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諾最後妥協，她昨天也沒怎麽睡好，前半夜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睡不著，後半夜倒是睡著了，卻一直在做夢，睡得也並不安穩。

傅城嶼幫聞諾輕輕地放在床上，拉上了臥室的窗簾，兩個人相擁而眠，睡到下午兩點才起床。

聞諾簡單收拾了一下跑溫泉要用的東西。

傅城嶼的車沒開回來，她開著聞諾的保時捷帶她去了城東的一處酒店。

剛開始聞諾看見這條路還產生了是回學校的錯覺。

因為濱城大學也在城東，除了大學城附近很熱鬧，去那邊的路遠沒有市中心繁華。

等到車一路上開到了山腳下的酒店，聞諾才知道原來濱城還有這麽一處泡溫泉的好地方。

聞諾有些小驚喜。

“這裏真的能泡溫泉？”

“可以。”

聞諾將信將疑地跟著傅城嶼走進了酒店大廳，傅城嶼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被侍從引著進了酒店的負一層。

這家酒店的設計十分獨特，從正面進入酒店大廳看上去是一樓，下了負一層，從背面看酒店的一樓就變成了二樓。

地下一層通到戶外就是溫泉池，汩汩地溫泉正在向上翻湧，水源是流動的，看樣子不像是人造溫泉。

聞諾蹲在溫泉池邊，用手試探了一下水溫，溫度適宜，想來泡一泡會很解壓。

聞諾已經先一步的洗完澡換上了泳衣，房間裏沒開空調，這個季節已經有了寒意，聞諾拿著手機小步快走，準備先去熱湯溫泉裏泡著等傅城嶼。

溫泉水的底部比她剛剛試探的還要熱上一點，聞諾一進入水中，整個人都被熱浪包裹，通體十分舒適自在。

聞諾靠在一旁一邊泡溫泉一邊玩手機。

她從剛剛洗澡的時候開始微信就不停的在彈窗，她掃了一眼看見是和幾個哥哥的群，就沒多看。

現在有空翻看聊天記錄，發現記錄已經快99+了。

與此同時她和小美年年的項目小群裏也有了不少未讀消息。

聞諾和小美年年坐得很近，又和其他人隔了一定距離，所以三個人很少在群裏閑聊，項目小群這段時間聊得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聞諾還以為她有什麽新工作要處理，於是打開了項目群。

小美從二十分鐘前就一直在@她。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小美：@聞諾，特大喜訊，特大喜訊，投標的項目吹了，投標的項目吹了。

小美：@聞諾，快出來，一會沒空摸魚了。

年年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在下面善意提醒。

年年：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現世報？

小美：什麽現世報，那叫罪有應得。

……

聞諾大致掃了一下，說的是陳若若帶隊去的投標會，聽說去的時候以為勝券在握，晚上已經定好了慶功宴，沒想到這次天河律所這次也對投標會上的項目感興趣，還是天河的二公子出面親自談的合作，結果可想而知。

群裏的兩個人針對這件事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聞諾不走心地滑了滑聊天界面，項目吹了？

然後又點開了消息已經99+的聊天對話框。

基本上都是聞津尋在說自己是怎麽讓‘敵方’潰不成軍的。

敵方=常森律所。

裏面也有幾條是@聞諾的，見她不回，她這個二哥就自顧自地吹起了自己的‘豐功偉績’。

聞津尋：音音你是沒看見二哥在商場的所向披靡，都不需要別的，就是我一出馬，投標的甲方直接鎖定天河。

聞津尋：要不是大哥攔著我，我再輸出一波，對面搶你項目的小姑娘就被嚇哭了。

聞津尋：你是沒看見，我們當時舉牌的時候，常森的那幾個人臉都綠了。

……

聞諾頭頂劃過三道黑線。

聊天記錄的大半內容都是她二哥對投標場面的描述。

聞諾心想，有這功力，你怎麽不去寫小說，絕對是大男主爽文，她第一個支持。

聞諾回了一個表情：【甘拜下風】.jpg

然後群裏發起了語音電話。

聞諾還以為是她二哥發起的，接進去才發現是聞津郁發起了。

“三哥你最近不忙嗎？”聞津郁最近接了一個重大刑事案件的官司，據說十分忙，最近家庭聚餐他都不怎麽出現了。

“忙。”

聞津則和聞津尋也接通了電話。

聞津尋嘚瑟的聲音在聞諾的耳邊響起：“老三你怎麽最近這麽忙，我好幾天沒見你人影了。”

聞津郁沒理會聞津尋的話，而是問聞諾：“音音，你之前的男朋友是不是叫秦楠？”

聞諾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傅城嶼還沒過來，她不知道為什麽，心理突然松了一口氣。

