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他也是鬼魂麽？”

“連鬼魂也不如，一抹殘存的執念而已。”默蒼離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手輕輕撫摸他的面頰，“但是，卻與我息息相關。他一直堅信只要能得到我擁有的東西，就能代替我存活下來。”

“誒？”

“所以……第一個就是你。”默蒼離面上的表情沒有什麽波動，但是那雙棕色的眼睛裏，卻慢慢是俏如來的影子，“你是我擁有的，最珍貴的存在。”

“……師……尊……”俏如來沒有料到他會這麽直接的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連臉紅都忘記了。

“我本來打算等你自己去察覺這些的，不過現在，我必須讓你明白你對於我的重要性。”他微微歪了歪頭，手指順著那頭銀白的長發，“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我要讓你萬無一失。”隨即一個吻落在眉心，“這中間牽扯很多，以後再和你說吧，現在要做的，是接待一個客人，你能夠起來麽？”

“可以的……”他坐起身子，雖然還有些發虛，不過已經恢覆了一些力氣。

“我說你們啊……真是師徒倆一個樣子……”門口不知道何時站過來的冥醫拖著托盤嘆了口氣，“好吧，不管做什麽，俏如來，你還有點時間吃點東西。”他將托盤放在床邊，“你的父親，史艷文，剛剛打電話過來，說他十五分鐘後到。所以現在吃點東西，然後收拾一下準備見人吧。”

【6?雙子】

史艷文踏進房門的時候，俏如來剛剛換了一身衣服走下來。那是默蒼離的一件衣服，但是顏色太淺他都沒有穿過。史艷文倒是一眼就能認出來那不是他兒子的衣服，所以在俏如來跟在默蒼離身後乖乖走下來的時候，他不由得多瞟了兩眼。

俏如來倒是沒什麽感覺，乖乖走到跟前給他爹行了個禮。

這一下子對史艷文的打擊可不小，他隱約覺得自己兒子和他這個老師有點什麽關系，但是俏如來一貫很自持，脖子上這個——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默蒼離，史艷文將有些話往後壓了壓先談正事。

“默先生，打擾了。”他先是打了個招呼，然後接著說道，“艷文的來意，想必先生應該已經知道了。”

“關於令弟與令弟妹的麽？”

聽到弟妹這個詞，史艷文的眉毛微妙的跳動了一下，眼睛中一瞬間閃過的不知道是壓抑的怒氣還是若有所思的沈默，“小弟已經和姚女士離婚很久了，再稱弟妹不太適合吧。”他面上擺出一張有些歉意的笑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姚女士的事情，小弟說他會自己去解決的，讓俏如來不要再去那邊了。”

“哦？”俏如來還沒做聲，默蒼離先開了口。

“抱歉……”明明是自己的兒子，看著面前默蒼離這樣的表情，他還是下意識這麽說。

“呃，父親……”俏如來在後面也覺得有些詫異，但是不好插口，只好喊了一聲。

史艷文表情溫和，“小弟已經往那邊去了，他與那位住宅的主人是好朋友，這件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是專程來告知一下的。”

“這樣，”默蒼離點點頭，“我知道了。”

之後他不再說話，俏如來本想下去和父親說兩句，但默蒼離站的位子正好占了大半個樓梯，他若是要下去，就必須讓他讓開或者從邊上擠過去，可是這哪種都不適合。

最後還是史艷文開了口，“默先生，艷文想和精忠說兩句，可否請先生讓精忠過來一下？”

默蒼離這才慢吞吞地挪開了步子，看了兩人一眼，晃到廚房去找冥醫了。

史艷文還未開口俏如來就先說話了，“父親，您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麽？”

這句話一出口，史艷文原本準備要說的話一下子就不知道要怎麽出口了，只好苦笑著嘆了口氣，“為什麽你覺得我是有什麽事情找你呢？”

“那父親是來……做什麽的？”他臉上表情遲疑了一下，換了個問題，卻不等史艷文回答，又說道，“算了，我只有一個問題。”

“恩？”

“……你是誰？”

“精忠……你……？”

“不用偽裝了。”俏如來搖搖頭，“我知道你不是我的父親。”

