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況，夢裏的那些事情他依舊說不出口。

“那我們換個話題吧。”出乎意料的是，默蒼離並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將話題轉向了別的問題，這讓俏如來有些意外，也微微松了一口氣，“你昨天去那邊，有沒有帶著那面鏡子。”

“啊，沒有，我將鏡子放在屋裏收起來了。”

“先檢查之後再回答我。”

他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遵照要求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包。包裏很空，基本上沒什麽東西，所以那面銅鏡在這時就顯得非常醒目。

“這……”他幾乎可以算震驚，但是聯想到師尊方才的行為，他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這面鏡子……”

“你是從誰手裏拿到這面鏡子的。”

“一個和師尊一摸一樣的人……”

“你覺得，那是我麽？”默蒼離的指尖劃過銅鏡背面的紋路，輕聲詢問。

“那……不是師尊。”他本來很有底氣的回答，在默蒼離的註視下變得有些遲疑，但還是把句子完整的說出來了。

“是麽……”

接下來便是一陣沈默，他的師尊似乎在想些什麽東西，若有所思的盯著手邊的鏡子，半晌才擡頭看著俏如來道，“你把鏡子放在我這裏吧。”

“啊，好。”俏如來點點頭，“師尊……關於那個夢……”

他被默蒼離看了一眼，“你不願意說，那我也幫不了你什麽。”

“呃，不是……我……我只是……不好說……”俏如來臉上好容易平覆下來的紅暈又漸漸彌漫開。

“……那就不說。”默蒼離很淡然，“做夢是因為你的心境，心亂了才會被夢境引導。一則是修心之術不夠，二來，是你其實已經知道問題的源頭。也因此，你不願意說。”

——真的只是因為太不好意思了啊……

俏如來在心裏默默說道，卻又覺得師尊說的有幾分道理，他的確是修心的功力不夠，但是……問題的源頭……是因為……師尊嗎？

他有時候說不上來對師尊是怎樣的感覺，敬畏，或者還帶著一點傾慕。

他渴望呆在他身邊，卻又不敢靠太近。總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東西在兩人間造成某種距離，若近若離，似遠似近，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美感。

一如……在夢裏的樣子。

“你的表情，似乎在回憶某種令人沈淪的東西。”

說話的聲音近了好多，幾乎靠在身邊，他才發現默蒼離不知何時已經下了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頭似乎有點沒站穩。

他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扶住他，同時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他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除了被他救的那一次。

“師尊，您怎麽下床了？”他像捧著什麽珍貴的東西一樣扶著他的手臂，“您還在生病。”

“沒關系，已經可以了，我要起來走動一下。”默蒼離搖搖頭，往門口走過去。

俏如來有些失落的看著空掉的手，只好跟了上去。

他很珍惜這樣難得的親近，但是的確是難得，轉瞬即逝，連個回味的餘地都幾乎沒有。

冥醫還在廚房裏熬藥，聞味道是種藥，他跟在默蒼離後面，看著他走近浴室，便在外面停了下來，不多時，裏面傳來水聲。

“俏如來，幫我把櫃子裏的沐浴露拿一瓶進來。”過了一會兒，水停了。

“好。”他從外間的櫃子裏拿了沐浴露，敲了敲浴室門，“師尊，放在哪裏？”

“你進來，放在門口的臺子上。”

門被推開，裏面滿是水霧，他將沐浴露擱在洗手臺上，轉身準備走。擡眼卻從鏡子裏看到了默蒼離的身影。朦朦朧朧的白霧中，他似乎正側著頭看過來，然後——

“師尊！”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沖了過去，一把將人接住。這樣的後果是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然後俏如來的腦袋重重的裝上了垃圾桶。

這一下子默蒼離沒什麽事兒，俏如來倒是眼前一陣金星亂冒，此時他腦袋裏冒出這麽句話——還好有個垃圾桶，撞墻上我估計就半條命沒了吧。

默蒼離從他身上爬起來伸出手來拉他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暈，靠在有些潮濕的墻邊看著默蒼離把衣服換上，暈乎乎地問了一句，“師尊您……不洗了嗎？”

他沒得到回答，不過被瞟了一眼。默蒼離走近了扶著他出來，正撞上冥醫。

“你倒是好得快，不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怎麽洗個澡弄成這樣？俏如來你是怎麽回事兒？一副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

