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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祁冰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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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祁冰和戰友正在郊外演習,他們去的偵察班駐守在山腰中,被灌木叢包圍著,和“敵人”的陣地犬牙交錯,戰士們只能整天潛伏在洞裏,條件十分艱苦。班長陳建華是河北人,長得膀大腰圓。

看到他們來了,非常熱情,忙著幫他們拿行李,安排鋪位。

他總算看到了演習洞是啥模樣了,總共只有一米七零左右高,人在裏面只能成天貓著腰,根本站不直,像他這樣的高個子就更慘了,一不留神不是頭撞到洞頂,就是腿腳磕碰到洞沿;只有一個口通風,太陽出來,橢圓的鐵屋頂直發燙,裏面像蒸籠一樣悶熱;

一下雨,四處都會進水。他住的這個貓耳洞裏除了班長,還有另外3個戰士,山東的劉建軍,湖南的張志剛和陜西的魏華,都只有二十二三歲的樣子,個個英俊而靦腆,全身勻稱的性感線條曲線上總是掛著汗滴,洋溢著青春的朝氣和活力。

祁冰永遠記得這個恥辱的日子。那天的雨下了一天,傍晚時分才稍有減弱。淅瀝中,他們隱隱約約聽到越軍陣地傳來了腳步聲。班長判斷一定是藍軍乘著大雨又來移界碑了,於是他們一行六人背上沖鋒槍出外巡查。

大雨過後,泥濘的小道全變成了小溪。他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已無法辨認原來的小道,班長決定一方面先用步話機向連長匯報,另一方面繼續搜索前方的一片叢林。大家艱難地一邊往前行進,一邊盡力觀察地形,然而一切都晚了……

突然,眼前射來幾十柱手電光,胸膛也被突然跳出來的黑壓壓的槍口緊緊頂住,一切來自轉瞬之間!祁冰本能地剛要舉槍,就被迎面而來的“藍軍”狠狠地踢了一腳。

隨著班長變了腔調的吼叫“快突圍!”六個人一起摸黑四散前沖。

“轟隆”一聲,不知是誰腳下踏到藍軍事先埋下的地雷,祁冰的眼前一道電閃雷鳴,在劇烈的沖擊波中踉蹌著跌到在爛泥中,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祁冰發現周圍有二十來個荷槍實彈的陌生士兵散布在叢林裏,自己正被人揪著脖子從地上拖起來,雙手已經被繩子緊緊的綁在背後,不遠處,班長被七八個軍人撲壓在身下,用山藤橫七、八的捆拽著,他旁邊是被捆起來的王強仰面躺著,顯然也是震昏過去還沒有蘇醒過來。

最慘的是另一側剛剛炸出的深坑旁,魏華、劉建軍和張志剛血肉模糊地躺在那裏,他們的軀體沒有被捆綁,顯然是已經犧牲了:建軍的雙腿不見了,只有半截身子,醬紫色的血還在汨汨的淌,身旁的紅土地凝結得更紅更鮮?;魏華的頭被削掉了一塊,白花花的腦漿流了一地,志剛頭朝下趴在泥土中,估計是傷在前胸。

祁冰的頭一下子木了起來,心裏堵憋得差點吐出來,眼淚禁不住一下子湧出眼眶。這是怎麽了?怎麽這些人都不是演習部隊?

在一陣粗野的吆喝中,班長、王強和祁冰分別被幾個軍人押起來簇擁著往前走,遠遠地,三位犧牲戰友的屍體也被敵人拖拉著跟在後面。

祁冰看看自己全身除了磕破劃傷之外,萬幸並沒有受傷,從班長和王強的行進速度看,也沒有受的重創。

但大家心情都非常沈重,一路上默默無語。一連串的想法湧上祁冰心頭,這些是什麽人?敵人會把祁冰們帶到哪裏去呢?他們會怎樣處置自己……

不知怎麽回事,祁冰反而鎮靜下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事已至此,要殺要剮只好隨它去,祁冰決不給人民軍隊抹黑!

雨又開始下了,又不知走了多遠,來到一片積水潭。潭邊的小屋透著燈光。幾個敵軍沖著小屋吼叫著,立即出來幾個人,又拿麻繩把祁冰們從腳捆到脖子,串成串“撲通”“撲通”推進水塘。麻繩的另一頭被栓在大樹上。

被冷水一激,人就清醒了許多。挺身在齊胸深的臟水中,他們除了頭哪兒都動彈不得。這一夜好漫長啊!祁冰他們三個人根本沒法合眼,互相說著鼓勵的話,伴著寒冷的雨水和對未來的焦慮,在水中直挺挺地站了一夜。

