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巔峰對決

關燈
南廷朔站在那片木板上,飄搖在風浪之間,自在悠然地看著對面那條小船。

“看在你為我解毒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他手中的竹簫輕輕轉動,“盛子銘,盛丹儀,你們是神醫,還是蠢材,今日便見分曉。”

小船上,盛子銘一臉惶恐,盛丹儀卻十分平靜地回頭看過來,面具下淺淡的唇角輕輕一勾。

“我與南舵主已合作多次了。”

他們要做什麽?

曲星稀睜大眼睛看著小船上坐著輪椅的盛丹儀。他們要做什麽?她為南廷朔解毒時,與他又達成了什麽交易?

十年前潛江白府被擎天會輕易滅門,是因為她藏在白府打探好了消息,與南廷朔裏應外合。她將白江曉推進了火海,又不惜自殘身體,隱藏身份裝作白江曉跟了白江秋這麽多年,下毒,說謊,利用他的信任百般加害。如今,又要與南廷朔聯手害他?

曲星稀只氣得七竅生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盛丹儀!”她忍不住喝道,“你這個瘋子,你害了白府滿門,害死了白姐姐,又把白江秋害成這個樣子,你究竟要如何!”

她一手抓著斷桅,一手握住肩膀上的劍柄,冷冷道:“你以為,你頂著這張我們看習慣的面具,我就舍不得殺你?告訴你,你這個面具,我如今看來,只覺得惡心,你這個人,只配去死!”

她氣得渾身顫抖,只感覺攬在腰間的那只手將她攬得更緊。回頭看去,只見白江秋正低頭聚精會神看著她,一雙煙灰色眸子閃著柔和波光。

“你放心,他們奈何不了我的。”他柔柔笑著,清冷的容顏瞬間變得光彩照人。

那邊,康三爺跟著大笑道:“對啊!你們剛才自己說了,俺白家兄弟練成了頂重江海訣,那你們還玩啥?你們聚在這裏,是想試試頂重功力有多厲害?被頂重功力打死有多舒服?”

南廷朔手指捏著竹簫緩緩擡起,低頭細細地看。

“頂重江海訣,只不過是魔簫登頂的爐鼎而已。”他擡起眼簾,睨著白江秋,“白江秋,潛江白府騙了魔簫傳人幾世,你父親騙了我一生。既然你機緣巧合達成了自己的使命,便來完成你的使命吧。”

白江秋沈聲道:“我使命為何?”

南廷朔道:“你這一生的使命,你活著的意義,就是做魔簫登頂的臺階,送魔簫最後一程。”

他嘆了一口氣,擡頭看著波濤翻湧的大海。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等。等著練成江海訣的人出現,等著江海訣登頂。我忍受魔簫反噬,一直看著你,就像看著一棵樹長大,開花,結果。為了保住你的命,我不惜遠涉東海,身臨劍林。未至頂重的江海訣當然也有益於魔簫的修煉,卻並不能使我登上頂重。現在,經歷了這麽多艱險,你終於完成了,我也終於可以達成心願。”

曲星稀聽了他這番話,冷笑道:“你這話說的,好像自己就是最了解江海訣的人一樣。可惜了,你雖然繼承了魔簫的衣缽,卻從來不懂江海訣是什麽。誰說江海訣只是魔簫的臺階了?這大概只是你們魔簫傳人的一廂情願吧。”

康三爺在那邊聽了,立即笑道:“不錯,俺老大說的是。依俺看,不光是你,就是當年創立了魔簫的那個家夥,也從來不懂他老婆的琴。”

他手中抱著那截木頭,對曉雲深道:“哎,兄弟,你想想看,夫妻兩個人,一個因為看到武功容易入魔而放棄封藏,一個想盡一切辦法要挖出來。這夫妻二人,咋會是一條心?這樣的倆人,合奏個啥?這才叫那啥,貌合神離,同床異夢……”

“住口!”南廷朔面色一冷,目光如電看過來,“無知狂徒,多嘴!”

他話音剛落,簫聲便響起來。

他並未吹奏,手中只是握著那竹簫。簫聲是他用內力催動的。

那塊木板頓時顫抖起來,海浪聚起,將木板擡高。在人們驚駭的目光中,海水沿著魔簫的內力外放,形成層層肉眼可見的環路,向著這邊泡在水裏的一行人一波一波蕩過來。

這不是溫柔的水波漣漪,這是殺人的鋒刃!

那波瀾並未接近,白江秋泡在海誰中的手指周圍,細密的波紋蕩漾開來,瞬間形成看似淡泊而平靜的水波,於是,更加寬廣的波瀾端正迎上去。

兩道看似溫柔的水波在中間正面相遇,看上去好像可以互相消融。誰知乍一碰上,便驀然掀起丈餘高的巨浪。

猶如兩把無形鋒刃猛然碰撞,沒有迸裂的火星,沒有冰冷的刀光劍影,只見一道直上直下的水墻飛濺而起,浪潮轟鳴。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浪潮嚇到,一個個抓緊手頭的木頭維持平衡,才沒有被掀飛出去。