“呃……就是摔了一跤……”

“怎麽回事兒啊，洗個澡這麽激烈……快點回房休息！”冥醫手一揮，將兩個人趕回房裏，“不許再給我跑出來，遛彎兒給我在屋子裏溜兒，我可不想再在煎藥的時候聽到奇怪的動靜跑上來。”

默蒼離這回倒是沒說什麽，扶著俏如來就進去了。

他先讓俏如來在床上坐下，然後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個藥箱來。

“趴下，把上衣脫了。”

“呃？”

“我看到你剛才撞到洗水池了，腦袋沒撞到不代表別的地方沒撞到。”默蒼離拿著一瓶藥油看著他。

“恩。”

“褲子也往下拉一點。”

“……恩……”

俏如來將上衣脫掉，然後微微紅了臉把褲腰拉下來，按照要求趴在了床上。他本就膚色偏白，這樣一來傷處更加醒目。

左肩那邊有些紅腫，剛剛撞上去的時候因為池沿的弧度滑開了，但是腰部那一片就是烏黑發紫了，一看就撞得很嚴重。

冰涼的指尖帶著藥油按上了腰部的傷處，俏如來疼得一縮，隨即咬住了牙關。

默蒼離也不安慰他，只是手上將藥塗在傷處，然後用力按摩讓藥性化開。指尖下的肌膚一陣陣痙攣，俏如來不出聲，默蒼離也不作聲，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俏如來偶爾因為疼得受不住而吸氣的聲音。

“好了。”

等到默蒼離說好，俏如來已經幾乎出了一身汗。他知道他現在這樣很失禮，但是實在是沒有力氣立刻爬起來，索性將半張臉埋在床上，不敢擡頭去看他的師尊。

默蒼離將藥箱收好，坐在了他的身邊。

之間從傷處滑過去，然後停留在尾椎的位子。俏如來有些僵硬，就聽到他的師尊開口發問，“你是夢到了什麽……和這個有關麽？”他的指尖微妙的向下滑動了一下。

俏如來還沒來記得反應，那指尖又回到了腰間的傷處，“這兩天好好休息，不要到處跑，睡覺不要壓到傷處，盡量趴著。”

“……是。”俏如來應了聲，然後低聲喊道，“師尊……”

“什麽？”

“那個夢……”

“恩？”

“我夢到我和師尊……”

“怎樣？”

默蒼離難得那麽好的耐心，順著他的話一點點的接下去，他看著俏如來將腦袋轉過來微微仰著看他，目光卻是一會兒飄到別處又一會兒偷偷看一眼，“怎樣？”他又問了一聲。

“我……”他在那樣的目光中忍不住又紅了臉，他本來打算就當作是訴說病癥一樣的，可是……

“是這樣麽？”隨著話語落下的是一雙唇，默蒼離輕柔的含住俏如來因為詫異而張開的唇，舌尖極其自然的探入口中。

俏如來這個姿勢有些難受，可是那一會兒卻幾乎不覺得，直到被放開紅腫的雙唇，默蒼離退開了身子，他才察覺到自己脖子因為維持這個姿態，而有點疼。

“……師尊……你……”他下意識的說出口。

默蒼離用赤棕色的眼睛看著他，“很意外麽？”

“……有點。”

身邊的人不再說話，只是伸出手把玩散落在床上的長發，“你的頭發，是因為什麽白的？”

“呃……從小就這樣，我也不知道。”

“怎麽想到留長發呢？”

“小時候算命的說我命裏有劫，留長發可以避難，取自削發代首的意思。我是不信，但是鳳蝶央著我留長了，就一直沒怎麽剪過了。”

“恩。”

“師尊？”

“留著吧，我很喜歡。”

他說話的時候神態自然，完全沒有覺得這句話哪裏不對，俏如來卻又紅了一次臉，半晌才應道，“好。”

又過了一會兒，默蒼離繼續說道，“這面鏡子，和我有些淵源，和你也有。”

“恩……”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還有問題，關於我，關於這次委托，關於你的父親。這些都是相關聯的，每一件事情，都和你密不可分。”他的指尖在俏如來受創的地方流連，“如果你能夠找到答案，你就會明白，這個吻的原因。”

“……師尊。”

“杏花的藥應該熬好了。”默蒼離打斷了他的話，隨即房門被推開。

“藥好了，喝藥。”冥醫端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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