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獸皮是蟒九在已經處理好的,稍微再用草灰刷洗一次內裏就可以直接使用。

三張海獸皮是一樣的，看起來像是從很大的海魚身上扒下來的，皮上邊有層細鱗,順著摸滑溜溜的,逆著摸很紮手。

蟒九看了眼半關著的山洞門，能聽見洞內崽子的哭聲，他沒過去,而是到烤爐那邊竈下挖了不少的草木灰出來,蹲在一邊開始處理魚皮。

山洞內,張曙光和阿思把兩個崽子哄睡後才出來,外邊沒風雪倒是挺大,山洞外的石土璐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白雪。

張曙光仰臉往天上看了看，突發奇想道：“其實這一條路上都可以用藤蔓編個頂子掛上去,到時候能遮一遮雪。”要不然雪下得太大恐怕會將山洞門給堵上。

阿思笑道：“遮什麽啊，要是壓在上頭不怕給壓塌了？”

他還記得之前有人在山洞前的路上搭了個木頭棚子,結果雪太大木頭頂給壓塌了，大半夜的轟一聲，還以為是大怪獸跑到了部落裏,將周圍的幾個山洞的人都給驚醒了。那之後哪怕雪再大他們也沒搭棚子，而是每天都要組織人手除雪。

張曙光摸摸下巴，道：“是挺危險的，這些雪留著吧，還能挖雪窩子當冰箱用。”

阿思點點頭,擡擡下巴示意他看旁邊蹲著刷魚皮的蟒九,讚了句：“這可真是你開口要啥都給你弄回來。”

張曙光得意的晃了晃腦袋,走過去趴在蟒九背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探頭往下看,“這個海獸好大！”

一張皮堆在那裏就老大一團子，三個大團子放在那邊差不多都跟矮墻高了。

阿思在後邊看他撅著個屁股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走到旁邊宇的山洞前，拿了靠在山壁放著的推板，這個用來打掃洞外的積雪很不錯，反正也沒事他順手就把這邊的雪給推了。

張曙光趴在蟒九背上歪頭看阿思推雪，發現他把雪直接推到下山路的路口處，然後直接滾雪球那種，啪啪在雪堆上拍兩下，然後滾成個球直接往下一推，那個雪球就出溜溜順著下山路滾下去了。

張曙光驚訝的瞪大眼睛，“還能這麽玩？”他跑過去往下看了一眼，發現他們這層滾下去的雪球直接在下一層撞到了另外一個雪球，碎了，然後下層除雪的人會再堆個雪球往下接著滾，反正滾到一層的時候，這個雪球就特別大了，會被獸人推到堆放著積雪的位置。

這陣子溫度冷暖不一的，還沒在那邊堆放雪球，等到了雪一直下，每天運過去的雪球會堆在一起，到時候那邊會挖一條路出來，直接通後山的田地，等雪化的時候起碼有一段時間不用自己挑水去澆地了。

“這誰想的辦法？”張曙光是真驚了，智慧啊，真的是智慧。

阿思搖頭，“不知道，往下滾雪球已經很久了，起碼三個雪季都是這麽做的，以前滾下去直接就敲碎了鋪地上，這次不是雪化了以後要種地麽，他們就說不如堆一起，到時候還能挖條路引水過去。”

張曙光豎起拇指，厲害了，真厲害，厲害本厲了。

蟒九在那邊吭哧吭哧刷魚皮，他好像感覺不到冷似得，手都沒紅，他刷的速度也快，張曙光和阿思在那邊推了三個雪球滾下山的時候，他兩張海獸皮已經刷完。

“晾起來吧。”張曙光兩個手指頭夾著海獸皮一角抖了抖，挺沈，“這玩意應該不會凍碎吧？”

他記得小時候冬天看他奶在院子裏晾衣服，所有的衣服全都凍得硬邦邦，水要是沒擰幹還會留下冰溜溜，那會兒幫著大人收衣服，他最喜歡的就是往下掰冰溜溜。硬邦邦的衣服拿回屋裏往炕上一放，烤一烤就幹了。

不過衣服是衣服，海獸皮是海獸皮，這東西雖說防水殼不知道是不是也防凍啊，萬一給凍碎了才是浪費。

蟒九被他問住了，會不會凍碎？他不知道。

阿思更不知道，蟒九沒抓海獸之前，他連這玩意的皮都沒見過。

三人湊一起研究了會兒，最後拍板，留一張皮子在外邊晾著做實驗，剩下兩張放在洞裏晾著，還能增加些山洞內的濕氣，不會上火。

阿思回去了，張曙光和蟒九在洞裏忙活著割皮子。

三個崽子還沒睡醒，張曙光坐在地上，屁股下邊墊著塊皮子，單手撐著下巴說道：“要是有剪子就好了。”

“剪子？”蟒九手裏拿著骨刀，正在一下一下的按照畫出來的紋路劃動，他得仔細的劃，不然軟乎乎的皮子容易劃歪。

張曙光把剛才畫給阿思看得剪子拿給蟒九看，右手做了個張張合合的動作，“這樣用的，可以按照這個印子剪下來，很鋒利的。”

蟒九輕輕點頭，拿著圖研究了下，然後道：“這個很好做。”