不一會兒,來了一隊士兵,連拉帶拽把他們從泥塘裏拖上來,解開繩索,押進那間屋子。

原來這是一間用教室改成的刑訊室,板上方吊著鐵索和皮鞭,椅子被改成了老虎凳。角落裏一盆炭火在燃燒著,橫梁上懸著幾根橫放的粗大的木柱,纏著繩索和鐐銬,墻角還有4只盛滿水的大水缸……。看到這情景,祁冰知道,嚴酷的考驗開始了。

三個人被一字排開,衣服一下子就被扒光了,只剩條綠色軍短褲,雙手被拉直綁在橫柱上;兩只腳也被分開用腳鐐固定在地上。

被收拾的一煞納,祁冰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我不知道怎樣的酷刑在等待著我們,腦子裏閃過一幕幕電影裏英雄人物受刑的鏡頭。我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像那些烈火中永生的英雄們一樣寧死不屈。

這時候進來一個可愛的少女,哼著鼻子吼到:“怎麽樣?還是先說一說你們部隊的部防情況吧!誰是頭?快說!”

沈默,死一般的寂靜。海洋氣壞了,吩咐打手用刑。

幾個士兵拿著開叉的竹竿劈頭蓋臉抽過來,“啪”,“啪”,每抽一下,祁冰的心都猛地收縮一下,但始終咬緊牙關,不吭一聲。

竹絲一根根地刺入赤裸的肌肉裏,鉆心地疼痛。從小,那些打破頭,劃傷手之類的疼痛,他是從不在乎的,但這樣真正劇烈的疼痛祁冰從未體驗到。他的嘴唇咬出了血。

抽了幾十下,三個人渾身遍布血痕。海洋見他們誰也不吭聲,馬上叫人把插著通紅鐵條的炭火盆端上來,鐵條和炭火像吃人的狼眼睛一樣泛著兇光;

祁冰他們的手腳被解下來重新捆綁吊起來呈‘鴨子鳧水’狀:手腳同時朝後綁在一起吊在房梁上,頭部和胸脯朝下俯沖在火盆上方。

滾燙的熱浪蒸上來,他們的皮膚被不斷直,疼痛難忍;不多會兒,油脂和著汗水就順著通紅透亮的身體一顆一顆往下滴,肌肉和心肺仿佛就快要被熏烤幹了。

“誰是頭?快說!”海洋叫著。

受此煎熬,祁冰和王強痛苦不堪,輕輕地呻吟起來。陳建華突然大聲說:“我是班長,你們問我吧!他們不知道!放開他們!”

“小子,還是你聰明!”海洋一邊笑著吩咐把他們放下來銬在墻上,一邊一把抓住班長的頭發把他拎起來冷笑道。接著海洋操起燒紅的鐵條就往班長身上烙。

“啊”,隨著班長的慘烈的叫喚,一股焦臭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

“吱”,又一下,班長已經昏迷過去了。

一個軍人拎起一桶水,“撲拉”澆在班長身上,班長猛地一抽搐,又清醒過來,痛苦地喘著粗氣。

海洋似乎還不解恨,再令人把水淋淋的精赤的班長雙腳懸空吊起來,快速地浸在水缸裏,提起,放下,又提起,又放下……。

班長臉色慘白,雙眼緊閉,不斷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和沈悶的喘息。

來回幾次以後,軍人們見班長沒動靜,又把他綁回剛才的橫梁上,海洋操起一把類似刷鐵銹的鋼絲刷,狠命地在班長身上剮起來。

“啊!啊!啊!……”班長不停地狂叫起來,原本高大雕悍的軀體時而急劇扭曲成拱起的蝦米狀,時而又痛苦地挺直,胸脯,脊梁,大腿,手臂頓時血肉飛濺,!

祁冰親眼目睹這慘烈的一幕,心如刀割,極力掙紮想替班長做點什麽,但不可能。中國軍人多麽英勇!祁冰的眼淚奪眶而出。

海洋轉身走到轉身走到祁冰和王強面前,冷冷地說“看到了吧,在這裏誰也橫不起來,還是乖乖說吧!”

祁冰氣憤極了,突然朝他唾去。

海洋臉色頓時鐵青,反手狠狠地抽了祁冰幾個耳光,叫道:“給我狠狠地打!”

那幫手下聽得命令,迫不及待地再把祁冰和王強雙臂反向吊在房梁上,雙腳也被鐵索緊緊栓在墻角,動彈不得。祁冰又感到熱血沸騰,下身漸漸堅挺了起來。

海洋用手指使勁捏弄著王強和祁冰寬厚的胸大肌和硬起的乳頭。

“畜生!”王強罵道。

冷不丁的,海洋左右開功撕扯掉他們的軍短褲,玉莖已經傲然挺立著。

海洋接著緊緊攥握住祁冰他們的肉棒,狠狠地撕紐著,王強和祁冰絕望地呻吟著、嚎叫著,赤裸的身體冷汗淋漓。

海洋不但不罷手,反而吩咐手下拖出來一臺老式的手搖電話機,引出6根線,分別接在王強的乳頭,腋下,玉莖。

王強怒目圓睜,罵道:“操,你們這些野獸!來吧!我決不背叛!”

