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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鮮幣)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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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誅月緩緩吸著氣,縱然盡力按捺,體內波濤洶湧的力量卻還是抑制不住,周身瞬間金光大發。

就在此時,他驀然轉身飛起,不一會兒就消失得沒了蹤影。

牟綸追出幾步,卻倏地跌跪了下去,身體中流竄的力量如此兇猛激烈,他只覺整個人都即將要爆炸開來。

猛然仰首發出長嘯,雙目圓睜,眼眸中竟是一片金色。好在,很快便又漸漸恢覆正常。

與此同時,他的神智也已逐漸恢覆清醒,忽聽見一聲轟然巨響,不禁心中一驚,趕緊跳起來循聲找去。

來到一條長河邊,只見岸上土地盡是透濕,附近草木更是七零八落,毀得不成形。而河中有一段堤岸,比起旁邊要寬上不少,像是被硬生生炸出來的缺口。

視線穿進水下,便看見了躺在河底的誅月,靜靜的,一動不動。

牟綸連忙跳進水裏,將誅月抱到岸上。放下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探他鼻息,尚有,但微弱得幾近於無。

至此確定無疑,他已經用了那一招,那破命絕殺的最後一招……

而與上回不同的是,這次無論牟綸怎樣搖晃他,他也不肯醒來,雙眼始終牢牢閉著,仿佛拒絕著外界的一切。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牟綸仍然不能自己地反覆搖晃著他的肩膀,啞著嗓子連聲質問,「為什麼要故意逃開,為什麼不在我面前出招?明明知道你若死了我也無法獨活,為何還要將我獨自留下?回答我,誅月,你立刻醒來回答我!到底是為什麼……」

到底你是太喜歡我,不忍殺我;還是恨我絕情逼你出手,寧願留下我一個人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心,從來不曾這麼痛過,痛徹心肺,痛至骨髓,他卻明白這並不是受瑤黎心的影響。

這只是屬於他的心,而這顆心,同時也是屬於這個人的……

根本不需什麼瑤黎,他們早已深深交心,心血交融,不可分割。

瞬間,開始後悔莫及……

不該的,不該的!他太沖動了,太愚蠢了……為什麼非要一起死?為什麼就不能一起活下去?

不能原諒,那就不原諒。

恨著他,愛著他,就這樣愛恨交加的相守下去,這樣也就可以了……

眼眶紅了,卻掉不下淚,牟綸只能一次又一次拼命親吻懷中人的嘴唇,至少為他保持住這最後一份體溫。

「醒來,快醒來,說話,看我,叫我……醒來,誅月,求你醒來……」

喃喃絮語中,毫無預兆地聽見一聲──

「爹。」

牟綸驚愕擡頭,只見曲穆不知何時竟突然出現,一步步地朝這邊走過來。來到身邊了,便停步,問了一句:「爹是不是快死了?」

「……」

牟綸心口再度揪緊,險些窒息,連喘了幾口氣,才擠出聲音回話,「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不知道。」

曲穆搖搖頭,「我只知道,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給爹救命的。」

「……」牟綸啞然。

這種事,難道會是誅月親口告訴小孩兒的麼?將這些事告訴小孩兒又是意義何在?

或許是因為了解事態的嚴重,此時小孩兒那張臉竟是有些一反常態地平板肅穆,完全看不見曾經的活潑靈動。

只是,他如此出現,如此說話,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爹快死了是不是?」曲穆又問了一遍,蹲下身,抱膝凝望著被牟綸抱在懷中的那個人。

那個人是他爹,是給予了他一切,也可以奪走他一切的人……

他伸出手,將那個人的手握起來,閉上眼,覆又睜開,道:「還來得及。」

「什麼?」牟綸一時未聽明白。

「現在用我來救爹,還來得及。」曲穆清脆直白地道。

牟綸心頭激震,幾乎失去了所有言語:「你……為什麼?」

為什麼願意犧牲自己,更且如此毫不猶豫?這一次若是取走你的靈髓,便不能再只取一半留一半,而是要全部取走,之後,你必死無疑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只知道,我可以這樣做,也應該這樣做。」

曲穆淡淡道,神情平和異常,仿佛早已經看破一切,「大牟,你若還想將我爹救回來,就動手。你若不想救,就什麼都別再說了。」說完便直勾勾地望著誅月,再無他話。

牟綸也註視著誅月,眼中光芒急劇閃爍,明暗不定。

少頃之後,牟綸再度看向曲穆,恰逢曲穆也朝他看來,兩雙眼睛定定對視。

牟綸皺緊眉頭,而後緩緩地緩緩地松開。

「對不起,小穆。」

「……」

鮮血如花,在半空中靜靜綻開,淒美絕倫,如一生只有一次的綻放。

「平靜的生活──只要誅月想要,多久我都給你。」

「我所做的一切,皆只是為了活下去。我要與牟大哥一起活下去。」

好,我給你,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活下去,便讓我們一起活下去,直到最後時刻到來為止……