“啊？”張曙光一楞，往前挪挪，“很好做？你會做？”

“兩個骨刀中間戳個洞拿東西固定上就行了。”蟒九說著就開始動手，他找了兩把大小差不多的骨刀，然後在中間的位置開了個洞，又拿了一小根木棍在中間位置穿過去，兩邊綁上藤繩固定，“試試？”

張曙光拿起來握了握，搖頭，“不行，這兩把刀沒辦法合在一起，要合在一起才能剪開。”

蟒九摸摸下巴，然後拿著兩把骨刀出了山洞，大概十來分鐘後他又一身雪回來了。

“看看這樣行不行。”

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張曙光，這把簡易剪刀已經完全變了樣子，不僅兩把刀被磨的更加薄更加貼合，還在刀柄的位置細心地裹上了藤蔓，不會在用力的時候讓手不舒服。

張曙光接過來在手中按了按，驚喜的發現還挺靈活，而且兩把刀的刃基本上全都合住了，他伸手拽了張紙試了一下，哢嚓一聲響，紙被剪開了一條口子。

他睜大了眼睛，又去拿了一塊皮子順著邊邊往下剪，雖然動作要慢一點而且要很用力的捏刀柄，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比用骨刀往下割好用多了！

“親愛的！你簡直是手工達人！”張曙光撲過去吧唧在蟒九臉上親了一口，樂呵不已。

蟒九單手摟著他拍拍，眼睛看向從炕上翻身做起來的三個崽子。

張曙光沒得到他回應，有點兒納悶的側頭看了他一眼，結果眼角餘光就見到他家崽子們醒了，而且能自己坐起來了！

“唉？居然能自己坐起來了！”把蟒九一推，跑過去摸摸三個崽子的肉腿腿，“要不要尿尿？”

三個崽子眼巴巴看他，不會說話只會啊啊。

張曙光也沒聽懂他仨是什麽意思，直接抱起來毛豆先往旁邊的小木桶去，毛豆尿完奶豆尿，糖豆最後，而且是在另外一個小木桶裏。

“人家說三翻六坐，咱家這三個崽子到六個月了嗎？”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下，發現還真的到了，不止到了，已經超了。

不過他倒是沒有太糾結崽子們為什麽超過了六個月才會坐，反正能坐起來就行。

“是不是給他們喝的那個神血果汁起了作用？”想到最近一直給崽子們喝果汁，雖然每次只是一小杯，喝下來也不少呢。

蟒九嗯了聲，手裏拿著新出爐的剪刀在狗獸皮子上一下一下的剪，別說，還真的是挺好用，比剛才他用骨刀來割速度更快，而且更好掌握這個畫的弧度。

“要不要再去摘幾個果子回來？”張曙光坐在炕邊跟三個崽子玩了一會兒，見他們吧嗒吧嗒的張嘴，跟條小魚似得，這是餓了要吃的，“你帶回來海魚沒？”

“帶了，放大山洞你自己去拿。”蟒九剪出了樂趣，頭都不擡的說道。

張曙光拿了兩張厚皮子鋪在地上，然後將崽子們從炕上抱下來，免得蟒九沒註意崽子們再從炕上掉下來。

“我過去拿魚，咱們等會兒燉魚吃，給崽子們弄點兒面條吃。”他將糖豆放到蟒九大腿旁邊，摸摸閨女的頭頂，“乖啊，靠著你爹坐會兒，別跟著他們兩個滿地爬，你爹忙著呢顧不上看你們，不許去那邊的火竈，也不能給你爹搗亂知道不？”

他跟那兒叭叭叭的說了半天，糖豆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看他，爸爸在說啥？

“你也別一直低頭剪皮子，是不是的看他們一眼，那兩個淘氣包要是爬遠了你把他們再抱回來，那邊地上我沒鋪皮子。”張曙光就像是有說不完話的媽媽，再吩咐並不是太想搭理崽子的爸爸。

蟒九擡眼掃向正在地上爬來爬去的兩個兒子，毛豆和奶豆瞬間乖乖坐好，特別懂事。

張曙光瞪他一眼，拿起旁邊放著的背簍，“我下去拿魚，要不然等我回來以後咱們把地上都鋪一層皮子吧，還能保暖。”毛地毯什麽的，想想都暖和。

蟒九點點頭，“好，不夠的話我再去抓獵物。”

張曙光應了聲好，伸手拿了放在架子上的竹編帽子口頭上，然後把蓑衣拿下來披上，他全副武裝的樣子好像外邊下的不是鵝毛大雪，而是瓢潑大雨。

看的蟒九一楞一楞的，忍不住問了句：“你穿這個幹嗎？”

“身上落了雪進山洞化了不就把衣服弄濕了，這個好歹能擋一下，我走了，你註意他們昂。”他推開木門出了山洞，這麽一會兒功夫地上的積雪又差不多能沒過腳面了。

洞內，蟒九把手裏的剪子放下，伸手將靠著他坐的糖豆抱起來放腿上，糖豆頭頂被張曙光紮了個小揪揪，一晃一晃的特可愛。

“啪啪！”糖豆伸手抓蟒九的下巴，嘴巴裏發出爸爸的聲音。

蟒九揚起嘴角，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捏，“乖。”軟乎乎的閨女什麽的，真的是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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