整齊齊地一桌四個人,這麽大一會兒就剩下聞津尋和聞津郁兩個孤家寡人了。

聞津尋覺得沒勁也要下桌,卻被聞津郁叫住了:“聞津尋?”

聞津郁多數時間都叫聞津尋的大名,很少叫哥。

聞津尋輸了錢還被餵了一嘴的狗糧,心理不爽,語氣兇巴巴地:“叫哥。”

聞津郁完全沒有理會聞津尋的抗議,他神情嚴肅地說出自己的疑問:“你還記得十年前濱城發生的那場弒兄慘案嗎?我記得是小叔替被告進行的刑事辯護,被告最終只被判了十幾年有期徒刑。”

聞津尋被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刑事案件你比我清楚啊,我是搞產權訴訟的;老三,聽哥的,大過年的就別聊工作了,還聊這麽血腥的,我先回去睡了。”

聞津尋走了以後,房間裏就剩聞津郁一個人了。

零點已至,窗外的煙火漫天綻放,此時又來到了新的一年,聞津郁雙手環胸,朝著外面看了半晌的星夜璀璨。

過年了。

小妹既然那麽開心。

有些事情就等著年後再慢慢說吧。

聞諾小跑著回了自己的房間,她要準時和傅城嶼說新年快樂。

在臨近零點的最後半分鐘,傅城嶼先一步發來了視頻電話。

聞諾覺著自己明明是成年人談戀愛,卻搞得像中學生早戀似的,悄悄地把臥室的門鎖好,才接起電話。

她盯著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到零點,搶在傅城嶼前面說了新年快樂:“傅城嶼,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聞諾。”

傅城嶼很少叫聞諾的大名,他很喜歡和家裏人一樣叫她小名。

但是她莫名地從傅城嶼的話中聽出了虔誠,她有一種直覺,她覺得傅城嶼一定是十分真心地希望她新年快樂的。

聞諾靠在床頭,沒拿手機的那只手掃過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沒有熟悉的溫度:“傅城嶼,今晚你不在。”

傅城嶼的小姨家沒有守歲的傳統,這個時間大家都回房睡覺了,四處靜悄悄的。

傅城嶼輕聲推開臥室陽臺的落地窗,從床邊走到窗邊,外面正在飄著雪花,在路燈的作用下,整片黑色星空下都泛著暖黃色的光。

他否認了聞諾的話:“我一直都在。”

“怎麽去外面了,你穿這麽少不冷嗎?”

“不冷,房間裏暖氣開的太熱,我出來透透風。”

聞諾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假期太漫長了,尤其是我知道你小姨家離我這裏就20公裏的距離後。”誰能想到兩個人只隔著開車半小時的距離,還要忍受這麽久的異地戀。

“我初四去找你?”徐江月說準備初五回臨市祭拜他的父母,然後回一趟他外祖家。

聞諾一聽這話,開始小雞啄米式點頭:“那就這麽說定了。”

這樣她還有個盼頭。

兩個人平時睡前也沒有這麽多的話,這會兒隔著手機一聊就聊到了後半夜。

聞諾早就蒙上了困意,楞是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傅城嶼輕聲道了聲晚安,然後掛斷了電話,他在外面站久了毛衣已經被雪花打濕,但是他沒急著進屋,而是擡頭望向了滿天星鬥。

他多年來對人生喪失熱情,此時卻萌生出一個念頭,只要聞諾在,肉身虛耗在這人世間也沒什麽不行。

聞諾不知道昨晚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但是她的生物鐘又準時準點地把她叫醒了。

導致她從出了臥室走到客廳一路哈欠連天。

聞奶奶已經早起在做早飯了,聞諾進廚房幫忙,等到一桌豐盛的早餐做好後,還是一個人都沒有出來。

“我哥他們還在睡懶覺,爺爺他們去哪裏了?”家裏這三個長輩可是從來不懶床的,現在都已經早上八點了,還沒見到人影。

聞奶奶也納悶:“剛剛還都在客廳,是去院裏掃雪了嗎?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雪。”

聞諾小跑到院子裏,發現還真的是,三個人一人拿著一把大掃帚正在掃雪,一邊掃雪一邊閑聊。

聞諾也不打擾他們父子三人的其樂融融,自顧自地回到餐桌上吃早餐。

聞諾一杯豆漿還沒下肚,聞津尋就穿著大短褲頂著雞窩頭出來了,整個人的眼神還有些迷離:“音音,你昨天那麽晚睡還這麽早就起來了?”

