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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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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蜀州街頭出現了一個怪人,他有一頭火紅色的長發,衣衫襤褸,腳下踩著一雙露出好幾個腳趾的破舊靴子,顯得很是落魄,但是他本身又意外地幹凈,長得也出人意料地好看。他行色匆匆,根本沒有在意別人的眼光,神態很是急切,拉住人就問樂山怎麽走,但是過了半天,他依然在街上轉悠,依然逢人就問樂山怎麽走。本地人都認為他不是瘋子就是傻子,可惜了那張好臉。

這人就是步驚魂,他知道到這裏的人都把他當笑話看,但是路癡真的是他的死穴,沒得救的。沒人知道,他心中的擔憂像野草一樣瘋長,緊緊吸附著他的心臟:不知道,步步生現在怎麽樣了?千萬不要有事!

他出了天門已經半年了,走得急身無長物,幸而吃了神醫的丹藥,不知疲倦不知饑渴,不然早就倒在半路上了。不過,他總是在迷路,能走到蜀州城還是因為路上遇見打劫的強盜被他強迫抓來帶路,因他不曾進食飲水的高人模樣,才唬得那強盜不敢輕舉妄動,難得安分地將他帶到了離城門百丈外的官道上,卻死活也肯不進城了——開玩笑,強盜進城等著被抓嗎!

步驚魂有苦自知,他根本沒有別的厲害本事,為了躲避天門爪牙的追捕,他連傲劍的面具都摘下來了,這張臉太招人,惹了不少麻煩,要不是這具身體的異常很能唬住一些江湖人士,早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最後竟然淪落到只能唬唬小強盜了,但現在連這小強盜都留不住,在這城裏白白浪費了大半天時間……一時間沮喪萬分。

正當他都想豁出去再強迫一個人來當向導,垂頭喪氣間,突然發現自己被攔住了,一把扇子挑起自己的下巴當街調戲:“喲,長得是真不錯!標致!”他擡眼一看,面前一個小闊少騎在大個子仆從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著賭博用的色盅,笑嘻嘻看著自己。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群眾慘不忍睹地圍觀了!

步驚魂眼前一亮,有門:“你覺得我長的好看?”小闊少點了點頭:“比藏春閣的那群庸姿俗粉不知道好看多少倍!”“那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

小闊少嘿嘿冷笑:“幫你忙,可以啊,不過,這蜀州城中誰不知道,要我易風幫忙,就要和我賭上一把,輸了的,我就拿走他這輩子最看重的東西,那必定是他的命根!比如前一段日子,刀疤趙和我賭輸了,”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大個子奴仆的頭,“看,這不就把他們家四代單傳的兒子都輸給我了!”

步驚魂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好啊,你幫我的忙,我也把我的命根給你!”小闊少易風笑得很有內涵地看了看他的□:“嗯,好,來賭吧,我就要了你的命根又如何!”最強特工:廢柴請住手步驚魂問:“我們賭什麽?”

易風又拍了拍大個子:“看見沒有,這個家夥,皮糙肉厚,經得住我手下二十幾號人連續不斷地毆打半個時辰還有命在,不如,你和他比誰能在我手下的毆打之下保持清醒的時間更長?”

步驚魂楞了楞,然後點了點頭:“好,我賭,請你一定要遵守諾言!”

易風躍下大個子的肩頭,一揮手,家仆分成兩隊人馬,一隊毆打蹲在地上用背部抗打的大個子,一隊沖向了他。他一動也不動,也沒有防備,任那些拳腳擊打在身上,不一會兒就順著力道趴在了地上,不過也許應該感謝神醫的丹藥,那些拳腳的力道其實已經被卸除了大半,不然哪還有命在?

易風的身邊還有圍觀的人在計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步驚魂終於聽見了一聲“停!”然後緩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身上到處是青紫,倒是沒受什麽大傷。他看了還躺在地上的大個子,身下已經聚成了一個血泊,易風神色覆雜地看著他:“算你走運!說罷,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步驚魂笑了,很開心:“帶我上樂山淩雲窟,我要找人。”

易風仿佛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瞪大了眼睛:“只是為了帶路,你就敢跟我賭命?”步驚魂平靜道:“因為我就是要去換命的,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易風眼珠子一轉:“好!我這就帶你去!”說罷又跳上另一個奴仆的肩頭,拿色盅一砸奴仆後背,“這就出發!你可跟緊了!”

對面樓頂上,面上塗滿油彩的神官看著他身前的文醜醜,面帶請示:“文總管,易風少爺帶驚魂少主去了樂山,這會不會……”

文醜醜搖著羽扇:“你不用理會,只需要裝作緝拿少主的樣子,讓主人多欣賞一陣子少主的狼狽就可以了。”他看向人群中那個弓腰駝背暗中尾隨步驚魂一行人的老者,眉心擰了起來:自從上次主人約戰玄武再次大敗而歸之後,一直喜怒無常,這次不知道又要怎麽折騰步驚魂了。

