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二章 君家的少夫人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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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吃點東西吧。”沈莊將其中一個放下轉身朝厲成衍走去。

路小優捧著保溫盒,感受著它有些燙的溫度,又有點擔憂地看向厲成衍。

沈莊好似和他說了很久,好在他回來的時候保溫盒不在手上了。

這次帶來的粥裏面摻了肉絲,燉的爛爛的,入口就跟著粥一起溜了。路小優慢條斯理地吃,沈莊便一聲不吭地站在玻璃面前等。直到路小優吃完最後一口,他才開口道:“我知道太太受了很多委屈。”

“少爺他以前疏忽了,沒人知道白落惜能下那樣的狠手。”

路小優一怔。他們終於看清白落惜了?

她昂起頭,就見沈莊鐵骨錚錚一個男人,竟然紅了眼眶。“如果可以,少爺肯定寧願自己生死關頭走一遭,也不願太太你受一點傷。”

當然。

如果以往路小優還不夠明白,那麽婚禮那日她已經什麽都懂了。

“我知道五年前的事已經成了你心裏解不開的結,但少爺又何嘗好受呢?”沈莊別過頭,聲音沈的不像樣。如果不是路小優過於專註。恐怕不會發現他聲線中帶著幾分顫抖。

“當年你墜崖,少爺日夜不眠地找。身體差點拖垮,我們從未見過他那副樣子。一聲不吭的,好像就要跟著你一起去了。”

路小優緊緊捏著保溫盒,心臟緊縮成一塊。

“如果不是還惦記著要給你報仇,恐怕他真的會……”沈莊話音越來越小,小的幾乎聽不見。

他長吸一口氣,“如果少爺只是少爺,四年之後你恐怕就見不到他了。好在他還是君家的子孫,君氏的總裁,他身上還有沈重的擔子逼著他必須活下來,而最重要的,是他想為你報仇,他活著,是為了夫人的母親,但是每天卻是行屍走肉一般。”

原來自己耿耿於懷的那四年,君夜寒是這樣過來的。

路小優擡手捂住嘴,但細碎的哭聲仍舊洩露出來。

她恨他。

她怨他。

她避著他。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見他。甚至千萬次後悔和他相遇,可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一時之間她簡直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你們見面以後,少爺他只字不提,事實上他早立好了墓。”沈莊幾乎有些說不下去,“誰都不知道君氏的總裁早做好了死後的準備,遺囑每年都會公證一次。”

“你介意白小姐,但是你卻不知道整整四年少爺根本沒給她半分希望。”

他做好了孑然一生的準備,不然以他的家室四年間怎麽可能不再娶。

君夜寒縱然是喪了妻,他仍舊是君氏的總裁。手握著大筆的財富。趨之如騖的人數之不盡,想同君家聯姻的人更是數次巴結君老爺子。可君家從頭到尾都沒有要和任何世家聯姻的打算,漸漸的眾人也就死心了。

“少爺曾說過,君家的少夫人只有你。”

路小優心頭巨震,被堅冰封起來的心臟裂開一道縫隙,然後縫隙張狂的延伸,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所有堅冰瓦解。

她頹然地蜷縮在椅子上,蒼白的燈光將瘦小的影子拉的又細又長。投到地面,延伸著朝窗口落去。恍惚之間仿佛要觸碰那片玻璃。

“我不知道。”她捂著臉,近乎嗚咽著低聲道,“我不知道,都不知道。”

四年來她恨透了他,卻未曾想過他竟然是這樣過來的。

他們相識相愛了這麽多年,路小優竟一直不懂他的心。究竟她都錯過了什麽。究竟她在計較著一些什麽?

淚水從指縫中湧出,滴落到地面。

“少爺他……”沈莊長嘆一聲,再說不出半句話來。

厲成衍輕輕拍了拍路小優的肩膀,眼神定定落在玻璃上。仿佛能穿透暗色的窗簾看進去,他還記得那時李姝瞳撲上來的眼神,那麽的堅定。

甚至她還朝他露出了一絲笑意。

都那麽痛了,怎麽還能笑出來?

他記得李姝瞳平日裏是最怕痛的,小時候手上破了一條口子都會掉眼淚。長大後不好意思哭了,但也會悄悄地紅眼眶。

兩顆子彈。一顆攝入她肩胛,另一顆射入她脊梁右側。她該有多疼?

那種關頭,她又是怎麽想的。人人都忙著顧全自己。她竟然撲上來護住他。難道真的已經喜歡他到這種地步了?還是說年紀太小,過於幼稚。

她這一生還那麽長,足足幾十年。要是出了什麽差錯。後面的日子她要怎麽過?難道這些她都沒想過嗎?簡直,簡直就是太幼稚了。

厲成衍擡手擋住眼前的最後一絲光亮,心臟被厚厚的蠶絲裹的密不透風。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劇烈的疼痛,呼吸都因此變得沈重。

如果不是她的幼稚,那顆子彈應該射入他心臟。

可他竟然無數次寧願自己疼,也不願躺在裏面的人是李姝瞳。

他擁有的東西本來就不多,除了厲天朗和路小優之外就只有一個李姝瞳了。厲天朗走時撕碎了他半顆心,倘若李姝瞳再出事,他……

久坐使得人煩躁,時間像是被堵塞住的大壩,流走的過於緩慢。

他忍不住起身走到盡頭,抽出一根煙點燃。猩紅的光點印入他眼眸。仿佛要掀起連天的火焰。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李姝瞳入了他的心呢?

在結婚當日,他像是最不入戲的新郎。自覺的心已經死了,所以李姝瞳想要什麽,他就給她什麽。

哪怕是婚姻。

但現在他卻無數次後怕,甚至連入睡也不敢。淺淺睡過去不過十分鐘。他就在夢裏見到入殮的李姝瞳,當即嚇得清醒過來,神思不定。

原來她對他已經這麽重要了。

可就算是這麽重要,上天也並沒有網開一面的打算。

天色還昏昏沈沈的,醫院裏沈寂的氣氛沒有什麽兩樣。與此同時的清河市,周鴻鑫剛剛脫下手術服。長達八個小時的大手術下來,他渾身汗濕,兩條腿幾乎站不住,眼前更是一陣陣發黑。

“術後觀察你們要做好,有什麽意外盡快聯系我。”脫下手套,周鴻鑫唇上泛起幹殼。

一旁的護士遞上一杯水,原本是溫熱的,此刻卻已經涼透。

周鴻鑫也不在意,接過便一口咽下去。幹的要冒煙的嗓子終於緩解了些許,他耐心地同著病人家屬講註意事項。

病人家屬連連點頭,悄無聲息地朝他塞過去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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