聞諾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幾點睡的?”

聞津尋腦海中還回放著昨晚做的夢,這個那個的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重點,等他從冰箱裏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喝了兩口才想起來自己要說什麽。

“你昨天一點多了還和男朋友打電話。”

聞諾:“……”

聞奶奶敏銳地在旁邊聽了起來。

“我半夜起床下樓找東西吃,就聽見你說什麽初三幹嘛去,初四幹嘛去,什麽回家什麽的。”

具體的反正他也沒怎麽聽清,他還想努力回憶一下。

然後就被聞諾塞進嘴裏一顆餃子:“好好吃你的早飯,就你話多。”

聞諾記得自己昨天明明關嚴門了,而且她和傅城嶼的說話聲音很小,真不知道是他二哥耳朵太靈,還是她臥室的門過於不隔音,她已經在認真考慮給自己臥室換門的事情了。

聞諾的早飯還沒等吃完,聞家老爺子就帶頭從外面走了進來。

聞津尋的嘴裏面還在咬著蒸餃,說話含糊不清:“爺爺這麽早幹嘛去了。”

“帶著你爸和你小叔鍛煉身體。”

“爺爺已經勤勞的早起掃雪了,而二哥你還在睡懶覺。”

聞諾說這話聞津尋可不同意,他起的不早,但是還有兩個更能睡懶覺的沒下來呢。

聞家的早飯都是誰起了誰就坐下吃,聞老爺子和聞家這兩個長輩也都沒吃早飯呢,索性脫了禦寒的外套,也都洗手坐下一起吃早餐了。

聞言越年前就回家了,每天在家裏吃早餐,還是第一次吃到蛋餅。

很和他口味,他問聞奶奶:“媽,你什麽時候學的蛋餅,我以前怎麽沒吃過。”

聞奶奶笑著看著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早飯:“哪裏是我做的,是我寶貝孫女做的。”

聞言越基本上沒吃過聞諾做的飯,還在問:“音音你什麽時候會做飯了。”

聞諾覺得自己的老爸可能是外面撿來的,連她會做飯這事兒都不知道:“一直都會啊,我這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以後誰要是娶了我那可就撿了大便宜了。”

聞諾的話讓聞言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他試探性地說了句:“音音,你做什麽爸爸都無條件支持你,但是就一點,千萬要保護好自己別受到什麽傷害。”

聞諾被聞言越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也是雲裏霧裏,思來想去,還以為是聞言越在說之前秦楠的事兒。

她避開自己手指頭上不小心沾染的油脂,用掌心拍了拍聞言越的肩膀:“老爸你就放心吧,你女兒這麽聰明,把自己保護的好著呢。”

這會兒聞諾還沒有感受到家裏的這幾個家長的怪異。

但是接下來的一整天,聞言越和聞言傑都會時不時地旁敲側擊聞諾,明裏暗裏地都在讓聞諾不要過分信任外人,還會拿他們以前接手過的一些案子舉例,中心思想就是男人不可信。

聞諾心說,這一家子除了聞奶奶外都是男人。

裴希兒下午的時候打電話來找聞諾閑聊,聞諾一整天都覺得家裏大人的氣氛怪怪的,但是還說不出哪裏怪,裴希兒迅速給出了一個合理的猜測:“你家人不會以為你又找了個渣男吧?上次秦楠的事兒你大哥都打聽到我這裏了。”

聞諾有些糾結:“那應該是不至於吧,而且我都沒怎麽和家裏說過……”

聞諾說著說著忍不住叉腰:“而且哪裏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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