易風言而有信,將步驚魂帶到了淩雲窟,卻將仆從都打發走了,硬是要跟著步驚魂進去,步驚魂到了淩雲窟,眼中掩不住的喜悅流露,哪管得了他跟不跟,直接按照那石壁上特殊的幾道符號一路走了進去,越到後來,腳步交替就越快,最後飛奔起來,身後的易風只要一不註意就會失去他的蹤影。血龍驕雄步驚魂越走越是吃驚,因為越往裏,打鬥的痕跡就越明顯,他甚至看見好些通道都塌陷了,難道有敵人來偷襲?實在按捺不住胸中擔憂之情,朝那幾個月一家人居住的洞|穴跑去。

等他進入洞窟,見到裏面的場景,險些跪倒在地:步驚雲背靠石壁,身上全是利爪抓出的道道血槽,雙眼緊閉,面無血色,顯然在調息;床上躺著的,他的心肝寶貝“八尺昂揚大漢”簡直變成了人形骷髏,卻依然朝著步驚雲恐嚇地“啊啊、啊、啊……”低吼!

步驚魂顫抖著聲音問:“這是怎麽了?!”這一聲,不止步步生轉過了頭,連步驚雲也睜開了眼,看見他,兩人眼中的光芒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步驚雲喉嚨嘶啞:“你……終於回來了。”步步生原本幹澀凹陷的眼眶眼淚都留了下來,“啊啊”聲也變成了“嗚嗚”聲。

在步驚雲的講訴下,步驚魂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將步驚雲抱到了床上和步步生並排放在一起,在中間留了個空隙,自己躺進去,左擁右抱,也將這段時間自己的經歷述說給他們聽,最後,才提到了神醫新煉的逆乾坤。

步驚魂簡直不敢去看兒子的臉,他怕自己流馬尿的樣子被兒子看見,太丟臉了!步步生卻神色平靜,用頭頂了頂步驚魂的肩膀,步驚魂看過去,一下就明白了步步生的意思。他強忍苦澀,將懷中的那粒丹藥取出,眼睜睜看著步步生一口吞了下去,然後朝他們揮了揮手,將他們趕下了床,趕出了石洞,獨自面對即將發生的一切。

步驚魂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覺得度妙如年。他不停地轉著圈圈,將石道的地都磨平了一片,步驚雲沒有阻止他,靠在石壁仰頭望著上面灰撲撲的沙石,十指已經扣在了身後的石壁中,掏出了深深的孔洞!

也許只過了一瞬間,也許過了無數年,步步生終於出現在了洞口,以一介孩童的姿態。步驚魂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他脖子上的匕首嚇了一跳,這才看見步步生並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易風邪笑著:“我算是看出來了,他才是你的命根。既然這樣,我們再賭一場。”

步驚魂眉頭緊皺:“你居然輸不起虧我還以為你是個言而有信的人!”蘿莉養成記[高幹]

易風大怒:“誰輸不起了!剛才我與你打賭,我輸了,給你帶路,我做到了,現在,我要再與你賭一場,要是你輸了,你這命根兒子就歸我了!”

步驚魂好不容易熬到兒子恢覆常態,早就疲憊不已,無奈道:“我不賭,你把我兒子放開,否則,吃虧倒黴的只會是你!”

易風將匕首在步步生幼嫩的脖子上磨了磨:“吃虧?你不要兒子了?剛才還一副慈父模樣呢!虛偽!你說,我要是這麽輕輕一拉,你兒子還有命在麽?”

步驚魂深深嘆氣:“世上那麽多人,你為什麽非要跟我賭?我的賭技一點也不高明,和我賭,有什麽意思?”

易風高昂著頭:“因為在你之前我從來沒有輸過!”步驚魂看到步步生暗中所做的手勢,早已經平覆了激動擔憂的心情,淡淡道:“看你那架勢,你家在蜀州應該勢力不小,你怎麽知道他們有沒有讓著你?”

易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神色激動:“放你的屁!我贏得光明正大!那些敢跟我賭還放水的人,早就被我的人剁掉了手指,以儆效尤,還有誰敢!”

步步生趁他心神不穩,一雙手違背人體工程學靈蛇一樣扭到身後抓住易風的手用力一掰!只聽哢嚓一聲,易風“啊——”地短促叫了一聲便被突然出現在身前的步驚雲點了周身大穴,動彈不得,額頭上滿是因為疼痛而流出的汗水,滴到他眼睛裏,刺得生疼,使他瞇起了眼,視線模糊。

步步生吃了神醫新煉的逆乾坤,雖然沒有了功力,今後也不能習武,但身體卻已經恢覆成剛出生的半蠱半人的本能狀態,收拾一個平凡少年還不容易,怪步驚雲多管閑事,還瞪了他一眼。

步步生將易風踹倒在地,蹲□搶過他手中的匕首,作勢要割他的小丁丁,還對步驚魂道:“爹,你說我要是割走了他的命根,那玩意兒還會不會像韭菜一樣割一茬長一茬?”易風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想夾緊雙腿,奈何動彈不得。

步驚魂哈哈大笑:“你可以試一試。”

步步生正要動手,洞中忽然刮起一陣大風,連功力最為深厚的步驚雲都睜不開眼睛,只能緊緊吸附在石壁上,勉強不被這股怪風刮跑。這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出片刻就止歇了,他連忙睜眼去找步驚魂和步步生,見到兩父子的現狀狠狠吃了一驚:只見兩父子的左右臉各被扇了一巴掌,紅腫充血,而易風,早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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