“嗯。”她之前和家裏說過，自己有個男朋友叫秦楠，兩個人都是濱大法學院的研究生。

“今天去投標會的那個男生也叫秦楠。”

聞諾腦子嗡地一聲，心想，壞了。

她把這茬給忘了。

聞津尋：“就那個瘦瘦高高的，想和大哥搭話，大哥沒理他的那個男生嗎？”

“搭什麽話？”聞諾好奇。

“就是我們招標進場之前都在休息室等著，常森的團隊和我們的位置挨著；我們這幾年項目飽和，基本上都不怎麽參加招標，今年我和大哥都來了，常森的幾個人就過來攀談了一會，臨了還和誇了大哥業務能力很強，他很崇拜大哥；呵，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聞津則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他在這個行業呆久了，什麽人都見過，律界的小年輕都希望以後能跳槽來天河，這麽做無可厚非。

但是如果這個人就是小妹的前男友，他合理假設她這個妹妹並不是因為什麽性格不合和平分手的。

“哦。”

聞諾上學的時候一直在象牙塔裏，這種事聽說過，但是真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有些接受不了；現在工作時間久了，見怪不怪。

聞諾一聽聞津尋的形容，瘦瘦高高的，基本上就是秦楠，他們這次招標給了國內業務部，陳若若帶上秦楠，她一點都不意外，意料之內，情理之中。

“所以音音，這兩個秦楠是一個人？”他們今天見到的還真的是音音的前男友。

長相倒是幹幹凈凈的，就是給他的觀感不太舒服。

“是那個。”

聞津尋有點興奮，他老早就知道自己小妹有男朋友了，但是從來沒見過，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偶遇。

聞津郁則是沒有那麽樂觀，直接抓住了重點：“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在等聞諾給出一個說法，他們聞家的人不論在哪裏工作，也不能平白無故受這種委屈。

聞諾臉上已經騰起了兩團紅暈，不知道是緊張得，還是在熱湯溫泉裏泡的。

她正想著要怎麽能岔開這個話題，傅城嶼過來了。

還端過來兩個紅酒杯。

傅城嶼視線落在聞諾通紅的臉蛋上，問：“水很熱？”

聞諾的手機還開著免提。

電話那邊集體沈默了。

傅城嶼這才發現她上半身伏在水池邊的石板上，是在打電話。

聞諾一時間心虛，直接退出了群裏語音。

無視了群裏瘋狂彈出的消息，然後拿過了紅酒杯，小酌了一口。

“水溫還好，是比較舒服的溫度，你是怎麽發現這裏的，我以前號稱濱城小土著，這裏有天然溫泉我居然沒來過。”

“又是你朋友家的？”

傅城嶼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聞諾心道，傅城嶼有錢的朋友可真多。

黃昏時分，聞諾和傅城嶼並排靠在溫泉光滑的石壁上，聞諾突然覺得，自己的煩惱和不快瞬間煙消雲散，還有什麽煩心事是泡一次溫泉解決不了的呢？

兩個人的安靜時光，是被酒店前臺的電話打斷了。

酒店的二樓大廳提供自助晚餐，後廚特意為兩個人準備了上好的海膽。

聞諾和傅城嶼過來的時候餐廳裏零星的幾個人。

傅城嶼讓酒店的服務人員預留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兩個人隨意拿了點食物，坐在窗邊一邊吃飯一邊閑聊。

傅城嶼問了聞諾最近自己在家的情況。

“我就是每天上班下班，辛苦勞動的打工人罷了。”

“你呢，你去臨市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聞諾故作輕松，但是腦海中還是會出現傅城嶼的車在監獄門口的畫面。

“還算順利。”

還算順利，聞諾從自己的陶瓷盤中用叉子叉起了一塊萵筍片，一邊遲疑地點頭，一邊把食物放進嘴裏。

萵筍獨有的清香味在嘴尖蔓延，撫平味蕾，聞諾卻有些心不在焉。

傅城嶼最近前前後後在臨市呆了快一周。

手頭的事情也算是有了些眉目。

傅城嶼看著眼前的聞諾：“你做非訴業務對訴訟業務了解的怎麽樣？”

聞諾被傅城嶼這個問題拉回來註意力：“還成，我們上學的時候分的沒有那麽細，本科的時候都學的，怎麽？有什麽問題要咨詢嗎？”

“有，音音小姐要收費嗎？聽說你們律師咨詢費很貴的。”

“收，當然收，你幫我拿一份焦糖布丁，我就讓你咨詢。”

聞諾發現這家的布丁做的口感十分絲滑，她覺得十分不錯，想再吃一份。

傅城嶼起身去幫聞諾拿布丁。

聞諾安靜地看著夜景享用著新鮮的海膽，她望向反光的玻璃窗，發現後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徑直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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