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剛剛的不愉快不談，聞諾的這頓法式西餐吃的還是十分愉悅的。

兩個人一邊切著黑牛安格斯裏脊，一邊閑聊。

聞諾以為傅城嶼會詢問剛剛發生的事情，但是從侍酒屋回來後，他就像是沒發生剛剛那一幕一樣，提都沒提過這件事。

聞諾也懶得解釋這些不愉快的小插曲，第一次戀愛就被劈腿並不光榮。

遠沒有和傅城嶼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來的有趣。

兩個人慢慢從這家餐廳恰倒好處的燈光聊到刀下澳洲的牛裏脊，再到法國新興藝術家。

在聊到油畫作品的時候，聞諾眼中流露出有些驚訝的神情：“你也知道Zoe Hill？”

“略有耳聞，我見過那幅奶油蛋糕色海洋，色彩精準嫻熟，觸痕恣意，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聞諾又開始很慶幸今日的赴約，她有預感，他們每一次的見面，傅城嶼都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驚喜。

她為之前說裴希兒的畫小眾感到抱歉，沒想到連傅城嶼都看過她們希兒的畫。

這頓飯吃的十分愉快，最後聞諾還不忘記幫裴希兒點了兩份蜂蜜柑橘柚子撻；一份出於她的愛，另一份是獎勵裴希兒藝術事業小有成就。

傅城嶼紳士地起身想要買單，結賬的時候卻發現他們這桌已經結過了。

在確認是聞諾付的賬後。

傅城嶼接受的倒是坦然，沒有半點讓女士付款的不自在，神情放松得思索著。

聞諾語氣中帶著玩味：“是在想我什麽時候付的款？”

“你進門的時候。”因為兩個人一直都在一起，聞諾也並沒有中途去過洗手間。

傅城嶼輕擡眼眸，視線對上了聞諾微微抖動的睫毛：“我在想另一件事情。”

“什麽？”聞諾問。

他說：“我在想，下次應該賠給你一條什麽樣的裙子，才能再次心安理得的讓你請吃飯。”

聞諾被說紅了一張臉，卷在一起的手指能看出她有些羞怯。

傅城嶼今天小酌了一杯，叫了代駕，趙今桉把車給他的時候，三令五申的強調，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他們站在通風的地下車庫，穿堂風將傅城嶼的發絲微微吹起，聞諾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少年氣。

傅城嶼很清楚的知道她是為了那條昂貴的裙子才提前買單。

他們也並不是陳若若和秦楠的那種關系，而是有來有往的對等關系。

盡管如此。

她卻對他口中的‘賠’字異常敏感，他們心知肚明上次因為什麽他會‘賠’她一跳新裙子。

不過今天的見面最後什麽也沒發生，兩個人就像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吃飯，閑聊，最後傅城嶼送她回家。

他叫來的代駕先把她送回了景山公寓。

夜色正濃，他目送著她進了小區，她中間回過一次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在那一瞬間，聞諾萌生出了從未有過的私心，她想讓時間塌陷在這一刻的長河中。

她公寓的臥室能看見門口，聞諾心中有一種迫切的期待正堵在胸口，她進門甚至沒有脫鞋，直接走到了臥室的陽臺邊。

純黑色的沃爾沃還停在那裏，男人靠在車邊，點燃了一支煙。

他開始還沒有看向她，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她熾熱的視線，他也朝她的方向望過來。

她沒開臥室的燈，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她。

直到他的車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她還站在原地，心房少了一個缺口般，空落落得。

聞諾的這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持續了半月有餘。

她像是生了一場病，隨著兩個人交流的頻率表現出輕重緩急的各類癥狀。

這種病情隨著她冗雜的工作接踵而至，才有所緩解。

裴希兒在聞諾不得已的連著熬了三天趕項目後，終於被自己好姐妹這麽努力上進的氛圍感染了，連夜買了機票回法國。

家裏就剩聞諾自己。

期間傅城嶼還來過一次家裏。

不過什麽也沒發生，只是她穿著高跟鞋赴約不小心扭了腳，他送她去過醫院後又送她回了家。

兩個人保持著有些暧昧的關系，卻一直沒有什麽更實際的進展。

一轉眼到了期末，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期末考中。

國內的高等教育，平時課堂上就算是各種演講匯報，到了期末也逃不開一張寫滿試題的卷子。

聞諾請了一周的假，泡在學校的圖書館覆習，最終期末成績出來的時候，她再次毫無懸念的拿了專業第一。

今年的國獎答辯來的比較早，時間定在了暑假前的最後一天。

聞諾已經連著請假一周，還沒算期間零零碎碎不得不回校的考試時間。

她這次的答辯準備全都被壓縮在午休時間。

國獎答辯被安排在了下午。

常森這邊上午剛好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分享會，她和院裏通了氣，把她的答辯安排在了最後。