一時間兩人都不在說話，廚房裏隱約傳出冥醫說話的聲音，偶爾還會有默蒼離回應的說話聲，俏如來默默地看著史艷文，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裏神色變幻，表情也逐漸有有所期盼變得平淡下來，“哎……算……”

“我的確不是你的父親。”俏如來的話被打斷，史艷文伸手從眼睛裏取下一片藍色的隱形眼鏡，讓俏如來看到其中金色的瞳孔，然後又戴回去，“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恩。”俏如來沒有喊出成熟，只是默默點了點頭，“那……我可以知道父親……是真的去處理那邊那件事情了麽？”

“恩，比起我，他動起手來更容易，對付姚明月，不狠心就成不了事情。”史艷文面上的表情是一貫的溫文爾雅，只是說話的口氣不再掩藏，“她的事情和你其實沒什麽關系，你父親解決問題，你應當放心。”

“……恩。”俏如來其實還想說些什麽但見面前的人不再開口，也知道問不出來，只好作罷，“那……父親……”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先這麽叫著，“是有什麽事情來問我麽……不方便被師尊聽到？”

“……算是，我想問你，你師尊手中有沒有一面銅鏡？”

“銅鏡？！”他一瞬間便想到了剛剛被師尊摔碎的銅鏡，“父親打聽這個是為了什麽？”

“……我和你的父親，發生了一些事情。”說這句話的時候，史艷文的口氣明顯有些刻意的語焉不詳不願多說，“而這些牽涉到了那面銅鏡。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跟你師尊說一下，讓他將鏡子借給我們。”

“這……”俏如來只能一臉為難，“鏡子……已經被師尊摔碎了。”

史艷文一楞，似乎沒有明白。

俏如來微微側了側頭，“師尊為了救我脫離鏡中世界，已經將鏡子摔碎了。”

“這是怎麽回事？！”史艷文這才明白話中的意思，“救你？你發生何事？”

“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師尊雖有說明，但我還未完全弄明白……應該是和師尊本身有關聯。”俏如來一邊考慮一邊解釋了一下，“其中緣由父親還是問師尊比較好。”

“這樣……”史艷文點點頭，“我知道了”他說完，遲疑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俏如來的肩膀，“我雖然不是你的父親，也沒有和你見過面，甚至你們都不認識我，不過……既然你是史艷文的兒子，那麽……”他似乎覺得這麽說不太妥當，就直接把後半句掐掉了，“你也要多加小心。”

“我會的。”俏如來點點頭，“那我去叫師尊出來。”

“恩。”他見俏如來轉身，又開口喊住他，“等等。”

“恩？”

“你和你的師尊……”

俏如來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就看著他伸手點了點自己的頸間，這才恍然那裏有什麽，一瞬間就紅了臉，“這個不是……是……”他一激動卻突然不知道怎麽解釋，這個東西，怎麽說都說不明白吧，只會越解釋越麻煩。

他這邊還在遲疑，史艷文已經輕輕搖了搖頭，“哎……你自己……多想清楚吧，我畢竟不是你的父親，有些事情，我不多說了。”

“呃……真不是……”俏如來還要解釋，默蒼離卻已經從廚房走出來了。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俏如來卻覺得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你們說好了麽？”

“抱歉，讓先生久等。”史艷文往前垮了一步，沖默蒼離歉意的笑笑，然後說道，“我與精忠事情已經說完，倒是艷文有些私事，想請先生幫忙。”

“……我不接受委托。”

“不是委托，艷文這件事，先生一定有興趣，只是想請先生願意抽出點事情來聽我說一下。”史艷文被拒絕也不氣餒，只是繼續勸說，“與先生相關之事，不知先生是否願意聽？”

默蒼離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示意史艷文跟上，兩人便一前一後進了默蒼離的房間。

俏如來在廳裏站了一會兒，似乎決定了什麽，正要上樓就見冥醫探出頭來，“俏如來啊，等會兒跟你爸說，讓他留下來吃飯啊。”

“誒？”俏如來還要說什麽，冥醫已經把頭縮了回去。俏如來看了看樓上緊閉的房門，只好無奈笑了笑先回了自己房間。

這兩個人一談就是許久，等到出來房間的時候天都黑了。

一出來就聽到冥醫在喊，“蒼離啊，我還當你們在裏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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