尾聲

除夕夜,大雪紛飛。

二人世間雲游,無時限,亦無目的,只因為牟綸喜歡這個地方的酒,便在此地暫且落了腳。鎮上的村民親切又熱情,便是對著外形明顯異於常人的誅月,也並無任何偏見。

先前牟綸去了酒肆拿酒,遇上幾位鄰裏,便坐下來多聊了一會兒。

誅月沒有與牟綸同去,就留守在房屋前院中,身上披著的白狐裘披風,讓他看起來仿佛與腳下的雪地融為一體。

遠處一個人影漸漸走近,進到院子裏,笑道:「你怎麼一個人呢?牟君到哪兒去了?」

「去拿酒了。」誅月答道。

「喔,真好興致。」

說著,昱笙從懷裏拿出幾瓶藥交給誅月,「來,給你。」

誅月總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傷勢遲遲難好,雖然一直也在緩慢恢覆當中,但若是有藥相助自然效果更佳。

「雪這麼大,你為何站在這裏?」

昱笙問罷,眼珠一轉,又笑了,「喔,是在等人回來吧。」

誅月沒搖頭沒說「不」,便也算是默認了。

「對了,這是大柯小柯托我送來給你的。」

昱笙又自袖中取出了一只白色小錦囊,拉開收口的絲線,錦囊內的花瓣便飄散出陣陣芳香。

一如當年,誅月從牟綸手上接過那只小花壇的時候,那沁入心脾的美妙馨香。

誅月接過錦囊,便揣進了衣襟,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昱笙扯了扯嘴角,念頭一轉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當日你將大柯小柯還有阿穆一起送到我那兒,著實把我嚇了一跳。尤其是阿穆,被你施了移神術,整個人都一副恍恍惚惚的樣子,起初我還真納悶這是怎麼回事呢。」

頓了頓,有些唏噓地無聲一嘆,「說來,阿穆本就是為你續命而生,最開始給了你一半靈髓,最後又給了你剩下一半,他也算完成了使命,有始有終。」

誅月對此不予置評,沈靜優雅的面容上只現出了微不可察的一抹深邃,旋即在飛雪中消散。

「對了。」

昱笙又想到什麼,抓起一束頭發在手指上慢慢絞起來,「你拿給我的阿穆那一點靈髓,雖然還在煉著,但是這些年裏都沒看到什麼明顯成效,也不知還能不能再恢覆到原樣。若是實在不行……」

「無妨,順其自然。」誅月淡淡道。

「呵呵,其實你還是希望阿穆能夠回來的吧?」

昱笙露出了然於心的笑臉,「畢竟他算是你與牟君的……咳咳。」

「……」

「不過,倘若日後阿穆真的回來了,牟君又那麼精明,多半會想得到你是早就有所準備事情會發展到那一步……」昱笙沈吟。

既是謊言,就不可能不想到會有被拆穿的一天。一切其實並不曾出乎這人的預料,最後那一役也是設計之中,包括曲穆的出現不過是早已安排好了的──

「若牟君發現這些,到時他會不會又做什麼……」

「不會。」誅月簡單地截過話。

昱笙不禁有點納悶:「怎麼能如此肯定?」

「有些事情,有些心情,有過一次便夠了。沒有人會想要再經受一次。」

誅月閉了閉眼,一片雪花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被他的體溫熨燙,化作了一灘清水沿著眼角滑落,流過似挑非挑的薄唇邊緣。

「懂得了,就不會忘記,才不會再重蹈覆轍。」

「喔……嗯。」昱笙漸有所悟,點點頭,驀地長嘆了一口氣。

「為何嘆息?」誅月狀似隨口地問。

「為何?呵呵,為我自己吧……」

昱笙幹幹地笑了笑,舉目望天,漫漫白雪飛旋而來,模糊了人的視線,卻也仿佛清潔了這個世間。

「或許,我是在羨慕牟君也說不定吧……他有你在,無論你想什麼做什麼,全都是圍繞著他而轉。」

「……」

就在這時,牟綸的身影出現在庭院門口,看見昱笙在此,便朗然地笑道:「喔?稀客來了。來得正好,有好酒便該多些人一起喝才是。」

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走來,來到誅月身旁,忽地捉起他的手握近掌心,眉頭微微一緊:「在這兒站多久了?手怎的這麼冰。快進來喝點酒暖暖。」便將人牽著拖進了屋裏去。

昱笙望著那兩人的背影,啞然一笑跟了上去。

依舊飛雪連天。

如此瑞雪,來年想必將是一個豐年吧。

作家的話:

完結!

明日送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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