海洋搖起電話,王強頓時渾身抽搐,扭曲成麻花樣,白白的乳質粘液順著大腿根流淌下來……他昏過去了。

這顯然是做給祁冰看的。祁冰悲憤已極,喉嚨嗚咽著,無法自持。

“怎麽樣?味道不好受吧?”海洋說:“輪到你了,還不快說呀!”

“呸!”祁冰不顧一切地又唾了一個手下一臉。打手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也給祁冰接上電線。祁冰只感到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班長不知什麽時候也被擡了進來扔在墻角,身上的烙傷還散發著焦臭味,新舊傷痕疊加在一起,斑斑點點。不知為什麽,胸膛和背脊被紗布胡亂地包紮起來,滲出殷紅的血絲。通紅的臉龐露出堅毅的神情。

敵軍早已等不及,仿佛是事先商量好了,立刻就把祁冰和王強捆綁在老虎凳上。

班長則被他們掀倒在我們面前的地上,手腳被死死摁住。

海洋猛地撕開班長胸膛上纏著的紗布!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慘叫,班長的皮肉粘連著紗布一起扯離,血水頓時又湧了出來。

海洋好像還不解恨,又狠命地去撕另一條紗布!

祁冰突然明白過來,他們為什麽會給班長包紮傷口!班長已無力喊出成句的話,隨著一塊塊紗布的剝離,本能地發出沈悶的“嗚、嗚”聲。

此情此景,再堅強的人也會崩潰。祁冰和王強緊閉雙眼,但眼淚還是止不住簌簌地往下淌。

班長又一次昏迷了。海洋於是把目光轉向祁冰他們。打手們不用吩咐,立刻在他們的腳下加磚。祁冰只在電影中看到上老虎凳的鏡頭,沒想到現在自己也真地遭遇上了,那滋味真是痛苦的難以形容。

他們全身被綁的嚴嚴實實,完全不能動彈,只是小腿隨著腳下磚塊的不斷加厚而擡高,仿佛就要折了。

王強和祁冰赤裸的身體死命掙紮著,渾身的青筋突暴,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

已經凝血的被竹竿抽打的傷口又破裂了,鮮血直流,惟有拼命咬住嘴唇,心裏默念“快昏過去吧,快昏過去吧”

……在要加第五塊磚的時候,王強什麽也不知道了。很快,他們又被涼水潑醒。海洋叫人拿來一包白鹽,抹在班長和祁冰他們的傷口上。祁冰他們除了吼叫,一切都無能為力,只能忍受著這刀割一樣的疼痛。

祁冰突然感到痛覺已經有些麻痹,只感到渾身在抽搐中有所解脫。而喪心病狂的打手仿佛愈加來勁,又把腦後的一截老虎凳撤去,王強他們的頭立刻仰著倒垂下來。

馬上就有一根塑膠管插進口中,一股辛辣無比的液體灌了進來。祁冰的五臟六腑像在灼燒。打手們覆又狠狠地踩在肚子上,液體隨之從鼻孔和口中噴出。如此這般又踩又灌,又灌又踩,祁冰他們早已被折騰得毫無生氣,只會下意識地“哼哼”喘氣了。

祁冰再次蘇醒來的時候,渾身鮮血淋漓的班長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王強腦袋垂著,雙眼緊閉,赤裸的身體被鐵蒺藜緊緊捆住,綁在下垂的橫木上,乳頭和玉莖已被被細竹絲穿透。

幾個打手正跪在地上服侍海洋,見祁冰醒來,海洋好像又有了發洩目標,一下子高興起來。海洋笑著說,“小子,你來招供?”

祁冰無力地搖搖頭。海洋哼了一聲,祁冰的四肢又被按緊,海洋用煙頭胡亂地燙著他赤裸的全身。

他的嚎叫根本不起作用。煙頭滅了,祁冰本來已經被捆死的四肢又被加了一道麻繩,手腕和腳腕更用電線箍緊。對他來說,任何毒刑都是疼痛而已,無須管他這次又是什麽花樣……。

一根竹針釘進祁冰的指甲裏。他本能地掙紮了一下,又一次渴望快一點昏過去。每釘一根,他就猛烈地抽搐一下。

過了很久,祁冰發覺自己躺在一間大屋子裏,一個男子子在照看他。見他醒來,四周的人都來問候。雖然大家都沒有穿解放軍的軍裝,但我一下子明白過來這是戰俘營。

祁冰急忙打聽班長和王強的下落,很巧,一個也剛剛被送進來的軍人告訴他,班長和王強他們已經被槍殺了。

在戰俘營,他們每天只有一次放風,吃不飽,稍被不滿就關黑屋,蹲馬步,上鐐銬,一如監獄生活。直到幾周後,他們被押到了現在這座石家莊炮兵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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