南廷朔和葛峰存身的木板忽然傾斜,而且失去控制地旋轉開來。南廷朔臉色驟然變得凝重,手中竹簫一轉,靠向唇邊。

尖銳直刺人心的簫聲響起,好像方才寬廣澎湃的內力全部匯聚到了一條線,獲得了無與倫比的穿透力,可以突破一切障礙直搗對手的要害。

而白江秋好像並未應戰。

他依舊與曲星稀一起靠那段斷桅漂在海上,隨著翻湧的海水漂來蕩去。好像根本無力去控制那段桅桿,好像只能任由大海顛簸。

然而,他周圍廣闊的波紋卻沒有消失。南廷朔那種刺人心肺的簫聲,也無法接近他們分毫。

不僅他們二人,康三爺和曉雲深,醇藝和茗熏存身的周圍,也同樣環繞著那種神秘的漣漪。

翻湧的海浪中夾雜著淡泊的琴聲。

與大海融為一體,平緩,激蕩,縱橫萬裏,無限包容。

好似無心對抗,卻又無懈可擊。

南廷朔方才還滿是信心的表情蕩然無存。或許,他一早並未想到,頂重江海訣會是如此情景。

世上最強大的武功究竟是什麽樣的?無與倫比的攻擊力和破壞力,風雷般的速度,力拔山兮的雄壯?

江海訣的最高境界,難道不是排山倒海般的怒海驚濤麽?

為何會如此平緩,可是,又如此無處下手,無處攻擊?

就在他的茫然之間,那些淡泊的漣漪已漫過無邊海浪,以平緩而毫無遲疑的速度,向他和葛峰腳下的木板漫過來。

甚至向整個大海漫過來。

琴聲飄蕩在海天之間,不知從哪裏發出,竟似乎出自天地自然。

以天地為琴,以江海為弦。

隨手成琴,隨心成曲,處處是江海。

似乎被如此清遠淡然的琴音所感,南廷朔竟一時沒有反應,待到反應過來,那水波已接近了木板。他這才恍然大悟,縮唇用力,匯聚魔簫全部功力,全力激發竹簫。

尖銳而駭人,已根本沒有了絲毫洞簫那種悠遠的韻味。那管竹簫通體發出一種暗黑的光澤,每一個孔洞都飄出淡淡的黑色霧氣。

南廷朔雙目圓睜,瞳孔收縮,瞳仁中寒光閃爍,整個人與那管竹簫一樣,也籠罩了一層暗光。

周圍的海水沸騰起來,將木板高高托起,飛濺的海水迎上那些水波。

魔簫激發的浪濤勁力十足,看似可以瞬間劈開那些淺淡的波紋,將所有江海訣的琴音一舉擊潰。那浪濤也的確瞬間暴起,沖入了波紋之間。可是,再仔細看去,那些淺淡的水波卻並未被擊潰,而是繼續平緩地彌散,連同那暴起的怒浪,也已被波紋覆蓋。

康三爺抱著木頭游到曉雲深的木板旁邊,像看熱鬧一般看著眼前天地失色的戰局。

“哎,兄弟,你說,這江海訣和魔簫,誰勝誰負?”

曉雲深微微一笑,“三爺,這麽明顯的事,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康三爺大笑道:“魔簫不是江海訣的克星麽?江海訣不是魔簫的臺階麽?”

曉雲深搖頭道:“正如三爺所說,這說法不僅是魔簫傳人的一廂情願,連創立魔簫的那個人,也沒有真正懂他的妻子。”

康三爺道:“天下沒有人見過真正的江海訣,魔簫傳人也沒見過。這幫犢子只知道他們的傳承厲害,只知道害怕反噬,把江海訣當成了救命稻草。其實啊,都是他們自己扯犢子!”

曉雲深笑道:“三爺言之有理。”

曲星稀扶著斷桅,靠在白江秋身邊,清清楚楚聽著他們對話,心中不覺感動。身邊這個人,身懷著世上最高深的功力,可是他整個人平淡如水,毫無戾氣,就算他正在發功與高手對抗之時,他全身仍舊沒有絲毫宏大的氣場,完全沒有高手過招的威壓。

原來,這就是頂重的江海訣功力。江海浮生,過眼煙雲,江海訣登頂,便是如此自然,通達天地。充滿攻擊性的魔簫,根本與之不可同日而語,沒有知音,何談合奏?

正在此時,對面的風浪中傳來嘩楞楞的鐵索聲,這聲音在水聲和琴聲中猛然響起,令人心驚。

擡頭看去,只見那邊南廷朔存身的木板上,一直站在後面的葛峰忽然甩出了一根手臂粗的鐵鏈。那鏈子以他的內力激發,風馳電掣般直奔不遠處的那條小船。

盛子銘被嚇得驚叫一聲,雙手抱頭蹲了下來。而坐著輪椅的盛丹儀遇此情形,竟好似毫不在意,只是抓住身後小晴伸過來的手,保持著平衡,任憑那鐵鏈拉著小船向木板方向破浪而去。

小船在波浪中滴顛簸,可是船上的三個人卻很穩。或許,他們早已將自己的身體固定在了船上。

小船在木板前方不遠處隨著波濤一躍而起,靠著鐵索和浪濤的勁力,飛躍向江海訣和魔簫交鋒的戰場。

曲星稀驚愕看著。目前如此的高絕交鋒,葛峰將這三個人牽涉其中,究竟有什麽用?看那邊南廷朔臉色煞白,冷汗淋漓,眼看就要支持不住,難不成葛峰是讓這三人來幫忙的?

他們能幫什麽忙?

曲星稀驀地睜大了眼睛,單手握住肩上的劍柄猛撤,只聽一聲厲響,長劍出鞘。

“小心!有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