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鮮幣)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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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水邊,木屋。

牟綸躺在床上,已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中間一次都不曾醒來過。由此可見,自行卸去魔君契印對於自身損害是多麼大。

便是睡著,這幾天牟綸也睡得很不安穩,眼皮底下時不時轉動著,似有夢魘糾纏。

誅月用水沾濕布巾,為牟綸擦拭臉上頸上的汗珠。冷不防地,他突然就睜開了眼睛,目光呆板筆直,定結在半空中某一點。

片刻之後,才輕輕眨了一下眼,似是這才察覺到有其他人在,視線向誅月轉去,滿目茫然地盯著他看了片刻,猛地坐起身來扣住他的肩膀,開口便急急問:「誅月,你還好麼?你去了哪裏?」

「我沒事。」

誅月輕輕按住牟綸的手背,溫柔道,「我沒去哪裏,我一直在這兒。」

牟綸薄唇抿得泛白,瞪著誅月好半晌,仿若終於確認了他是真實存在的,便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低下頭,楞楞地看著床上,被褥上的淡雅花紋好似雲霧般糾纏繚繞……

面色忽又一變,他擡起頭,扣在誅月肩上的雙手勒得更緊,眼中那片白霧般的茫然,漸次變成了灰暗暗的火焰。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肯聽我的?」

他問,並非簡單的問,而是淩厲苛責的質問,「若是你肯等我一起到人間,便不會發生那樣的事……你便不會被那個二太子抓去,我也不會去救你,為你而失去了魔君契印……為什麼,怎會變成這樣……」質問聲漸漸微弱下去,猶如喃喃自語。

牟綸此時臉上的表情,似混亂又似失神。其實已很顯然,他此際醒來並非真正醒轉,頭腦還根本不曾清醒,更或者是還陷在半夢半醒之間。

所以,他會說一些平常不可能會說的話,會做一些平常不可能會做的事……

突然地,他一把揪起誅月的衣襟,轉手將人摁倒在床上。魔印開始在他皮膚上若隱若現,全部都是煞氣之印,映襯著他那混亂不堪的臉色,愈發有種莫可名狀的猙獰。

至此誅月已能確定,牟綸此刻與其說是還沒睡醒,或是不夠清醒,不如說他是處於一種瘋魔狀態之中,而這多半是由於失去了魔君契印,靈力在那一瞬間的大幅收縮所致。

如無意外,這也應該不會對他的身體有什麼大礙,只不過──

「牟大哥。」誅月嘗試著呼喚他,伸出手想觸碰他的臉,卻被他狠狠一掌拍開。

「一切都是因為你!」

他怒吼,「若不是你,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都是因為你,你,你!……為什麼會為了你?為什麼……」

驀地兩手一扯,將誅月的衣襟撕裂,手指在那裸露出來的胸膛上盲目亂抓著。原本白皙潔凈的肌膚,很快便現出一道又一道紅色印痕。

他的眼神,好似面前是一個毒物般,死死瞪視著對方。

「你,就只是你,只是這樣一個……不過就這樣而已……」

他喃喃著,有些語無倫次,忽然道,「還有尾巴,你的尾巴呢?」

誅月略一考慮,還是滿足他的意願,將尾巴從身下滑了出來。

牟綸一看,立刻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玩意,要完整的。」

誅月依言,將分裂開來的細長尾巴重新合起,並成了那根完整的大尾巴。

牟綸將之捉住,似玩弄又似撫摸著,往下摸索到一個地方,猛然抓緊。

誅月眼角微微一抽,險些本能地一甩尾巴將人打飛。

實在不願對這樣子的牟綸計較什麼,誅月便試著抽動尾巴,想將之收回來。卻被牟綸察覺他的意圖,當下將手裏的東西捉得更緊。

誅月痛得厲害,冷汗已從額上滲了出來。其實並非不能脫身,然而現下,他卻不打算這樣做。他想看看牟綸還會說什麼,會做什麼……

但見牟綸低下頭來,與他的臉挨得很近,那抹殘酷而陰寒的笑容便在眼前,占據了整個視野。

「這就是你,就是這樣的你啊……」

牟綸如是說道,「讓我變成了現在這樣,到底憑什麼?憑什麼,我就要為了你變成這樣?」

聽到這裏,誅月心裏便差不多明白了。

當日牟綸為救回他而剝除了魔君契印,這是牟綸自己甘願的。本來,牟綸並不是不可以丟下他,自己脫身回魔界,但牟綸還是選擇了救他。

與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無關,這就是牟綸的選擇,是他自己選擇了這個人。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心底卻還是留下了疙瘩……

「牟大哥。」

誅月定定望著他,輕聲問道,「你可是不甘願麼?」

「不甘願?」

牟綸似乎怔了一下,緩緩搖頭,「我是魔君,魔君啊……魔君這位子,其實我不在乎,從來就不。我若願意,隨時都可以撇掉不要,但──絕不是受別人脅迫而被奪走。」

語畢,牟綸捏住了誅月的下巴,另一只手則無意識般地野蠻撕扯著他的衣物,結合此刻的神情,就像是想要將這個人徹底摧毀一般。

「說來說去,都是因為你……不過是千年之前與你湊巧相遇,千年之後,我竟會因為你而變得如此的,如此的……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牟綸猛然大吼一聲,將誅月一拽而起,推搡到墻壁上。誅月背上吃痛,卻依舊沒有任何舉動,只是深深地凝視著面前人,嘴唇開了開,但卻欲言又止。