她反覆檢查了今天答辯用到的膠裝文本和ppt，在確定沒有什麽紕漏後，跟著團隊一起去了樓上的大會議室。

今天的分享會是淩安然主持的，嘉賓是她用私人關系請來的國際金融領域行業翹首。

饒是聞諾這種見過大場面的也聽得全情投入。

常森律所的其他領域都多少遜色於天河律所，只有國際金融業務部是能和天河比肩的。

聞諾專業細分是國際法領域，她覺得自己來常森還真是沒來錯。

分享會開的時間比預期要長一點。

聞諾從會議室出來已經下午一點了。

她急匆匆地拿著桌上的包，打車去了學校。

前腳剛到學校，後腳就發現自己U盤不見了。

她記性不錯，平時東西擺放也比較有條理，她去開分享會的時候明明把U盤放在了包的側袋裏，還拉上了拉鏈。

現在卻不翼而飛。

她沒有時間追究是誰動了她的U盤，抓緊時間給王念打了電話，讓她去自己工位看看U盤還在不在。

“你說的是鑰匙鏈上掛著一個小錘子掛件，下面墜著一個黑色塑料外殼的U盤嗎？”

王念把U盤從地上撿了起來，看著那個小錘子掛件還有些眼熟。

“對，是那個，學姐你現在有空嗎，我急著要這個U盤去答辯。”

王念有些為難：“我下午被安排匯報項目進展，半個小時後就開始了。”

“哦，那沒事，那我再想想辦法。”

說是沒事，她一時也沒了主意。

聞諾自己項目組的人也都在開分享會，其他項目組的人和他們平時的工作交流不多，她也不太熟悉。

頭腦中飛快檢索，怎麽能在答辯開始之前拿到U盤。

就在她馬上火燒眉毛的時候。

微信置頂那個熟悉的對話框中彈出了一條消息。

【我在你公司附近，下班一起吃個飯？】

已經沒有什麽更好辦法的聞諾，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直接撥通了傅城嶼的視頻電話，事後聞諾才意識到這個行為在當時並不妥，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聞諾今天梳了個馬尾辮，耳邊還垂著一縷碎發，被草率的掖在耳後。

濱城的六月底已經進入盛夏，傅城嶼在聞諾白皙的額頭上看到了細碎的汗珠。

傅涼嶼：“怎麽在外面？”

她身後的太陽讓她不得不微微瞇眼。

聞諾挑了個稍微有點樹蔭的地方，朝那邊走了過去，期間和傅城嶼說了自己遇到的問題。

“直接去你們公司拿U盤？”

“不用不用，我讓我同事幫我大廈一樓大廳，你現在有空過去嗎？我同事一會還要開會。”

傅城嶼餘光掃了一眼一旁還在等自己談合作的人，應了句：“可以。”

戴逸飛和傅城嶼合作過很多次，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聞中冷面無情的傅先生像現在這個樣子。

半哄半安慰，看向手機視頻裏的人眼中掛著柔和，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入了傅二少的眼。

“逸飛，抱歉，我這邊有點事。”

戴逸飛連連擺手，他聽趙今桉說他這次不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回國的，傅城嶼能出來和自己聊聊合作，已經是難得。

“沒事，要去哪裏，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傅城嶼沒拒絕，他今天沒開趙今桉的車。

兩個人從王念手中拿到了U盤，直接開向了濱城大學。

濱城大學在城郊，校園占地面積很大，校內沒有指路牌，聞諾怕傅城嶼開岔了路，她幹脆從校門外的超市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了室外遮陽傘下面。

戴逸飛知道傅城嶼的事情比較急，車開的也比較快，到濱城大學校門口的時候，聞諾前面還有四個人沒上過臺。

她沒帶電腦出來，還要檢查一下U盤內容丟沒丟。

匆匆道謝後，小跑著回了教室。

傅城嶼坐在副駕駛，搖下整扇車窗，車內的冷氣不停外溢，他始終盯著逐漸遠去的身影，直到聞諾的身影徹底消失才收回視線。

戴逸飛好奇心作祟：“女朋友？”

問完他就後悔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他面上不顯，心卻砰砰砰地一直跳個沒完。

他可真是嘴欠，啥事兒都敢打聽。

傅城嶼半晌沒說話，就在戴逸飛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聽見傅城嶼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內響起，他說：“現在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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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傅城嶼：現在還不是，不過很快就是了。

聞·五音不全·諾：哈？你問過我意見了嗎？

三秒後，fine，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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