牟綸看見了這表情,吼道:「說話啊!告訴我到底為什麼?到底我欠了你什麼,嗯?給了你那麼多,還是不夠,為什麼……到底要怎麼樣才夠?你說啊,要怎麼樣才……」

說著說著語調漸弱,手下卻猛地使力,揪著誅月的尾巴往上提起。如今他雖靈力大減,蠻力卻還有不少。

誅月暗暗吸了一口寒氣,按住牟綸的肩膀本欲將他推開,卻看到他身下被褥一撩,氣勢洶洶地湊近過來。

誅月臉色微微一凝,眼中光芒千變萬化,放在牟綸肩上的手便緩緩地垂了下來。

牟綸握著尾巴的那只手也漸漸放低,讓誅月的身體往下降落,而他自己則拱起腰,往上猛地一頂。

刺痛,自兩人合二為一的部位綻開,不單只誅月,連牟綸也是。但他卻仿佛毫無感覺,低吼一聲:「為什麼?!」又是重重一記挺進。

絲絲殷紅液體,沿著他的分身流淌而下,當然,這並不是他的血。

借助於血的潤滑,之後的進入便漸漸順暢起來,他徑自前進,毫不留情,直到將整根都插入進去。

從未開辟過的甬道緊窒異常,柔軟而又溫暖,似乎讓牟綸的臉色也隱隱柔和了些許,他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呢喃道:「對,我已經給了太多,已經回不了頭,也已經……不想回頭……」

說著便開始抽送起來,一時快,一時慢,一時輕,一時重,口中還不斷地自言自語著,有些話說的聽得清,而有些大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誅月也沒有刻意去聽,那些東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惟有與他在一起的這個人而已。

他只是沈默不語,亦毫不作為,任由牟綸做著這種不知該算是殘酷、抑或是自殘的事。

他的臉孔微微低垂,看不清此時表情,只看得到額際兩旁緩緩滑下的一道道汗水,滑過那略顯蒼白的肌膚,滑過那細長上挑的眼角,似淚珠一般滴落在身上,綻放成片片水花。

「原本不該是這樣的,不該的……」

牟綸湊得更近,一邊吻著誅月的耳垂一邊低語,「有什麼弄錯了是不是?是不是?」

「牟大哥。」

誅月終於開了口,聲音裏沈沈的柔情,「原諒我……」

「原諒?」

牟綸目光一厲,嘴角隱約扭曲起來,「你所造成的,我所失去的……不是說千萬次『對不起』就能挽回。」

「我不會說『對不起』。」

誅月搖頭,眼中湧起堅定,「我希望牟大哥諒解我,但我並不認為我所做的有錯。」

「你……」

牟綸說不出話來,咬牙切齒地瞪著誅月半晌,驀然,動作就野蠻起來,將誅月拽了過來推倒在床上,趨過去壓在他身上,瘋了似的狠狠抽插著。

床上的血跡早已幹了一灘,又被新的鮮血浸濕。

這樣做的快感,也不知是從何而來,是僅僅來自於身體,還是連心裏都會有那淩虐殘忍的快感?

答案,或許根本就沒有……

牟綸倏地仰頭,長發從誅月臉上甩過,隨即他便伏下去趴在了誅月身上,右手緩緩擡起來,扣住了誅月的脖頸,一點一點越扣越緊。

「竟會為了一個人而做出自卸魔君契印的事,這樣的我……與困獸又有什麼區別?」

話語中充滿自嘲,苦笑幾聲,而後長嘆,「若是沒有你……倘若從來不曾遇見你,所有一切,或許都會不同……」

誅月眉心一顫,旋即緊緊蹙了起來,許久才好不容易地放開,然而眉宇間的陰影遲遲沒有完全散去。

「牟大哥若不情願,本可以不必救我,我亦不會對牟大哥有絲毫怨恨。」

「不救你?」

牟綸楞了楞,垂下眼睫,「不救你,你將死去,我……也將解脫,再不會為一個名為『誅月』的人而動搖,更不會再為了哪個人而做出自卸魔印這種蠢事……」

越說,神情便越是恍惚,呆呆怔怔,「失去了魔印,我可以活下去。沒有了誅月,我也依然可以活下去,只是……活得再久,也沒有了絲毫滋味可言……」

眉頭猛地揪緊,勒住誅月喉嚨的那只手滑到後方,扣住了他的後頸,低啞地道:「要如何才可以將你舍棄,如何可以不理會你,忘記你,有沒有這種方法……」

「沒有。也不能有。」

誅月按住牟綸後腦,將他的額頭押在自己肩上,「牟大哥,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牟綸啞然無言,忽然再一次掐住誅月脖頸,惡狠狠道:「你令我所遭遇的所失去的,我永遠也不會饒恕你!」

就這樣掐著誅月,下身又開始抽插起來,不溫柔,不憐惜,甚至不像是在歡愛,就這樣施虐著……一直到他筋疲力盡,倒在誅月胸前,重新陷入了昏睡。

誅月將他從身上推下去,讓他躺平,給他蓋好被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輕一笑:「便是牟大哥失去了一切,我也會永遠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湊近,深情地吻上他的雙唇,猶如誓言,無聲地縈繞在彼此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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